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傀儡
“忒！先给他留口气儿，走！”
群殴很快结束，米友低着头，感觉头很热、很晕，耳朵里的鸣叫化作一线，地上印着很多杂乱的脚印，而他的目光却定在了自己右脚的棉鞋鞋面上的一片暗色……
擦——
有很多脚在他面前走过，在这些脚之间的空隙里，一个血淋淋的人像拖麻袋一样被拖走了，米友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只盯着自己脚下泥泞的地。
听着杂乱的脚步声远去，中间的那一道沉重拖行的声音像印在了他的耳朵里。
方才他仰着头，绝望地哀求他的样子还不断在他眼前闪现，那张被打得变形的脸、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里沉痛的乞求，一遍遍出现，每一次都像打在了他眼睛上，他急忙闭上眼。
可是紧接着脚自己向后退了一步，他此时才察觉到自己的腿在抖，这一退，他没办法站好，急忙踉跄着向后退，直到手摸到了后面冰冷的砖墙，他急忙用力靠在上面，用后背顶着，可即便有墙撑着，他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最后抖得实在受不了了，他只能顺着墙滑下去，双手抱紧自己，不想让自己再抖下去了。
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自己的心，在自己“跳跃”，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在自己“跳跃”，每一根骨头、每一块儿皮肉、每一滴血都在……颤抖，再不时高高跳起来。
同时，一种难以言说的阴冷开始从他心底蔓延开，迅速传遍全身，他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地面，上面印着几个脚印，还有一抹突兀的……血色，非常刺眼，刺得他额角狂跳，可是他这次没有闭上眼，只是呆呆地看着这抹还湿润的血色。
【求你——我错了——求求你啊——啊——啊！】
抱住自己肩膀的手骤然用力，他努力瞪大眼睛，眼前又变得模糊了，他急忙偏过头，棉衣蹭过眼睛，他没有立刻抬头，保持着侧首趴在手臂上的别扭姿势。
呼呼——
冰冷的穿堂风从巷子里无情地穿过，有细碎的哭泣声随着风声远去，呜呜咽咽的，像夜里的夜猫子发出的叫声。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感觉到耳朵很凉，他也哭累了，缓缓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手指动了动，被冻僵了，抬起僵硬的手，一下一下地划过自己的脸，试了十几次才擦干净，可手还是很僵硬，哆哆嗦嗦地把手揣进袖筒里，手臂贴着像冰溜子一样的手指，他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根儿，缩成一团儿，才哭过的眼睛红肿起来，眼睛里还有泪光，但是眼神很呆滞。
“仙人还在！你们干什么啊？”
远处传来喧闹的声音，他迟钝地扭头看去，却只看到了对面巷子口的砖墙，外面的天光很明亮，感觉很暖和，他躲在这儿，被阴冷的阴影笼罩，恍惚觉得自己跟他们不在一个地方。
“都是侯腊轲干的！咱们遭的罪都是因为他！”
暴躁的争吵声在这条街上回荡，乍一听很像很久以前他听过的赶集的声音，他听见了其中最清晰的话。
“可这还是孩子啊……”
“都是侯腊轲的错！”
“要让他，他们一家付出代价！！”
“都别吵了！仙人还在救人，你们非要这会儿闹吗？”
“啊——爹！娘！救我！”
争吵声、哭喊声……还有中间偶尔升起的求救声，像马蜂群发出的声音，一股脑儿地塞进他的耳朵里。
他呆愣地望着外面的天光，再抬头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天空干净得像一块儿泡在水里的蓝水翡翠，清澈得让他以为此时他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幻觉。
“你们这会儿闹，会打扰仙人！还有人没救回来啊！”
“你们让开！”
“要打架是吗？谁怕谁啊？”
“啊——打起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
“……”
原本还只是吵架，形势转瞬即变，打群架的动静传过来，米友听了一会儿之后，缓缓抽出手，手指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僵硬，能感觉到了，他向后伸出手，扶着冰冷的砖墙，手指抠着砖缝儿，非常缓慢地站起来，僵硬地站了一会儿，他才迈出步子，转过身，开始朝远处的巷子口走去，扶着墙，一步步向那边走，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就像要把这边的声音甩掉一样。
他踉跄的背影快速消失在了远处巷子口的明亮天光里，这条巷子再次变得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一片狼藉证明曾经有很多人在这儿停留过。
呼呼——
寒风穿过巷子，飞向了一个无比嘈杂的地方。
“啊！救命！”
集市中心的边缘这里，原本只是安静和睦地守着里面的人群，此时暴动，很多人都扭打在了一起，青壮年们面目狰狞嘶吼着互殴，不管手里拿的是什么，都死命地打在别人身上，中间的老人小孩儿被吓得想躲开，可是一千多人的人群，他们很难出去，有很多都被误伤了，可是暴怒的人群根本没人管他们，已经有不少老人小孩儿头破血流地倒下了地上。
“啊——我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说我！我打死你！”
此时的他们仿佛都变成了彼此有深仇大恨的仇人，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出手无比狠绝，方才的齐心协力和睦友好仿佛都是幻觉。
有人动手是因为被人说了，有人动手是因为被人拦了，有人动手是因为看见别人动手了，有人动手只是为了开心……
“打啊！杀啊！哈哈！”
“你们住手……住手啊……仙人救活了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打架啊……住手……”
有老人被误伤，倒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努力大喊让他们住手，可是他们已经陷进去，根本没有人听见，即便听见了，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听。
“啊——啊——”
老人们无力劝阻，小孩儿们被吓得只知道哭，已经有不少被救回来的人再次倒在了地上，他们的家人的哭声和尖叫声被周围喊打喊杀的声音淹没。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天哪！仙人啊！救救我们吧——”
群殴很快结束，米友低着头，感觉头很热、很晕，耳朵里的鸣叫化作一线，地上印着很多杂乱的脚印，而他的目光却定在了自己右脚的棉鞋鞋面上的一片暗色……
擦——
有很多脚在他面前走过，在这些脚之间的空隙里，一个血淋淋的人像拖麻袋一样被拖走了，米友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只盯着自己脚下泥泞的地。
听着杂乱的脚步声远去，中间的那一道沉重拖行的声音像印在了他的耳朵里。
方才他仰着头，绝望地哀求他的样子还不断在他眼前闪现，那张被打得变形的脸、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里沉痛的乞求，一遍遍出现，每一次都像打在了他眼睛上，他急忙闭上眼。
可是紧接着脚自己向后退了一步，他此时才察觉到自己的腿在抖，这一退，他没办法站好，急忙踉跄着向后退，直到手摸到了后面冰冷的砖墙，他急忙用力靠在上面，用后背顶着，可即便有墙撑着，他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最后抖得实在受不了了，他只能顺着墙滑下去，双手抱紧自己，不想让自己再抖下去了。
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自己的心，在自己“跳跃”，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在自己“跳跃”，每一根骨头、每一块儿皮肉、每一滴血都在……颤抖，再不时高高跳起来。
同时，一种难以言说的阴冷开始从他心底蔓延开，迅速传遍全身，他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地面，上面印着几个脚印，还有一抹突兀的……血色，非常刺眼，刺得他额角狂跳，可是他这次没有闭上眼，只是呆呆地看着这抹还湿润的血色。
【求你——我错了——求求你啊——啊——啊！】
抱住自己肩膀的手骤然用力，他努力瞪大眼睛，眼前又变得模糊了，他急忙偏过头，棉衣蹭过眼睛，他没有立刻抬头，保持着侧首趴在手臂上的别扭姿势。
呼呼——
冰冷的穿堂风从巷子里无情地穿过，有细碎的哭泣声随着风声远去，呜呜咽咽的，像夜里的夜猫子发出的叫声。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感觉到耳朵很凉，他也哭累了，缓缓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手指动了动，被冻僵了，抬起僵硬的手，一下一下地划过自己的脸，试了十几次才擦干净，可手还是很僵硬，哆哆嗦嗦地把手揣进袖筒里，手臂贴着像冰溜子一样的手指，他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根儿，缩成一团儿，才哭过的眼睛红肿起来，眼睛里还有泪光，但是眼神很呆滞。
“仙人还在！你们干什么啊？”
远处传来喧闹的声音，他迟钝地扭头看去，却只看到了对面巷子口的砖墙，外面的天光很明亮，感觉很暖和，他躲在这儿，被阴冷的阴影笼罩，恍惚觉得自己跟他们不在一个地方。
“都是侯腊轲干的！咱们遭的罪都是因为他！”
暴躁的争吵声在这条街上回荡，乍一听很像很久以前他听过的赶集的声音，他听见了其中最清晰的话。
“可这还是孩子啊……”
“都是侯腊轲的错！”
“要让他，他们一家付出代价！！”
“都别吵了！仙人还在救人，你们非要这会儿闹吗？”
“啊——爹！娘！救我！”
争吵声、哭喊声……还有中间偶尔升起的求救声，像马蜂群发出的声音，一股脑儿地塞进他的耳朵里。
他呆愣地望着外面的天光，再抬头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天空干净得像一块儿泡在水里的蓝水翡翠，清澈得让他以为此时他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幻觉。
“你们这会儿闹，会打扰仙人！还有人没救回来啊！”
“你们让开！”
“要打架是吗？谁怕谁啊？”
“啊——打起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
“……”
原本还只是吵架，形势转瞬即变，打群架的动静传过来，米友听了一会儿之后，缓缓抽出手，手指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僵硬，能感觉到了，他向后伸出手，扶着冰冷的砖墙，手指抠着砖缝儿，非常缓慢地站起来，僵硬地站了一会儿，他才迈出步子，转过身，开始朝远处的巷子口走去，扶着墙，一步步向那边走，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就像要把这边的声音甩掉一样。
他踉跄的背影快速消失在了远处巷子口的明亮天光里，这条巷子再次变得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一片狼藉证明曾经有很多人在这儿停留过。
呼呼——
寒风穿过巷子，飞向了一个无比嘈杂的地方。
“啊！救命！”
集市中心的边缘这里，原本只是安静和睦地守着里面的人群，此时暴动，很多人都扭打在了一起，青壮年们面目狰狞嘶吼着互殴，不管手里拿的是什么，都死命地打在别人身上，中间的老人小孩儿被吓得想躲开，可是一千多人的人群，他们很难出去，有很多都被误伤了，可是暴怒的人群根本没人管他们，已经有不少老人小孩儿头破血流地倒下了地上。
“啊——我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说我！我打死你！”
此时的他们仿佛都变成了彼此有深仇大恨的仇人，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出手无比狠绝，方才的齐心协力和睦友好仿佛都是幻觉。
有人动手是因为被人说了，有人动手是因为被人拦了，有人动手是因为看见别人动手了，有人动手只是为了开心……
“打啊！杀啊！哈哈！”
“你们住手……住手啊……仙人救活了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打架啊……住手……”
有老人被误伤，倒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努力大喊让他们住手，可是他们已经陷进去，根本没有人听见，即便听见了，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听。
“啊——啊——”
老人们无力劝阻，小孩儿们被吓得只知道哭，已经有不少被救回来的人再次倒在了地上，他们的家人的哭声和尖叫声被周围喊打喊杀的声音淹没。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天哪！仙人啊！救救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