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天神的子民
“你觉得他们如何？”
雷为再次问了一样的问题，他想了想回答他。
他们互相以礼相待，这总归是好事，只是……这样过分拘谨客气的相处方式，乍一看好像很亲热，可是经不起咂摸，过分拘谨，处处讲礼，就是处处防备，谁都不肯交心，很表面。
“感觉得不错，那你觉得他们需要你救吗？”雷为突然冷酷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他皱起了眉头，收回视野，他仰起头，望着巷子上方“划”出来的一片天空，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变成了宝石蓝色，回想他在山洞里的所见所闻，还有方才目睹和偷听到的……
是啊……
他们真的需要他救吗？
他们好像并没有不满意……
在看到山洞里的那些人的遭遇之后，他觉得岛上的所有人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急需要有人能救他们，可是……集市上的人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生活，听了这一会儿，他才发现……竟然没有听见任何抱怨的话。
是人就会有情绪，有想法，可是这里的人似乎没有这个能力，他们步调一致，行动相同，“美好”得让他心里泛起寒意。
岛上是封闭的，他们似乎并不介意。
天不亮就赶集，他们也乐在其中。
话都不敢大声说，他们就小声说，对谁都客气，客气得像两个木头在说话。
对于眼下的生活，他们好像都接受得很好，每个人都柔软得像一团棉花、像兔子，而他见识到的那些警惕的尖锐情绪，只针对企图破坏岛上规矩的人，他这样的人恐怕就是他们眼里的恶人，他们会相信他这个“恶人”说的话吗？
扭头看着路过的行人，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们……已经变成了岛上规矩的……触手。
还变成了规矩的打手，变成了外面让他们变成的样子，将原本的自己掩埋在未知的地方，甚至抹杀掉原本的自己……
是啊……
这样的他们……真的需要他救他们吗？或许，他只是自作多情，还会招来他们的仇恨。
是他这个恶人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他一时间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想不明白这件事了。
因为没有人明确地向他求救。
雷叔，你觉得我该继续救他们吗？
“你犹豫了吗？”雷为放软语气问道。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摇了摇头。
没有，若是他们明确地向我求救，我一定会出手，可是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祥和，我若是自作主张，究竟是在救他们，还是破坏他们心甘情愿接受的生活呢？我不想一厢情愿地救人。
“小功，还记得你爹对你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有了本事之后，以后会面对什么……”
记得……
“所以，明白你此时在面对什么了吗？”
艰难抉择，一次次的艰难抉择。
“体会到做一件事的难处了吗？”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街上的人，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每一步，心里的难受就像海浪一样一次次朝他打过来，若是只是某个东西，他不会如此犹豫，可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尽管已经忘记了自己，可是他知道他们有自己原本的模样。
不该是这样的……
心痛让他的眼前变得模糊，他吸了吸鼻子，收回目光，靠着墙闭上眼，垂在腿边的手一次次握紧，却反复无力地松开。
这样的岛还有多少呢？
呼啦啦！
橐橐橐！
“让开！让开！”
突然，街上骤然骚动起来，有盔甲声和靴子声传来，中间夹杂着盛气凌人的呵斥声，他顿时警觉，悄无声息地原地飞起，借着巷子里的影子，如一片羽毛一般瞬间飞到了远处。
停在集市外的一处隐蔽的角落，飞起的同时展开视野，他看到是一队白盔甲的守卫。
他们如一把利刃出现在街上，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刹那，整条街的人都立刻行动起来，整齐划一地向两边列队，让出中间的道路，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那个巷子口。
一来到巷子口，他们就冲了进去，行动迅猛地用他们的长枪在整条巷子里戳戳打打，激烈的敲打声和他们身上发出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路边的行人全都被吓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他疑惑地看着这群人的行动，看不明白之后，他开始观察街上行人的样子，越看越心惊。
【没有！】
【没有！】
呼啦啦！
橐橐橐！
守卫们很快从巷子里出来，互相嚷嚷着自己搜寻的结果，等他们出来时，林岁功被他们惊醒，然后愕然地看着巷子外此时的情景。
他们……
【说！到底在哪里见过！巷子里什么都没有！】
守卫们呼呼啦啦地从巷子里冲出来，一出来，外面就有三个人被守卫带了过来，守卫们立刻拿着手里的长枪威胁，凶神恶煞地冲他们大吼。
【呜呜……】
【说，你快说……】
【呜呜……呜呜……】
那个孩子被当场吓哭，他身后的两个大人畏畏缩缩地推着他，颤颤巍巍地逼问他，小孩儿憋着哭，使劲儿向他们的方向挤，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彩色的木球，可是迎接他的只是两双执拗抗拒的手，一直把他向外推。
【你们两个！是不是你们让他说谎的？欺骗守卫军，你们知道是什么罪名吗？你们是不是找死？？还不快说实话！】
扑通！
两个大人立刻被吓得瘫软在地，也顾不上推那孩子了，四肢并用着爬向这个逼问的守卫，在他面前疯狂磕头求饶。
【大人！小的们说的是实话！根本不敢欺骗大人！求大人明察！大人！小的们是诚实的忠诚的西城子民！心中只有神一样的城主天神！有了他，才有了小的们如今幸福的生活，心中不敢有丝毫对城主天神不敬的念头！求大人明察啊！】
两个人痛哭流涕地表忠心，不管不顾地狂磕头，没磕几下，额头已经鲜血淋漓，而他们面前的这群守卫只是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们求饶的样子，眼神个个轻蔑得意，嘴角都有忍不住的笑意。
街上的行人恨不得把头塞到怀里去，没有一个人吱声，整条街上只有这些求饶的声音。
【求大人明察！求求大人了！求求你们了！】
【求大人明察！求大人明察啊——】
骨碌碌……
一个木球滚落在地，两条套着灰色棉裤的小短腿颤抖着跪在地上，一双小手撑地，再发抖着趴在地上。
【求……求……大人……】
雷为再次问了一样的问题，他想了想回答他。
他们互相以礼相待，这总归是好事，只是……这样过分拘谨客气的相处方式，乍一看好像很亲热，可是经不起咂摸，过分拘谨，处处讲礼，就是处处防备，谁都不肯交心，很表面。
“感觉得不错，那你觉得他们需要你救吗？”雷为突然冷酷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他皱起了眉头，收回视野，他仰起头，望着巷子上方“划”出来的一片天空，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变成了宝石蓝色，回想他在山洞里的所见所闻，还有方才目睹和偷听到的……
是啊……
他们真的需要他救吗？
他们好像并没有不满意……
在看到山洞里的那些人的遭遇之后，他觉得岛上的所有人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急需要有人能救他们，可是……集市上的人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生活，听了这一会儿，他才发现……竟然没有听见任何抱怨的话。
是人就会有情绪，有想法，可是这里的人似乎没有这个能力，他们步调一致，行动相同，“美好”得让他心里泛起寒意。
岛上是封闭的，他们似乎并不介意。
天不亮就赶集，他们也乐在其中。
话都不敢大声说，他们就小声说，对谁都客气，客气得像两个木头在说话。
对于眼下的生活，他们好像都接受得很好，每个人都柔软得像一团棉花、像兔子，而他见识到的那些警惕的尖锐情绪，只针对企图破坏岛上规矩的人，他这样的人恐怕就是他们眼里的恶人，他们会相信他这个“恶人”说的话吗？
扭头看着路过的行人，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们……已经变成了岛上规矩的……触手。
还变成了规矩的打手，变成了外面让他们变成的样子，将原本的自己掩埋在未知的地方，甚至抹杀掉原本的自己……
是啊……
这样的他们……真的需要他救他们吗？或许，他只是自作多情，还会招来他们的仇恨。
是他这个恶人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他一时间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想不明白这件事了。
因为没有人明确地向他求救。
雷叔，你觉得我该继续救他们吗？
“你犹豫了吗？”雷为放软语气问道。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摇了摇头。
没有，若是他们明确地向我求救，我一定会出手，可是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祥和，我若是自作主张，究竟是在救他们，还是破坏他们心甘情愿接受的生活呢？我不想一厢情愿地救人。
“小功，还记得你爹对你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有了本事之后，以后会面对什么……”
记得……
“所以，明白你此时在面对什么了吗？”
艰难抉择，一次次的艰难抉择。
“体会到做一件事的难处了吗？”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街上的人，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每一步，心里的难受就像海浪一样一次次朝他打过来，若是只是某个东西，他不会如此犹豫，可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尽管已经忘记了自己，可是他知道他们有自己原本的模样。
不该是这样的……
心痛让他的眼前变得模糊，他吸了吸鼻子，收回目光，靠着墙闭上眼，垂在腿边的手一次次握紧，却反复无力地松开。
这样的岛还有多少呢？
呼啦啦！
橐橐橐！
“让开！让开！”
突然，街上骤然骚动起来，有盔甲声和靴子声传来，中间夹杂着盛气凌人的呵斥声，他顿时警觉，悄无声息地原地飞起，借着巷子里的影子，如一片羽毛一般瞬间飞到了远处。
停在集市外的一处隐蔽的角落，飞起的同时展开视野，他看到是一队白盔甲的守卫。
他们如一把利刃出现在街上，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刹那，整条街的人都立刻行动起来，整齐划一地向两边列队，让出中间的道路，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那个巷子口。
一来到巷子口，他们就冲了进去，行动迅猛地用他们的长枪在整条巷子里戳戳打打，激烈的敲打声和他们身上发出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路边的行人全都被吓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他疑惑地看着这群人的行动，看不明白之后，他开始观察街上行人的样子，越看越心惊。
【没有！】
【没有！】
呼啦啦！
橐橐橐！
守卫们很快从巷子里出来，互相嚷嚷着自己搜寻的结果，等他们出来时，林岁功被他们惊醒，然后愕然地看着巷子外此时的情景。
他们……
【说！到底在哪里见过！巷子里什么都没有！】
守卫们呼呼啦啦地从巷子里冲出来，一出来，外面就有三个人被守卫带了过来，守卫们立刻拿着手里的长枪威胁，凶神恶煞地冲他们大吼。
【呜呜……】
【说，你快说……】
【呜呜……呜呜……】
那个孩子被当场吓哭，他身后的两个大人畏畏缩缩地推着他，颤颤巍巍地逼问他，小孩儿憋着哭，使劲儿向他们的方向挤，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彩色的木球，可是迎接他的只是两双执拗抗拒的手，一直把他向外推。
【你们两个！是不是你们让他说谎的？欺骗守卫军，你们知道是什么罪名吗？你们是不是找死？？还不快说实话！】
扑通！
两个大人立刻被吓得瘫软在地，也顾不上推那孩子了，四肢并用着爬向这个逼问的守卫，在他面前疯狂磕头求饶。
【大人！小的们说的是实话！根本不敢欺骗大人！求大人明察！大人！小的们是诚实的忠诚的西城子民！心中只有神一样的城主天神！有了他，才有了小的们如今幸福的生活，心中不敢有丝毫对城主天神不敬的念头！求大人明察啊！】
两个人痛哭流涕地表忠心，不管不顾地狂磕头，没磕几下，额头已经鲜血淋漓，而他们面前的这群守卫只是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们求饶的样子，眼神个个轻蔑得意，嘴角都有忍不住的笑意。
街上的行人恨不得把头塞到怀里去，没有一个人吱声，整条街上只有这些求饶的声音。
【求大人明察！求求大人了！求求你们了！】
【求大人明察！求大人明察啊——】
骨碌碌……
一个木球滚落在地，两条套着灰色棉裤的小短腿颤抖着跪在地上，一双小手撑地，再发抖着趴在地上。
【求……求……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