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牛哞
小变色龙四肢收拢压低身子，肚皮浅浅贴在肩膀上，脊背微微弓起，完全摆出潜伏窥探的模样，和往日悄悄隐匿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它身体尽量伏得低矮，连脑袋都微微往下埋着，圆溜溜的眼珠一动不动斜向一侧，小心翼翼扫视周遭各处，一举一动收敛得格外轻柔，半点动静不愿闹出，生怕细微的响动引来旁人视线，暴露自身踪迹。
它此刻分明正凝神窥探周遭动静，刻意隐匿身形，不愿落入任何生灵的注视之下。
张清貘静静立在一旁静静观望，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这小家伙缓缓探出细巧粉嫩的舌尖，轻巧地在嘴边虚空轻轻扫动两三圈，舌尖收回之后，便缓缓鼓起腮帮绵长吸气。
丝丝缕缕淡淡的白气从四周无形汇聚而来，萦绕在它口鼻周遭，渐渐聚拢浓缩，一点点在嘴边凝成一枚圆润莹润的小气团，悬浮在唇前微微浮动。
这气团通体白净通透，质感绵软轻盈，全然不同于张清貘从前见过那种晦暗浑浊、沉甸甸的黑气凝球，色泽纯净澄澈，看着温润柔和。
待白球凝炼得大小适中，变色龙微微仰头，喉咙轻轻一动，便将这团凝聚成型的白气缓缓吞入腹中。
气团顺着咽喉落进体内之后，它没有停歇，再次缓缓吐纳吸气，周遭白气再度缓缓汇集，嘴边转瞬又新生出一枚细小的白点，慢慢悠悠向外膨胀，一点点胀成新的白色气球，循环往复不停歇。
张清貘静静望着变色龙一遍遍凝气吞纳的模样，心里已然了然分明，瞧这吞吐聚拢精气的架势，小家伙分明是在暗中悄悄汲取周遭生灵散逸出来的气息。
这事落在旁人眼里或许不妥，但张清貘心底并未生出半点抵触与干预的念头，全然不以为意。
只是转念暗自思忖，小东西自顾汲取精气自得无碍，可那些气息原本所属的生灵，未必知晓无形之中损耗了自身元气，不知对方察觉后能否淡然释怀、毫不在意。
即便那些生灵事后察觉气息莫名消减，心生不悦或是暗自烦闷，张清貘也无意上前出手阻拦、出言制止。
他没有打算插手此间因果纠葛，既不纵容刻意引导，也不心软打断变色龙的修行汲取。
反倒抱着几分静观事态的心思，安安静静伫立一旁，打算继续观望下去，想亲眼瞧瞧这般长久悄然吸纳外物气息往后，最终会演化出怎样的变化，引出什么样的结局与因果。
上空一龙一蛇两缕灵形缠斗，纠缠不休，翻腾盘旋于云层之间，彼此攻势你来我往，锋芒相互牵制撕扯，缠斗许久依旧僵持不下，始终没能决出强弱胜负。
二者心神尽数紧绷，所有注意力全都倾注在对手身上，全力提防对方突袭、寻找破局之机，对于下方地界的细微动静难免分心疏忽，感知变得迟钝散漫，压根没能察觉到暗处藏着心怀念想、暗中觊觎游离精气的小家伙。
张清貘静默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自己冷眼旁观不予插手是一回事，但若任由变色龙待在自己肩头伺机偷摄气息，无形中好似默许纵容，沦为顺带参与此事的共谋之人，平白揽上一份因果，无端落个暗中帮衬的不妥行径，这般不妥之事不能做。
心念既定，他缓缓抬起手臂，抬手轻轻拢住趴在肩头凝神吐纳的变色龙，小心翼翼将小家伙托拎起来，轻轻挪到半空下方……
紧跟着心神一动，凝神观想，一道灵力悄然铺开，虚空凝形化作一尊矮壮稳重的小石狮子稳稳浮悬半空，恰好承接在下边。
轻巧把变色龙搁在石狮头顶，稳稳托住身形，避免小家伙直接悬空失衡坠落地面。
被挪动换了位置，变色龙仅是微微晃了晃身子，半点没有分心好奇张望周遭，也没抬头留意上空激战的龙蛇，自始至终心神专一，依旧全神贯注鼓动呼吸，持续吸纳着上方缠斗云气不断飘散溢散出来的纯净气息，沉浸在吐纳之中不曾间断。
张清貘抬眼自上而下缓缓扫视一圈，从上空缠斗的龙蛇虚影，到下方悬浮吐纳的变色龙与石狮子，周遭光景安稳如常，一时之间并未生出新的变故，局势没有明显起伏变动。
他继而凝神望向半空悬着的天罗油纸伞，先前伞面镌刻盘绕的灵蛇纹路曾挣脱伞面束缚，化作虚影腾跃而出，朝着上空缭绕的云气飞扑而去，可此刻那条蛇影已然沉寂收敛，再无腾挪扑击的动作，安安静静凝在伞面之上，整片伞身死气沉沉，没了方才灵动躁动的势头。
张清貘略一沉吟，抬手朝着半空轻轻一招。
那柄悬停云端的油纸伞似有感召，果然受他意念驱使，缓缓脱离高空徐徐往下飘落。
下坠途中顺着张清貘心念催动，伞体一圈圈缓缓收拢，硕大磅礴的体量持续收缩，光晕渐渐内敛褪去，待到飘至身前时，已然缩成一把日常便携、大小普通的旧式油纸伞，静静悬在半空等候取用。
张清貘一时心头泛起几分闲散童趣，指尖凝着淡淡的灵力，抬手凌空对着悬空的伞面随意勾画涂抹起来，打算在空白伞面上随手描摹一物，落笔渐渐勾勒出一头牛的轮廓，正是记忆中的夔牛。
他凭着过往见闻、亲身际遇里见过的印象模样，慢慢落笔，绘出夔牛标志性的形貌：
身躯雄浑敦实，头顶只生一道弯曲独角，通体唯有单足伫立，将这上古异兽的大体形态粗略铺展在油纸伞面上。
只是线条随性潦草，画得简约粗浅，刻意没有精细雕琢、描摹得太过逼真传神。
说不清缘由，全无切实依据可循，可他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忌惮，不敢将夔牛刻画得惟妙惟肖。
冥冥之中有种清晰直觉，伞上这般异兽纹路并非单纯笔墨图案，隐隐带着一丝生灵般鲜活的灵性，画得越真切，生机越容易彻底苏醒。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层隐隐感悟，不管先前显现的灵蛇、缠斗的龙影，还是此刻落笔的夔牛，尽数都和雷霆道法渊源颇深，隶属于雷法一脉的灵物意象。
心念至此不再犹豫，指尖灵力微微一振，顺着画痕灌注气息，索性将伞面上潦草勾勒的夔牛虚影顺势显化而出。
“哞——”
低沉浑厚的一声牛鸣缓缓漫开，声响不震耳，却带着沉沉闷闷的悠远厚重之感，慢悠悠飘荡在空气里。
夔牛虚影已然顺着笔墨纹路显现成型，只是被伞面隐隐的结界拘束着，没法挣脱纸面腾空而出，始终局限在伞面方寸之间。
它也并非死板凝滞的画中静物，周身线条微微流动起伏，宛若活生生蛰伏在此一般，神态动作皆是灵动的。
独角微微昂起，硕大牛头抬向上方云层，静静凝望云端龙蛇纠缠厮杀的场面：
片刻又缓缓垂首，目光慢悠悠扫向下方浮在空中、立在石狮子顶上专心吐纳白气的小变色龙，慢悠悠打量着那埋头汲取精气的小家伙。
张清貘心头微动，分明察觉到这头夔牛转头之际，深邃的眼眸好似轻飘飘往自己这边淡淡瞥了一瞬，那一眼带着莫名悠远的意味，绝非普通虚影该有的茫然无感。
与此同时他细心留意四周，云端缠斗不分高下的灵蛇与龙形虚影，还有下方只顾凝神吸气的变色龙，全都毫无异样反应，全程浑然不觉，既没望向油纸伞这边，也不曾被方才的牛鸣惊动分毫。
张清貘暗自疑惑蹙眉，方才那一声清晰悠长的牛哞明明真切传开，难道一众生灵全都没能听见这道叫声？
夔牛虚影现身伞面没过多久，云端僵持的局势悄然生出转变。
高空缭绕的云团之中，两道龙形灵体缠斗许久后，终究底蕴更胜一筹，磅礴灵力缓缓铺展升腾，雄浑气势层层向外碾压，一点点压制住缠斗已久的大蛇虚影，渐渐占据上风。
整场博弈没有凶狠撕咬、碎裂溃散那般暴戾血腥的场面，不见激烈冲撞损毁灵体的景象。转瞬之间，一缕淡紫细碎的雷光骤然自大蛇身躯脉络间浮现游走，丝丝电光顺着蛇身蜿蜒流转，破空飘出，尽数缠绕涌向两道小龙身影。
雷光在两条龙躯之上盘旋游走往复一圈，冲刷萦绕周身筋骨片刻，便循着原路折返，重新收回大蛇体内消散隐没。
雷光流转结束，两道小龙体内紧接着漾出绵长气韵，两股气息一同剥离身躯向外飘出，在空中相互缠绕交织，凝作一缕黑白斑驳相融的氤氲气流，悠悠朝着大蛇缓缓汇入。
混杂气息顺着蛇身循环游走完整一周，完成气韵互通交融之后，再度分离散开，原路返回到两条小龙躯体之中，一切慢慢归于平缓。
就在三方气息循环流转、彼此气韵交融的刹那，蹲踞在石狮子头顶久久凝神吐纳的小变色龙骤然动了。
方才全程蛰伏不动、只顾悄然吸纳逸散气息的小家伙骤然绷紧身躯，四肢猛然发力纵身一跃，小巧身子凌空蹿起，径直朝着半空氤氲纠缠的云团迅猛扑去，圆嘴巴竭力张到最大，朝着云雾核心狠狠张口一啃，实实在在咬在了云团之上。
仅仅短促啃噬一口，它便轻巧缩身回落，可这突如其来的惊扰已然打断龙蛇气韵往来。
云团之中缠斗过后尚且心神未稳的两条小龙与大蛇瞬间回过神来，方才只顾彼此气机调和，全然忽略下方动静，陡然察觉精气被外物偷袭攫取，霎时间尽数动怒。
龙吟低吼、蟒啸轰鸣接连炸响，两道龙影昂首震动身躯，大蛇周身鳞纹起伏震颤，此起彼伏的怒啸回荡在半空，满是被冒犯的愠恼与凌厉威压。
它身体尽量伏得低矮，连脑袋都微微往下埋着，圆溜溜的眼珠一动不动斜向一侧，小心翼翼扫视周遭各处，一举一动收敛得格外轻柔，半点动静不愿闹出，生怕细微的响动引来旁人视线，暴露自身踪迹。
它此刻分明正凝神窥探周遭动静，刻意隐匿身形，不愿落入任何生灵的注视之下。
张清貘静静立在一旁静静观望，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这小家伙缓缓探出细巧粉嫩的舌尖，轻巧地在嘴边虚空轻轻扫动两三圈，舌尖收回之后，便缓缓鼓起腮帮绵长吸气。
丝丝缕缕淡淡的白气从四周无形汇聚而来，萦绕在它口鼻周遭，渐渐聚拢浓缩，一点点在嘴边凝成一枚圆润莹润的小气团，悬浮在唇前微微浮动。
这气团通体白净通透，质感绵软轻盈，全然不同于张清貘从前见过那种晦暗浑浊、沉甸甸的黑气凝球，色泽纯净澄澈，看着温润柔和。
待白球凝炼得大小适中，变色龙微微仰头，喉咙轻轻一动，便将这团凝聚成型的白气缓缓吞入腹中。
气团顺着咽喉落进体内之后，它没有停歇，再次缓缓吐纳吸气，周遭白气再度缓缓汇集，嘴边转瞬又新生出一枚细小的白点，慢慢悠悠向外膨胀，一点点胀成新的白色气球，循环往复不停歇。
张清貘静静望着变色龙一遍遍凝气吞纳的模样，心里已然了然分明，瞧这吞吐聚拢精气的架势，小家伙分明是在暗中悄悄汲取周遭生灵散逸出来的气息。
这事落在旁人眼里或许不妥，但张清貘心底并未生出半点抵触与干预的念头，全然不以为意。
只是转念暗自思忖，小东西自顾汲取精气自得无碍，可那些气息原本所属的生灵，未必知晓无形之中损耗了自身元气，不知对方察觉后能否淡然释怀、毫不在意。
即便那些生灵事后察觉气息莫名消减，心生不悦或是暗自烦闷，张清貘也无意上前出手阻拦、出言制止。
他没有打算插手此间因果纠葛，既不纵容刻意引导，也不心软打断变色龙的修行汲取。
反倒抱着几分静观事态的心思，安安静静伫立一旁，打算继续观望下去，想亲眼瞧瞧这般长久悄然吸纳外物气息往后，最终会演化出怎样的变化，引出什么样的结局与因果。
上空一龙一蛇两缕灵形缠斗，纠缠不休，翻腾盘旋于云层之间，彼此攻势你来我往，锋芒相互牵制撕扯，缠斗许久依旧僵持不下，始终没能决出强弱胜负。
二者心神尽数紧绷，所有注意力全都倾注在对手身上，全力提防对方突袭、寻找破局之机，对于下方地界的细微动静难免分心疏忽，感知变得迟钝散漫，压根没能察觉到暗处藏着心怀念想、暗中觊觎游离精气的小家伙。
张清貘静默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自己冷眼旁观不予插手是一回事，但若任由变色龙待在自己肩头伺机偷摄气息，无形中好似默许纵容，沦为顺带参与此事的共谋之人，平白揽上一份因果，无端落个暗中帮衬的不妥行径，这般不妥之事不能做。
心念既定，他缓缓抬起手臂，抬手轻轻拢住趴在肩头凝神吐纳的变色龙，小心翼翼将小家伙托拎起来，轻轻挪到半空下方……
紧跟着心神一动，凝神观想，一道灵力悄然铺开，虚空凝形化作一尊矮壮稳重的小石狮子稳稳浮悬半空，恰好承接在下边。
轻巧把变色龙搁在石狮头顶，稳稳托住身形，避免小家伙直接悬空失衡坠落地面。
被挪动换了位置，变色龙仅是微微晃了晃身子，半点没有分心好奇张望周遭，也没抬头留意上空激战的龙蛇，自始至终心神专一，依旧全神贯注鼓动呼吸，持续吸纳着上方缠斗云气不断飘散溢散出来的纯净气息，沉浸在吐纳之中不曾间断。
张清貘抬眼自上而下缓缓扫视一圈，从上空缠斗的龙蛇虚影，到下方悬浮吐纳的变色龙与石狮子，周遭光景安稳如常，一时之间并未生出新的变故，局势没有明显起伏变动。
他继而凝神望向半空悬着的天罗油纸伞，先前伞面镌刻盘绕的灵蛇纹路曾挣脱伞面束缚，化作虚影腾跃而出，朝着上空缭绕的云气飞扑而去，可此刻那条蛇影已然沉寂收敛，再无腾挪扑击的动作，安安静静凝在伞面之上，整片伞身死气沉沉，没了方才灵动躁动的势头。
张清貘略一沉吟，抬手朝着半空轻轻一招。
那柄悬停云端的油纸伞似有感召，果然受他意念驱使，缓缓脱离高空徐徐往下飘落。
下坠途中顺着张清貘心念催动，伞体一圈圈缓缓收拢，硕大磅礴的体量持续收缩，光晕渐渐内敛褪去，待到飘至身前时，已然缩成一把日常便携、大小普通的旧式油纸伞，静静悬在半空等候取用。
张清貘一时心头泛起几分闲散童趣，指尖凝着淡淡的灵力，抬手凌空对着悬空的伞面随意勾画涂抹起来，打算在空白伞面上随手描摹一物，落笔渐渐勾勒出一头牛的轮廓，正是记忆中的夔牛。
他凭着过往见闻、亲身际遇里见过的印象模样，慢慢落笔，绘出夔牛标志性的形貌：
身躯雄浑敦实，头顶只生一道弯曲独角，通体唯有单足伫立，将这上古异兽的大体形态粗略铺展在油纸伞面上。
只是线条随性潦草，画得简约粗浅，刻意没有精细雕琢、描摹得太过逼真传神。
说不清缘由，全无切实依据可循，可他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忌惮，不敢将夔牛刻画得惟妙惟肖。
冥冥之中有种清晰直觉，伞上这般异兽纹路并非单纯笔墨图案，隐隐带着一丝生灵般鲜活的灵性，画得越真切，生机越容易彻底苏醒。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层隐隐感悟，不管先前显现的灵蛇、缠斗的龙影，还是此刻落笔的夔牛，尽数都和雷霆道法渊源颇深，隶属于雷法一脉的灵物意象。
心念至此不再犹豫，指尖灵力微微一振，顺着画痕灌注气息，索性将伞面上潦草勾勒的夔牛虚影顺势显化而出。
“哞——”
低沉浑厚的一声牛鸣缓缓漫开，声响不震耳，却带着沉沉闷闷的悠远厚重之感，慢悠悠飘荡在空气里。
夔牛虚影已然顺着笔墨纹路显现成型，只是被伞面隐隐的结界拘束着，没法挣脱纸面腾空而出，始终局限在伞面方寸之间。
它也并非死板凝滞的画中静物，周身线条微微流动起伏，宛若活生生蛰伏在此一般，神态动作皆是灵动的。
独角微微昂起，硕大牛头抬向上方云层，静静凝望云端龙蛇纠缠厮杀的场面：
片刻又缓缓垂首，目光慢悠悠扫向下方浮在空中、立在石狮子顶上专心吐纳白气的小变色龙，慢悠悠打量着那埋头汲取精气的小家伙。
张清貘心头微动，分明察觉到这头夔牛转头之际，深邃的眼眸好似轻飘飘往自己这边淡淡瞥了一瞬，那一眼带着莫名悠远的意味，绝非普通虚影该有的茫然无感。
与此同时他细心留意四周，云端缠斗不分高下的灵蛇与龙形虚影，还有下方只顾凝神吸气的变色龙，全都毫无异样反应，全程浑然不觉，既没望向油纸伞这边，也不曾被方才的牛鸣惊动分毫。
张清貘暗自疑惑蹙眉，方才那一声清晰悠长的牛哞明明真切传开，难道一众生灵全都没能听见这道叫声？
夔牛虚影现身伞面没过多久，云端僵持的局势悄然生出转变。
高空缭绕的云团之中，两道龙形灵体缠斗许久后，终究底蕴更胜一筹，磅礴灵力缓缓铺展升腾，雄浑气势层层向外碾压，一点点压制住缠斗已久的大蛇虚影，渐渐占据上风。
整场博弈没有凶狠撕咬、碎裂溃散那般暴戾血腥的场面，不见激烈冲撞损毁灵体的景象。转瞬之间，一缕淡紫细碎的雷光骤然自大蛇身躯脉络间浮现游走，丝丝电光顺着蛇身蜿蜒流转，破空飘出，尽数缠绕涌向两道小龙身影。
雷光在两条龙躯之上盘旋游走往复一圈，冲刷萦绕周身筋骨片刻，便循着原路折返，重新收回大蛇体内消散隐没。
雷光流转结束，两道小龙体内紧接着漾出绵长气韵，两股气息一同剥离身躯向外飘出，在空中相互缠绕交织，凝作一缕黑白斑驳相融的氤氲气流，悠悠朝着大蛇缓缓汇入。
混杂气息顺着蛇身循环游走完整一周，完成气韵互通交融之后，再度分离散开，原路返回到两条小龙躯体之中，一切慢慢归于平缓。
就在三方气息循环流转、彼此气韵交融的刹那，蹲踞在石狮子头顶久久凝神吐纳的小变色龙骤然动了。
方才全程蛰伏不动、只顾悄然吸纳逸散气息的小家伙骤然绷紧身躯，四肢猛然发力纵身一跃，小巧身子凌空蹿起，径直朝着半空氤氲纠缠的云团迅猛扑去，圆嘴巴竭力张到最大，朝着云雾核心狠狠张口一啃，实实在在咬在了云团之上。
仅仅短促啃噬一口，它便轻巧缩身回落，可这突如其来的惊扰已然打断龙蛇气韵往来。
云团之中缠斗过后尚且心神未稳的两条小龙与大蛇瞬间回过神来，方才只顾彼此气机调和，全然忽略下方动静，陡然察觉精气被外物偷袭攫取，霎时间尽数动怒。
龙吟低吼、蟒啸轰鸣接连炸响，两道龙影昂首震动身躯，大蛇周身鳞纹起伏震颤，此起彼伏的怒啸回荡在半空，满是被冒犯的愠恼与凌厉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