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学着面对
她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扶着墙转身进里面去。
每一步她走得都很慢，因为还没有完全醒神，自从病了以后，她发觉自己变得迟钝了很多，东西也记不住，走也走不远，就像此时，尽管已经好些了，但是因为下地太急，就站了这一会儿，脚后跟就开始疼了。
想到自己的岁数，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体，她不禁又落下泪来，心里很难受，并不怪谁，更何况，她从来也不想怪谁，毕竟老天爷对她还不错。
她出身不算好，铁匠家的女儿，又是远近闻名的“悍妇苗子”。
从记事起，她就知道只能靠自己，否则很可能饿死都不会有人知道。
家里只剩下爹跟她，娘早早就去了，爹从来不肯告诉她有关娘的事，只在临终时告诉她，娘是天下对他最好的人，他受不了她离去这件事，只能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铸剑中，因为最初他们就一起铸剑，一直铸剑，就像她还在他身边打转一样。
也是那时她才回想起来为何他有时候会冷不丁地喊谁，可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任她如何追问，他只当没听见。
原来那些话不是在跟她说。
也是那时候，她才第一次看到爹认真看着她说话，第一次感觉到她就是他的女儿，他跟她道歉，然后也离开了她。
从那以后，她的家人只剩下阿平和铁蛋儿，他们就是她的一切。
他们自然也跟她的心一样，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可是……自从半年前发生的那件恐怖的事，她发觉自己的心好像变了，倒也不能算变，就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这段时日，她总会在睡不着的时候想一件事。
若是有一天她成为了他们的拖累……该怎么办？
因为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虽然什么都不告诉她，但是她能感觉出来他们瞒了她很多事，不是故意瞒她，只是担心她，她都明白。
她从来不怀疑他们对她的爱，正是因为如此，她也想尽自己所能保护他们，只是……
气喘吁吁地停在里间的门口，她低下头，让头晕的感觉过去。
颤抖着攥紧手，她孤独地停在此处。
过了一会儿，她才僵硬地迈步朝里面继续走去。
若是真有那一天，她不会犹豫。
……
天光逐渐显现的时候，林安平开始做早饭，院子里没有人，屋子里很安静。
“你想查清楚这件事？”
林岁功在山上的林子里向山下飞去，这次速度不快，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雷为此时才跟他说话，他们父子的谈话他方才都听见了。
去看看，也担心此事会不会还有别的事。
“你担心会让人认出你，再牵连他们？”
嗯……
“小功……”
嗯？
他还是心不在焉的感觉，心里还没有力量。
“别怕，我会帮你。”
犹豫了一下，想说的话很多，但是最后只说出了这样一句安慰的话，因为他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低落，不忍心再将方才和昨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告诉他，决定再找时机再说。
此时，还是算了吧，让他专心一件事。
雷叔，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心里已经想得足够明白，此时只是还没办法完全打起精神，大概……今日之内就会好。
“好……你别多想，想跟我聊天的话，我随时等着你。”
他笑了笑，答应了他。
好……
然后又收起了嘴角的浅笑，神色再次变得凝重，因为这就到东街了。
停在山脚下的一棵树上，他放出视野，快速就到了球壁古斋所在的巷子口，守卫们还在，街上已经有人走动，走到此处时，纷纷停下来，聚在不远处，对着灯火通明的球壁古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如今已经能听见这样距离的声音，沉下心来，凝神听他们的话。
一开始是嘈杂的声音，再仔细听，才逐渐变得清晰。
【唉……也是报应，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听说是遇上贼人了？】
【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你们闻见味儿了没有？怪吓人……】
【谁知道啊，一大早起来，本来想买些早饭，谁知道会遇见这样的事？】
【那裘老板究竟如何了？你们打听到没有？】
【不知道……你们没看见是谁带头来的吗？是宿统领啊！】
【哇……】
【……】
后面都是人群对一个叫“秀统领”的人的夸赞，他不再刻意去听，也没有将视野扩大到里面去。
他们说是贼人所为……
正是这句话救了他，终于让他能喘口气儿了。
“你打算怎么办？”
雷为其实想问他敢不敢看看里面，又担心吓到他，就问得委婉了些。
我……我再想想……
“好，没事儿，你想明白了也好，谨慎行事。”
嗯。
他停在这棵树上，内心还在挣扎，反复在“大不了就被吓哭吓到自暴自弃”和“还是再打听打听，让自己能逐渐接受”之间横跳。
雷叔，我是不是个胆小鬼？我甚至……不敢看。
“若说胆小，我是你的前辈，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个洗脸的故事吗？”
那不一样……你敢冲进去就已经足够勇敢了，我不行！
“那就先不去了吧，去附近逛逛，或者去海上逛逛，散散心，等天亮了，再听听岛上都在说什么，消息会传出来的，你也不必直面那样的场面了，而且你爹说的对，你不该这么鲁莽地给自己定罪，这样对你就太不公平了。”
那我，我去，去……
他迷茫地向四周看，无意间看到了远处的炊烟，突然想到了柳顺，于是立刻指着那边说道。
我去找柳顺一趟，海霸天的事儿我还得解决一下！也不知道这几日有没有出什么事，前天只是匆匆跟他说了句话，我还是去一趟吧。
“也好，那个人总归身份特殊，我看柳家兄弟也不容易，别给人家添麻烦。”
好！我这就去！
树上的积雪扑簌簌落下，这根树枝上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话说自从前天夜里海霸天袭击了柳易，又被柳顺无意间发现之后，柳顺昨日整整一天都没有离开柳易的房间，一直执拗地等待“仙人”来找他。
可是，枯坐了一天一夜，他越等越绝望。
每一步她走得都很慢，因为还没有完全醒神，自从病了以后，她发觉自己变得迟钝了很多，东西也记不住，走也走不远，就像此时，尽管已经好些了，但是因为下地太急，就站了这一会儿，脚后跟就开始疼了。
想到自己的岁数，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体，她不禁又落下泪来，心里很难受，并不怪谁，更何况，她从来也不想怪谁，毕竟老天爷对她还不错。
她出身不算好，铁匠家的女儿，又是远近闻名的“悍妇苗子”。
从记事起，她就知道只能靠自己，否则很可能饿死都不会有人知道。
家里只剩下爹跟她，娘早早就去了，爹从来不肯告诉她有关娘的事，只在临终时告诉她，娘是天下对他最好的人，他受不了她离去这件事，只能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铸剑中，因为最初他们就一起铸剑，一直铸剑，就像她还在他身边打转一样。
也是那时她才回想起来为何他有时候会冷不丁地喊谁，可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任她如何追问，他只当没听见。
原来那些话不是在跟她说。
也是那时候，她才第一次看到爹认真看着她说话，第一次感觉到她就是他的女儿，他跟她道歉，然后也离开了她。
从那以后，她的家人只剩下阿平和铁蛋儿，他们就是她的一切。
他们自然也跟她的心一样，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可是……自从半年前发生的那件恐怖的事，她发觉自己的心好像变了，倒也不能算变，就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这段时日，她总会在睡不着的时候想一件事。
若是有一天她成为了他们的拖累……该怎么办？
因为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虽然什么都不告诉她，但是她能感觉出来他们瞒了她很多事，不是故意瞒她，只是担心她，她都明白。
她从来不怀疑他们对她的爱，正是因为如此，她也想尽自己所能保护他们，只是……
气喘吁吁地停在里间的门口，她低下头，让头晕的感觉过去。
颤抖着攥紧手，她孤独地停在此处。
过了一会儿，她才僵硬地迈步朝里面继续走去。
若是真有那一天，她不会犹豫。
……
天光逐渐显现的时候，林安平开始做早饭，院子里没有人，屋子里很安静。
“你想查清楚这件事？”
林岁功在山上的林子里向山下飞去，这次速度不快，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雷为此时才跟他说话，他们父子的谈话他方才都听见了。
去看看，也担心此事会不会还有别的事。
“你担心会让人认出你，再牵连他们？”
嗯……
“小功……”
嗯？
他还是心不在焉的感觉，心里还没有力量。
“别怕，我会帮你。”
犹豫了一下，想说的话很多，但是最后只说出了这样一句安慰的话，因为他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低落，不忍心再将方才和昨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告诉他，决定再找时机再说。
此时，还是算了吧，让他专心一件事。
雷叔，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心里已经想得足够明白，此时只是还没办法完全打起精神，大概……今日之内就会好。
“好……你别多想，想跟我聊天的话，我随时等着你。”
他笑了笑，答应了他。
好……
然后又收起了嘴角的浅笑，神色再次变得凝重，因为这就到东街了。
停在山脚下的一棵树上，他放出视野，快速就到了球壁古斋所在的巷子口，守卫们还在，街上已经有人走动，走到此处时，纷纷停下来，聚在不远处，对着灯火通明的球壁古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如今已经能听见这样距离的声音，沉下心来，凝神听他们的话。
一开始是嘈杂的声音，再仔细听，才逐渐变得清晰。
【唉……也是报应，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听说是遇上贼人了？】
【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你们闻见味儿了没有？怪吓人……】
【谁知道啊，一大早起来，本来想买些早饭，谁知道会遇见这样的事？】
【那裘老板究竟如何了？你们打听到没有？】
【不知道……你们没看见是谁带头来的吗？是宿统领啊！】
【哇……】
【……】
后面都是人群对一个叫“秀统领”的人的夸赞，他不再刻意去听，也没有将视野扩大到里面去。
他们说是贼人所为……
正是这句话救了他，终于让他能喘口气儿了。
“你打算怎么办？”
雷为其实想问他敢不敢看看里面，又担心吓到他，就问得委婉了些。
我……我再想想……
“好，没事儿，你想明白了也好，谨慎行事。”
嗯。
他停在这棵树上，内心还在挣扎，反复在“大不了就被吓哭吓到自暴自弃”和“还是再打听打听，让自己能逐渐接受”之间横跳。
雷叔，我是不是个胆小鬼？我甚至……不敢看。
“若说胆小，我是你的前辈，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个洗脸的故事吗？”
那不一样……你敢冲进去就已经足够勇敢了，我不行！
“那就先不去了吧，去附近逛逛，或者去海上逛逛，散散心，等天亮了，再听听岛上都在说什么，消息会传出来的，你也不必直面那样的场面了，而且你爹说的对，你不该这么鲁莽地给自己定罪，这样对你就太不公平了。”
那我，我去，去……
他迷茫地向四周看，无意间看到了远处的炊烟，突然想到了柳顺，于是立刻指着那边说道。
我去找柳顺一趟，海霸天的事儿我还得解决一下！也不知道这几日有没有出什么事，前天只是匆匆跟他说了句话，我还是去一趟吧。
“也好，那个人总归身份特殊，我看柳家兄弟也不容易，别给人家添麻烦。”
好！我这就去！
树上的积雪扑簌簌落下，这根树枝上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话说自从前天夜里海霸天袭击了柳易，又被柳顺无意间发现之后，柳顺昨日整整一天都没有离开柳易的房间，一直执拗地等待“仙人”来找他。
可是，枯坐了一天一夜，他越等越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