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一头扎进沙地里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1170章 · 22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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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枫退到客厅后,小心拉下一边帘子,稍微遮挡住里间,他再不发一言地守在门口。

在他退出去时,西三就朝里翻过身去,所有轻松的样子瞬间褪去,他缓缓交错手臂,抱住自己,眼神里装满了恐慌和不安。

右手颤抖着抬到嘴边,他焦躁地啃着手指,心怦怦狂跳,理智被乱七八糟的恐慌遮住,此时他彻底陷入了对戒香的恐惧之中。

他不想再来一次了!真的不想了!!

因为极度恐惧,他又很没出息地开始流泪,不敢哭出声,用手臂“捆紧”自己,唯有如此,他才感觉安心一点,才能从恐惧手中将自己夺回来。

他的心从方才的摇摆不定,到此时,又开始朝继续沉沦偏过去。

继续用吧……

横竖一辈子都不会缺,何必此时自找苦吃?

继续用香,还能活得更久一些,若是没有这香,头风也会折磨他,这次是他糊涂。

这次……就算了吧。

他可能根本熬不过去……

廖兄又不会嫌弃他……

可是……

这香能成瘾……他不想廖兄也染上……

怎么办?

他们若是……若是有那么一天,总要待在一起,这香就不能用了……

怎么办?

再次犹豫挣扎!

他无助地流着泪,心中难以抉择,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

他了解廖兄的为人,若是他不得已继续用,他一定不会反对,甚至……甚至会陪他一起……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眼神里都是悲伤和挣扎,可下半张脸却在笑,他心里难以抑制地冒出来幸福又期待的泡泡。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是他梦里才敢看到的画面。

可是……

他不忍心他也遭受这样的苦……

不行……

究竟该怎么办?

默默流着泪,他啃着手不再动,嘴里不断流出口水,眼睛发直,整个人一动不敢动,就像怕稍微一动,某种可怕的念头就会找上他。

良久之后,他突然回神,因为听见了脚步声过来,他匆忙别过脸,将脸埋在被子上,借机擦干净眼泪和口水,再装作睡着的样子。

山枫过来是想喊他起来,饭已经准备好了,到了床边,他小心伸头看他,发现他侧身趴着,看不见脸,自己抱着自己,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公子……饭已经好了,您可要此时起来?”

“……”

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反应,山枫思量过后,没有再喊,而是放下一边的帐子,再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感觉到身后再次安静,帐子也放下来了,西三感觉安心了一点儿,但是还是没有动。

趴在被子上,他没敢再想戒香的事,努力找到让自己开心安心的事,自然又想到了他,同时,他又莫名很惧怕生尘药师回来……

他又愣住了。

因为他发觉,无论他如何想让他轻松的事,最后还是会回到恐惧上面。

要……再试一次吗?

他立刻狠狠颤抖了下,心底不断涌出阴冷的恐惧,双手更用力地抱紧自己,不断摇头。

只尝试了一下,还没有到更厉害的时候,就已经那么痛苦难挨了,他不敢想象真正发作时,他会经受怎样恐怖的折磨!

不要——

绝对不要——

他全身开始剧烈颤抖,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不知所措地搂自己,最后胡乱摸索到了自己的头,两只手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呼吸很混乱,中间还夹杂着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颤抖又虚浮的道歉声被闷在被子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

半个时辰之后,西三穿好衣裳,坐在客厅里,山枫等人安静地走来走去,为他布菜,不时打量他的神色。

方才伺候他起来,他们发现他像是哭过了,眼睛红肿,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们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不敢乱揣测,只能保持安静,陪着他,等他自己想明白。

西三低头慢慢喝粥,看着吃得很仔细,可是他却食不知味,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去。

撤了饭之后,让他们都出去,他自己在屋里散步,想自己静一静。

兴许是吃了饭,他有了力气,心情也变得不一样。

再次想戒香的事,他妥协了。

决定以后都不提了。

这么一想,他顿时感觉移开了心上的一座大山,心里顿时轻松得像飞了起来!

他愉悦地在屋里转圈,此时他发觉,他根本不必戒掉,以后的事就交给以后,眼下他不想受苦。

一切都想通了。

他要继续用香。

因为傍晚吃过了饭,晚上他不饿,心里的困扰被他解开,所以今晚睡得早,还吩咐他们如常点上香。

因为下午那一遭,山枫等人也妥协了,一切都交给生尘药师吧。

等洗漱之后,他换上柔软的寝衣,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嗅着这熟悉又令他安心的香气,他觉得自己很幸福,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翻来覆去,非要酝酿个个把时辰才能睡着,香才散开,他就陷入了沉睡。

山枫等人守在帘子外面,等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之后,全都很惊讶,他们不明白他怎么心情这么好?

不过,他们也没有再过多讨论,好在他没有再提停香的事,又能安稳睡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今夜,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因为西三能安稳入眠而高兴,是自从上岛以来,他们过得最平静的一个夜晚。

可是,等天快亮时,就有人一大早来求见。

是邹扈。

因为一夜好眠,西三也早早起来了,不到辰时就醒了,听到山云来报,说是邹扈求见,他就起了。

邹扈在偏厅里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到了西三。

西三坐在客厅里的凳子上,正在喝温开水,山枫山松站在他身后,邹扈由山云领进来,一进门,他就恭敬地跪在了地上。

“给三公子请安,一大早前来求见,实属不得已,还请三公子见谅。”

西三喝了口水,道:“起来吧,所为何事?”

“谢三公子。”

邹扈扶着地起来,看了一眼西三之后,低着头回道,“三公子,小的方才得到岛上巡逻的消息,说是东街的一家玉器铺子发生了命案,小的不敢随意安排,特来请示三公子,请公子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