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忍沙之痛
从西三的院子出来后，林岁功就离开了毕至院。
迎着风雪，他很快就将这个让他觉得心闷的地方抛在了身后。
“准备做什么？”雷为也不清楚他此时在想什么，只想跟他说说话。
昨夜太匆忙，爹娘不知吃饭了没有，我再去街上……
正想说想去集市上买些东西，他突然抬手放在衣襟，同时从空中落下，停在了毕至院与集市之间的一条小路上，此处空无一人，只有大雪落下。
站在雪地里，他知道附近没有人，站在地上，他突然很迷茫，手还没从衣襟放下去。
“怎么了？”
雷为也感受到了他的低落，前后一想，大概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低下头，林岁功看着自己的新衣裳新靴子，再翻看手，却越看越陌生。
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想让鳞片出现，又极度恐惧它们出现，急忙甩开手，紧紧攥住，还低着头。
他心里此时……很厌恶自己。
变成了这样，此时安静下来，他突然无法面对。
缓缓仰起头，任由棉絮一样的雪落在脸上，借此冰冻住即将涌出的恐惧的泪。
“没有人会介意的，小功……”雷为试着安慰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一些。
可是我介意……
他当然知道爹娘不会嫌弃他，别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更不算什么，以他如今的本事，若想不让别人看见他，简直易如反掌，可是他眼下没办法让自己立刻接受自己的改变。
雷为犯了难，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他。
他突然又飞了起来，他惊讶于他的行动，立刻问道：“你要去哪里？”
从那条小路上直接飞到了空中，借着大雪，他没有掩饰身上的水灵力光，此时他很想发泄出心里的苦闷，认准北边，径直飞了过去。
他身上的光的颜色确实很浅，但是若是有人看到，且内力深厚的话，还是能察觉到。
沙渊被范禁带出分明司后，小心翼翼地躲开守卫，竟然真的让他们逃了出来，一离开毕至院，范禁一时间不知道该带他去哪里。
因为沙渊的状态很差，几乎算是被他拖着架出来的，等终于出来了，他找到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再也支撑不住，二人再次摔在了雪地里。
范禁躺在地上，沙渊安静地躺在旁边，他没有闭着眼，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范禁气喘吁吁地调息，等到好点儿之后，他小心扭头看去，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里的愧疚又浮了上来。
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他犹豫后，小心对他说：“对不起沙公子……我方才只是心急，口不择言……你别放在心上……你就当我是狗叫行不行？别再这样了，我跟你道歉，或者你想如何，我都听你的，别生气了……”
他伸出手去，放在他手臂上，看了一眼，发现他根本不动，甚至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心里越发愧疚。
虽然他们相处得时日很短，但是他莫名就是欣赏这个人，他这人平日里爱跟人插科打诨说笑话，表面跟谁都能处得来，可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交友想法。
他这人小气，从小邻居的小孩儿都不愿意跟他玩儿，还总嘲笑他，长到这个岁数，他抠门儿的毛病一直改不了，而且他们家抠门得“远近闻名”，他其实也不愿意这样活着，但是习惯就是很难改。
娶了大房之后，他过得很不如意，后来他终于给自己另建了一个小家，心里总算舒坦些了，也有了想追求的东西。
还是努力赚钱，养家养孩子，再让自己活得舒服些。
跟之前不同的是，他还想交一些说得来的朋友，想为自己活一次。
遇见沙渊只是偶然，一开始他本能厌恶此人，后面他才想明白，因为他从他身上看到了他从来得不到的东西。
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还有那种天生的矜贵之气，充满了智慧和伶俐，他隐藏的光芒就像曜石一样闪耀，衬得他灰头土脸的，让他越发自惭形秽。
他承认，在他面前他很自卑。
可是，渐渐地，他发觉他虽然也跟大多数人那样跟他开玩笑，但是他并没有侮辱人的意思，他待人随和，为人豁达，开玩笑只是为了大家开心。
至于那二百两银子，他自然看出来了他是为谁讨的，他本人甚至都没有流露出一丝想讹他银子的意思。
感受到沙渊的内心之后，他觉得他耀眼得更像太阳，跟他交朋友一定是一件很好的事。
所以他执拗地跟着他，想让他承认他这个朋友。
哪怕他是灰头土脸的……
他很想交这个朋友。
他看到沙渊还是眼睛都不眨地望着天发呆，他心里也不好受，他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说的话会让他跟丢了魂儿一样，他看不得天之骄子落魄。
手撑着地，他坐起来，然后伸手过去扶他起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沙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呆滞，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攥紧他的肩膀，范禁微微晃了晃他，言辞恳切地说：“沙公子，我说的都是假话，一切都有可能，你想想，这内海那么大，人藏在哪里都可能对不对？我方才都是乱说的！”
可沙渊还是像个空壳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范禁为难地皱起了眉，想了想，继续劝说：“既然是我犯的错，我答应你陪你一起找行不行？你别这样了沙公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方才那种情况你也看见了……若是再迟一步，恐怕咱们都逃不出来了，你就看在我还是带你出来了的份儿上，原谅我吧沙公子……”
他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他回应，但是他还是失望了，沙渊还是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
突然，有脚步声靠近，范禁顾不上其他，急忙扶他起来，沙渊也任由他扶，再被他架着走。
范禁一下子有些慌乱，但是紧接着就想到了他们已经出来，没必要再躲人，所以，脚步声靠近，他也没再关注。
“沙大哥？”
“沙大哥？是你吗？”
没想到来人竟然认识沙渊，范禁立刻抬头看去，看到两个人正朝他们跑了过来。
迎着风雪，他很快就将这个让他觉得心闷的地方抛在了身后。
“准备做什么？”雷为也不清楚他此时在想什么，只想跟他说说话。
昨夜太匆忙，爹娘不知吃饭了没有，我再去街上……
正想说想去集市上买些东西，他突然抬手放在衣襟，同时从空中落下，停在了毕至院与集市之间的一条小路上，此处空无一人，只有大雪落下。
站在雪地里，他知道附近没有人，站在地上，他突然很迷茫，手还没从衣襟放下去。
“怎么了？”
雷为也感受到了他的低落，前后一想，大概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低下头，林岁功看着自己的新衣裳新靴子，再翻看手，却越看越陌生。
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想让鳞片出现，又极度恐惧它们出现，急忙甩开手，紧紧攥住，还低着头。
他心里此时……很厌恶自己。
变成了这样，此时安静下来，他突然无法面对。
缓缓仰起头，任由棉絮一样的雪落在脸上，借此冰冻住即将涌出的恐惧的泪。
“没有人会介意的，小功……”雷为试着安慰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一些。
可是我介意……
他当然知道爹娘不会嫌弃他，别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更不算什么，以他如今的本事，若想不让别人看见他，简直易如反掌，可是他眼下没办法让自己立刻接受自己的改变。
雷为犯了难，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他。
他突然又飞了起来，他惊讶于他的行动，立刻问道：“你要去哪里？”
从那条小路上直接飞到了空中，借着大雪，他没有掩饰身上的水灵力光，此时他很想发泄出心里的苦闷，认准北边，径直飞了过去。
他身上的光的颜色确实很浅，但是若是有人看到，且内力深厚的话，还是能察觉到。
沙渊被范禁带出分明司后，小心翼翼地躲开守卫，竟然真的让他们逃了出来，一离开毕至院，范禁一时间不知道该带他去哪里。
因为沙渊的状态很差，几乎算是被他拖着架出来的，等终于出来了，他找到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再也支撑不住，二人再次摔在了雪地里。
范禁躺在地上，沙渊安静地躺在旁边，他没有闭着眼，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范禁气喘吁吁地调息，等到好点儿之后，他小心扭头看去，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里的愧疚又浮了上来。
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他犹豫后，小心对他说：“对不起沙公子……我方才只是心急，口不择言……你别放在心上……你就当我是狗叫行不行？别再这样了，我跟你道歉，或者你想如何，我都听你的，别生气了……”
他伸出手去，放在他手臂上，看了一眼，发现他根本不动，甚至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心里越发愧疚。
虽然他们相处得时日很短，但是他莫名就是欣赏这个人，他这人平日里爱跟人插科打诨说笑话，表面跟谁都能处得来，可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交友想法。
他这人小气，从小邻居的小孩儿都不愿意跟他玩儿，还总嘲笑他，长到这个岁数，他抠门儿的毛病一直改不了，而且他们家抠门得“远近闻名”，他其实也不愿意这样活着，但是习惯就是很难改。
娶了大房之后，他过得很不如意，后来他终于给自己另建了一个小家，心里总算舒坦些了，也有了想追求的东西。
还是努力赚钱，养家养孩子，再让自己活得舒服些。
跟之前不同的是，他还想交一些说得来的朋友，想为自己活一次。
遇见沙渊只是偶然，一开始他本能厌恶此人，后面他才想明白，因为他从他身上看到了他从来得不到的东西。
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还有那种天生的矜贵之气，充满了智慧和伶俐，他隐藏的光芒就像曜石一样闪耀，衬得他灰头土脸的，让他越发自惭形秽。
他承认，在他面前他很自卑。
可是，渐渐地，他发觉他虽然也跟大多数人那样跟他开玩笑，但是他并没有侮辱人的意思，他待人随和，为人豁达，开玩笑只是为了大家开心。
至于那二百两银子，他自然看出来了他是为谁讨的，他本人甚至都没有流露出一丝想讹他银子的意思。
感受到沙渊的内心之后，他觉得他耀眼得更像太阳，跟他交朋友一定是一件很好的事。
所以他执拗地跟着他，想让他承认他这个朋友。
哪怕他是灰头土脸的……
他很想交这个朋友。
他看到沙渊还是眼睛都不眨地望着天发呆，他心里也不好受，他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说的话会让他跟丢了魂儿一样，他看不得天之骄子落魄。
手撑着地，他坐起来，然后伸手过去扶他起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沙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呆滞，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攥紧他的肩膀，范禁微微晃了晃他，言辞恳切地说：“沙公子，我说的都是假话，一切都有可能，你想想，这内海那么大，人藏在哪里都可能对不对？我方才都是乱说的！”
可沙渊还是像个空壳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范禁为难地皱起了眉，想了想，继续劝说：“既然是我犯的错，我答应你陪你一起找行不行？你别这样了沙公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方才那种情况你也看见了……若是再迟一步，恐怕咱们都逃不出来了，你就看在我还是带你出来了的份儿上，原谅我吧沙公子……”
他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他回应，但是他还是失望了，沙渊还是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
突然，有脚步声靠近，范禁顾不上其他，急忙扶他起来，沙渊也任由他扶，再被他架着走。
范禁一下子有些慌乱，但是紧接着就想到了他们已经出来，没必要再躲人，所以，脚步声靠近，他也没再关注。
“沙大哥？”
“沙大哥？是你吗？”
没想到来人竟然认识沙渊，范禁立刻抬头看去，看到两个人正朝他们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