第五百七十九章 自愿
鏖战撕扯出来的转瞬空隙里，漫天激荡的余波还在周遭缓缓翻涌，罡风卷着细碎光屑四下飘飞，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松落一瞬，张清貘终于捞到难得的喘息之机。
他不曾半分拖沓，胸中气机瞬息调转，浑身筋骨嗡然震颤，脚下借力蹬碎浮动的灵光，身形骤然拔地腾空，整个人如离弦箭矢径直朝上奔去，目标正是头顶层层堆叠、宛若翻涌沧海的浩瀚月华。
成片银白月光连绵起伏，浪涛似的在高空盘旋流转，温润又裹挟着不容小觑的磅礴伟力，层层光幕垂落，将整片天穹衬得莹白透亮。
张清貘悬身在光浪之下，右臂骤然朝前笔直探出，五指收拢再猛然朝下重重一按。
刹那间，漆黑雷芒自他掌心奔涌炸开，刺目紫金色雷光撕裂周遭柔和月色，耀眼强光骤然迸发，银白月华与暴烈雷芒轰然相撞，流光四散溅射。
蛰伏在体内的雷法顺势尽数催动，经络间奔窜的雷电顺着手臂倾泻而出，噼啪炸响的雷鸣在半空连绵回荡，原本静谧如水的月光之海，被骤然出世的雷霆撕开大片裂隙，一柔一刚两种磅礴力量彼此纠缠碰撞，漫天光影翻腾不休。
老道凝神扫视战局，见半空里的张清貘已然稳住身形，先前四处溃散的雷劲渐渐收拢，局面逐步趋于安稳，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
他不再观望，立于地面缓缓沉腰运气，周身衣袍被流转的静电吹得簌簌翻飞，苍老的五指缓缓舒展张开，掌心深处源源不断涌出凝练至极的电光。
不同于张清貘雷法裹挟的紫金烈芒，老道放出的电光通体莹白澄澈，丝丝缕缕缠绕盘旋，化作一条灵动光龙破空而起，破开层层浮动的月华雾气，稳稳朝着凌空悬在光海之上的张清貘疾驰而去。
张清貘察觉到迎面而来的精纯雷力，掌心蓄势待发的紫霄雷霆顺势迎上，一白一紫两道雷电轰然交汇，刹那间缠绕拧成一股更为雄浑粗壮的雷流。
两道雷法水乳交融，威能成倍暴涨，噼啪雷鸣震得周遭月光浪涛剧烈翻涌，交织的雷光映亮整片半空，原本各自分散的雷劲尽数合为一体，威势铺天盖地。
一白一紫两股雷霆轰然缠绞相融的刹那，狂暴的雷力骤然冲撞迸发，纵横交错的雷丝自交汇点四下弹射，瞬息编织出一张铺展长空的巨型电网。
细密的电弧在网沿噼啪弹跳，银紫相间的流光蜿蜒游走，震颤的雷鸣震得周遭空气不住扭曲轰鸣。
周遭层层堆叠、连绵如沧海的零散雷光像是受到本源牵引，再也无法漫无目的地四处飘散，一簇簇、一片片顺着无形的吸力尽数奔涌而来，前赴后继投入电网之内。
每一缕雷光汇入，都令电网轮廓凝实一分，光晕便厚重一重。
电光以骇人的速度向外疯狂延展，边缘雷光破开缭绕的月华薄雾，不断吞噬远近游离的光屑雷气，转眼之间横铺四面八方，目力所能望见的整片天地尽数被巨网笼罩。
月华凝成的光浪被雷网裹挟起伏，莹白月色与炸裂雷光彼此交融，半空化作一片翻滚不休的雷海，浩荡威势压得周遭气流凝滞不动。
汇聚了漫天雷劲的巨型电网悬震半空，雷丝震颤间嗡鸣阵阵，裹挟着源源不断的磅礴升势，挣脱地面气流的牵绊，缓缓朝着天穹扶摇而上。
张清貘体内雷力方才倾泻大半，气力一时耗损，身形顺着浮空的气流缓缓下坠，足尖轻点落地，尘土被周身残余的细碎电弧激得四散扬起。
他收了运功的手势，抬首伫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凌空攀升的雷网，静静凝望巨网一步步向着高空远去。
雷网循着月华涌动的方向持续抬升，越往天际，周遭萦绕的银白月辉便越是浓郁，层层叠叠的月光浪涛环伺在巨网四周，一路随行。
它冲破半空缭绕的薄光雾气，不断抬升高度，直至稳稳停悬于悬空皓月的正下方。
璀璨凌厉的紫白雷光与倾泻而下的漫天月色在此刻相融碰撞，雷网的炽烈电光漫过网边，和温润如水的月辉缠缠绵绵交织一处……
一刚烈一柔润的两种光华铺满整片夜空，皓月被交错光影衬得愈发莹润，雷光借月色愈发璀璨，天地间流光潋滟，整片苍穹都浸染在交叠的奇光之中。
地面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双双抬首仰望天穹。
晚风掀动二人道袍边角，细碎零落的残雷萦绕在衣摆周遭滋滋轻响，目光尽数凝在皓月之下那张恢弘壮阔的巨型雷网之上。
高空银辉垂落、雷光流转，月浪翻涌缠绕电网，满目流光落进二人眼底，二人默然伫立，久久凝神观望上空异象。
静静端详片刻，张清貘缓缓敛去眼底惊叹，眉头微蹙，侧头望向身侧老道，语声带着几分审慎：
“前辈，依我所见，雷网聚敛雷光、依托月华已成，看样子大半筹备已然稳妥，只是冥冥之中总觉还差一截，尚存至关紧要的一环没能落地。”
话音稍顿，他面露疑惑，又再度追问：“晚辈愚钝，实在捉摸不透，前辈可知，这欠缺的究竟是什么？”
老道闻言侧目看向张清貘，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淡眉平展、神色漠然，唯有语调里透着几分讶异，或许只是随口感慨：
“你竟能察觉疏漏所在？”
山风卷着零星落雷在二人身侧噼啪轻跳，老道抬臂伸指，指尖遥遥指向悬在夜空、被雷网环伺的一轮皓月，莹白月光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下。
“这最后一关，玄机便在天上。”
他缓缓开口，话音沉稳：
“需要你心甘情愿纵身跃入那张雷霆巨网，亲身扛受漫天雷丝劈头轰落的剧痛，在雷光贯体、肉身饱受淬炼的关头，抬手探向天穹，以自身道力拘拿月华，把整轮明月拘攥在掌心。”
“待到月魄入握，便以皓月替你承接万道雷伐，借月华之柔化解雷霆刚猛，这一环才算圆满。”
张清貘顺着老道的指尖望向高空雷网，网中电光翻涌不休，与身下月辉缠作茫茫光海，光是遥遥观望，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狂暴雷威。
张清貘闻言眉头微挑，脸上满是疑惑，朗声开口：
“不过以身入网罢了，这有什么不敢？既是要自愿，那我就自愿吧。”
张清道心中带点苦涩，这玩意是要被自愿啊……
话虽说得果决，他却没有贸然纵身腾空，脚步稳稳钉在地面，眼底藏着审慎，仍要把其中凶险打探明白，静立等候老道细说缘由。
老道微微颔首，神色褪去方才那几分浅表的讶异，语气郑重下来：
“只因这月华凝形之物本是天罗神煞，非同寻常术法试炼，雷霆能够穿透皮肉，径直侵入神魂本源。”
微风掠过道袍，周遭散落的细小电弧滋滋作响，他抬眼望向半空雷光交织的巨网，继续叮嘱：
“倘若在雷轰之时肉身与心神扛不住重创，狂暴雷电便会在你的识海最深处烙下永世难消的印记，寻常修士但凡遭此烙印缠身，往后每逢撞见雷鸣电光，心底便会本能生出惊惧畏怯。”
张清貘垂眸沉吟片刻，指尖不自觉攥紧，抬眼追问：
“前辈的意思，若是我临场失手受了重伤，往后便再也无缘修习雷法？”
老道避过直白作答，面色淡然，只缓缓出言提点：
“利弊已然讲明，其中取舍，你务必好好斟酌清楚。”
张清貘垂首凝神思忖片刻，转瞬便拿定主意，再不犹豫分毫。
他脚下猛然蹬地，细碎电光四下飞溅，身形凌空拔起，径直朝着皓月之下那张雷光滚滚的巨网纵身跃去。
他心中自有盘算，一身雷法早已淬炼纯熟，先前联手老道引雷结网之时，已然展露过自身修为，老道亲眼见过他操控雷霆的本事，心中多半早有揣测。
方才老道细细点明凶险，也仅仅是出言警示提点，并未出手阻拦、强行叫停，由此便能看出，最坏的结局并非绝境。
他暗自掂量其中利害：此番试炼最大的隐患，无非是神魂被雷电重创，从此心底滋生对雷霆的惧意，心魔缠身，有碍往后雷法的精进修行。
心念既定，身影已然破开层层浮动的月华，直直坠入噼啪震颤的巨型雷网之中。
地面的老道抬眸望着入网的身影，袍袖被扑面而来的雷风掀动，默然伫立，静静等候变故发生。
身形破空，张清貘整个人重重落进雷光缠绕的巨网之内，双脚甫一踏入网面交织的雷丝，整张悬浮在皓月之下的电网骤然生出异动。
方才还与月华相融、气息温和平稳的雷网瞬息翻涌戾气，无边敌意自密密麻麻的电弧深处轰然迸发，仿佛天生便要碾碎贸然闯入的生人。
笼罩整片天穹的巨型电网通体骤然亮起，亿万道璀璨刺目的紫白电光尽数炸开，纵横交错的雷线疯狂拧转、绷直，数不清的雷霆顺着网体四面八方聚拢，铺天盖地朝着身处网心的张清貘劈砸而下。
爆裂的雷鸣震得周遭月华浪涛剧烈颠簸，银白月光被狂暴雷光冲得四散溃散。
狂暴雷电穿透衣袍，钻透皮肉，顺着经脉蛮横冲撞五脏六腑，更是循着七窍往识海深处钻刺。
撕心裂肺的痛意瞬间席卷全身，张清貘再也承受不住，一声声痛呼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凄厉绵长的惨叫声在月光与雷光交织的天地间来回回荡，填满整片空间，声声撞在下方老道耳畔。
网中雷光还在源源不断反复冲刷他的身躯，电光缠绕周身不断灼烧，雷网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意，死死锁困住他的身形，不给他半点抽身逃离的空隙。
他不曾半分拖沓，胸中气机瞬息调转，浑身筋骨嗡然震颤，脚下借力蹬碎浮动的灵光，身形骤然拔地腾空，整个人如离弦箭矢径直朝上奔去，目标正是头顶层层堆叠、宛若翻涌沧海的浩瀚月华。
成片银白月光连绵起伏，浪涛似的在高空盘旋流转，温润又裹挟着不容小觑的磅礴伟力，层层光幕垂落，将整片天穹衬得莹白透亮。
张清貘悬身在光浪之下，右臂骤然朝前笔直探出，五指收拢再猛然朝下重重一按。
刹那间，漆黑雷芒自他掌心奔涌炸开，刺目紫金色雷光撕裂周遭柔和月色，耀眼强光骤然迸发，银白月华与暴烈雷芒轰然相撞，流光四散溅射。
蛰伏在体内的雷法顺势尽数催动，经络间奔窜的雷电顺着手臂倾泻而出，噼啪炸响的雷鸣在半空连绵回荡，原本静谧如水的月光之海，被骤然出世的雷霆撕开大片裂隙，一柔一刚两种磅礴力量彼此纠缠碰撞，漫天光影翻腾不休。
老道凝神扫视战局，见半空里的张清貘已然稳住身形，先前四处溃散的雷劲渐渐收拢，局面逐步趋于安稳，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
他不再观望，立于地面缓缓沉腰运气，周身衣袍被流转的静电吹得簌簌翻飞，苍老的五指缓缓舒展张开，掌心深处源源不断涌出凝练至极的电光。
不同于张清貘雷法裹挟的紫金烈芒，老道放出的电光通体莹白澄澈，丝丝缕缕缠绕盘旋，化作一条灵动光龙破空而起，破开层层浮动的月华雾气，稳稳朝着凌空悬在光海之上的张清貘疾驰而去。
张清貘察觉到迎面而来的精纯雷力，掌心蓄势待发的紫霄雷霆顺势迎上，一白一紫两道雷电轰然交汇，刹那间缠绕拧成一股更为雄浑粗壮的雷流。
两道雷法水乳交融，威能成倍暴涨，噼啪雷鸣震得周遭月光浪涛剧烈翻涌，交织的雷光映亮整片半空，原本各自分散的雷劲尽数合为一体，威势铺天盖地。
一白一紫两股雷霆轰然缠绞相融的刹那，狂暴的雷力骤然冲撞迸发，纵横交错的雷丝自交汇点四下弹射，瞬息编织出一张铺展长空的巨型电网。
细密的电弧在网沿噼啪弹跳，银紫相间的流光蜿蜒游走，震颤的雷鸣震得周遭空气不住扭曲轰鸣。
周遭层层堆叠、连绵如沧海的零散雷光像是受到本源牵引，再也无法漫无目的地四处飘散，一簇簇、一片片顺着无形的吸力尽数奔涌而来，前赴后继投入电网之内。
每一缕雷光汇入，都令电网轮廓凝实一分，光晕便厚重一重。
电光以骇人的速度向外疯狂延展，边缘雷光破开缭绕的月华薄雾，不断吞噬远近游离的光屑雷气，转眼之间横铺四面八方，目力所能望见的整片天地尽数被巨网笼罩。
月华凝成的光浪被雷网裹挟起伏，莹白月色与炸裂雷光彼此交融，半空化作一片翻滚不休的雷海，浩荡威势压得周遭气流凝滞不动。
汇聚了漫天雷劲的巨型电网悬震半空，雷丝震颤间嗡鸣阵阵，裹挟着源源不断的磅礴升势，挣脱地面气流的牵绊，缓缓朝着天穹扶摇而上。
张清貘体内雷力方才倾泻大半，气力一时耗损，身形顺着浮空的气流缓缓下坠，足尖轻点落地，尘土被周身残余的细碎电弧激得四散扬起。
他收了运功的手势，抬首伫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凌空攀升的雷网，静静凝望巨网一步步向着高空远去。
雷网循着月华涌动的方向持续抬升，越往天际，周遭萦绕的银白月辉便越是浓郁，层层叠叠的月光浪涛环伺在巨网四周，一路随行。
它冲破半空缭绕的薄光雾气，不断抬升高度，直至稳稳停悬于悬空皓月的正下方。
璀璨凌厉的紫白雷光与倾泻而下的漫天月色在此刻相融碰撞，雷网的炽烈电光漫过网边，和温润如水的月辉缠缠绵绵交织一处……
一刚烈一柔润的两种光华铺满整片夜空，皓月被交错光影衬得愈发莹润，雷光借月色愈发璀璨，天地间流光潋滟，整片苍穹都浸染在交叠的奇光之中。
地面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双双抬首仰望天穹。
晚风掀动二人道袍边角，细碎零落的残雷萦绕在衣摆周遭滋滋轻响，目光尽数凝在皓月之下那张恢弘壮阔的巨型雷网之上。
高空银辉垂落、雷光流转，月浪翻涌缠绕电网，满目流光落进二人眼底，二人默然伫立，久久凝神观望上空异象。
静静端详片刻，张清貘缓缓敛去眼底惊叹，眉头微蹙，侧头望向身侧老道，语声带着几分审慎：
“前辈，依我所见，雷网聚敛雷光、依托月华已成，看样子大半筹备已然稳妥，只是冥冥之中总觉还差一截，尚存至关紧要的一环没能落地。”
话音稍顿，他面露疑惑，又再度追问：“晚辈愚钝，实在捉摸不透，前辈可知，这欠缺的究竟是什么？”
老道闻言侧目看向张清貘，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淡眉平展、神色漠然，唯有语调里透着几分讶异，或许只是随口感慨：
“你竟能察觉疏漏所在？”
山风卷着零星落雷在二人身侧噼啪轻跳，老道抬臂伸指，指尖遥遥指向悬在夜空、被雷网环伺的一轮皓月，莹白月光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下。
“这最后一关，玄机便在天上。”
他缓缓开口，话音沉稳：
“需要你心甘情愿纵身跃入那张雷霆巨网，亲身扛受漫天雷丝劈头轰落的剧痛，在雷光贯体、肉身饱受淬炼的关头，抬手探向天穹，以自身道力拘拿月华，把整轮明月拘攥在掌心。”
“待到月魄入握，便以皓月替你承接万道雷伐，借月华之柔化解雷霆刚猛，这一环才算圆满。”
张清貘顺着老道的指尖望向高空雷网，网中电光翻涌不休，与身下月辉缠作茫茫光海，光是遥遥观望，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狂暴雷威。
张清貘闻言眉头微挑，脸上满是疑惑，朗声开口：
“不过以身入网罢了，这有什么不敢？既是要自愿，那我就自愿吧。”
张清道心中带点苦涩，这玩意是要被自愿啊……
话虽说得果决，他却没有贸然纵身腾空，脚步稳稳钉在地面，眼底藏着审慎，仍要把其中凶险打探明白，静立等候老道细说缘由。
老道微微颔首，神色褪去方才那几分浅表的讶异，语气郑重下来：
“只因这月华凝形之物本是天罗神煞，非同寻常术法试炼，雷霆能够穿透皮肉，径直侵入神魂本源。”
微风掠过道袍，周遭散落的细小电弧滋滋作响，他抬眼望向半空雷光交织的巨网，继续叮嘱：
“倘若在雷轰之时肉身与心神扛不住重创，狂暴雷电便会在你的识海最深处烙下永世难消的印记，寻常修士但凡遭此烙印缠身，往后每逢撞见雷鸣电光，心底便会本能生出惊惧畏怯。”
张清貘垂眸沉吟片刻，指尖不自觉攥紧，抬眼追问：
“前辈的意思，若是我临场失手受了重伤，往后便再也无缘修习雷法？”
老道避过直白作答，面色淡然，只缓缓出言提点：
“利弊已然讲明，其中取舍，你务必好好斟酌清楚。”
张清貘垂首凝神思忖片刻，转瞬便拿定主意，再不犹豫分毫。
他脚下猛然蹬地，细碎电光四下飞溅，身形凌空拔起，径直朝着皓月之下那张雷光滚滚的巨网纵身跃去。
他心中自有盘算，一身雷法早已淬炼纯熟，先前联手老道引雷结网之时，已然展露过自身修为，老道亲眼见过他操控雷霆的本事，心中多半早有揣测。
方才老道细细点明凶险，也仅仅是出言警示提点，并未出手阻拦、强行叫停，由此便能看出，最坏的结局并非绝境。
他暗自掂量其中利害：此番试炼最大的隐患，无非是神魂被雷电重创，从此心底滋生对雷霆的惧意，心魔缠身，有碍往后雷法的精进修行。
心念既定，身影已然破开层层浮动的月华，直直坠入噼啪震颤的巨型雷网之中。
地面的老道抬眸望着入网的身影，袍袖被扑面而来的雷风掀动，默然伫立，静静等候变故发生。
身形破空，张清貘整个人重重落进雷光缠绕的巨网之内，双脚甫一踏入网面交织的雷丝，整张悬浮在皓月之下的电网骤然生出异动。
方才还与月华相融、气息温和平稳的雷网瞬息翻涌戾气，无边敌意自密密麻麻的电弧深处轰然迸发，仿佛天生便要碾碎贸然闯入的生人。
笼罩整片天穹的巨型电网通体骤然亮起，亿万道璀璨刺目的紫白电光尽数炸开，纵横交错的雷线疯狂拧转、绷直，数不清的雷霆顺着网体四面八方聚拢，铺天盖地朝着身处网心的张清貘劈砸而下。
爆裂的雷鸣震得周遭月华浪涛剧烈颠簸，银白月光被狂暴雷光冲得四散溃散。
狂暴雷电穿透衣袍，钻透皮肉，顺着经脉蛮横冲撞五脏六腑，更是循着七窍往识海深处钻刺。
撕心裂肺的痛意瞬间席卷全身，张清貘再也承受不住，一声声痛呼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凄厉绵长的惨叫声在月光与雷光交织的天地间来回回荡，填满整片空间，声声撞在下方老道耳畔。
网中雷光还在源源不断反复冲刷他的身躯，电光缠绕周身不断灼烧，雷网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意，死死锁困住他的身形，不给他半点抽身逃离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