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如今方觅
呼——
呼——
噗噗……噗噗……
方觅拒绝了仆人的陪伴，独自提着灯笼走向后堂的厢房，走在通向后堂的走廊里，两边都是自由穿梭的寒风，扑在身上就像浸了一层冰水。
“嘶……真冷啊……”
他忍不住缩着脖子，抬起手紧了紧毛领子，紧好领子，手却没放下，还放在领子上，他皱起眉头，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走路，走得很慢。
寒风掠过他的脸，他看到手里提的灯笼随着步伐和风摇晃，盯着脚下晃动的光晕，他的眉毛越皱越紧，直到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暖黄色的光里，他的脸已经没有林岁功初见他时那么吓人了，首先是肤色，竟然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气色虽然还是不太好，但是看着不会吓人一大跳了。
恢复了人样儿的他竟然还能看出来几分英俊，也就几分，头发还是很稀疏，他狭长的眼睛里此时装满了化不开的忧愁和疑虑。
等走出了走廊，来到了后堂的院子时，他才抬起头，然后长出一口气，扁瘦的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像是想呼出心中的所有烦恼和浊气。
“莫忧愁……无忧亦无愁……”
后堂就他一个人，是他专门下的命令，所以，此时四周一片漆黑，空无一人，他踢踏着步子，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有种自娱自乐的意思。
“方家是我家……我是方家人……”
啪嗒……啪嗒……
踢踏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再被寒风搅散，他的歌声含糊不清，被寒风一渲染，简直像此处有鬼魂出没。
“如今有新家……烦恼皆可抛……皆可抛……”
唱着唱着，他又吹起口哨来，看似心情很好，可是，可能是寒风的缘故，无端让人觉得他只是在装作自己很开心，仿佛只有如此，他就能彻底忘记所有烦恼了。
歌声越来越淡，等他走到厢房的院子，最后一句模糊的歌声也被寒风带走了。
“咳咳……”
似乎是被呛着了，他捂着胸口咳嗽，手里提的灯笼也跟着颤抖。
“咳咳咳咳咳……”
可是咳嗽并没有停下，反而越咳越厉害，他的脚步突然变得慌张急促，他边捂着嘴咳嗽，边跑向西边的厢房，灯笼被甩得哗啦响，里面的烛光忽闪忽闪的。
砰！
“咳咳咳咳咳！”
厢房的门被他撞开，大力磕在了墙上，他踉踉跄跄地跑进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砰！
噼里啪啦……
一进门，他就扔掉了灯笼，琉璃撞在地上，随着声响，灯笼的光彻底熄灭，碎琉璃哗啦响了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砰砰砰！
黑暗中，脚步声混乱，还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在哪儿……咳咳咳咳咳咳……”
黑暗中，咳嗽声依然没停止，中间夹杂着他慌乱惊恐的话，屋子里传出一阵猛烈的噪声之后，随着一声闷响，所有噪音都消失了。
“咳咳……”
方觅趴在冰凉的地上，还在控制不住地咳嗽。
滴答……滴答……
除了咳嗽声，还有一种非常细微的……滴水声。
“咳咳……”
他除了咳嗽之外，再没有动静，不知道在做什么。
呼——呼——
噗噗……噗噗……
外面寒风呼啸，廊下挂的灯笼不断拍打廊柱，他的脸贴着地砖地面，感受着从地里升起来沁到他脸里面的寒气，咳嗽还在“攫住”他，根本不受他控制，他感觉到嘴角有暖和的口水流了出来，在耳边“滴答滴答”响，这些热气流出去，他感觉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眼前漆黑一片，只有耳朵还算清醒，能听见外面的风声、树枝摇晃的声音、什么东西打在房子上的声音……
心里却在想岛上的人此时都在做什么，府里的人应该都在喝酒，岛上守夜的在聚在一起苦中作乐，喝着暖和的姜汤，吃着热腾腾的夜宵。
挺好的……
“咳咳……咳咳……”
他边咳嗽，边笑起来。
“咳咳……呵呵……咳咳咳咳……”
可是很快就不笑了，一股悲凉的恐惧从他心底升起。
若是他没了，谁还能护住这些人呢？
就过了一个多月的安生日子，后面的日子可怎么办……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很震惊。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在乎外人，过去的他，只知道听方寻的话，从来没想过自己究竟想怎么活，直到恩公为他解了毒，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挣脱方家的诅咒，重新获得不一样的……自己。
重新醒来时，他着实高兴了很久，但是很快，这种畅快愉悦的心情就被一种不踏实的恐慌取代，他开始担心方寻若是知道了他身上已经解了毒，会作何反应……
就在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中，他在这座岛上住下了，他从来不知道日子还能这么过，这一个多月是他二十九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在他第一次莫名其妙吐血之后，灰沉的阴郁就将他笼罩，他为自己把脉，却诊不出来自己怎么了，只能勉强止住吐血，每天都需要吃药。
他近来一直在按时服药，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又吐血了。
趴在地上，眼前的黑暗仿佛在将他掩埋，一种无力绝望的感觉笼罩在他心头。
他没有哭。
到了这个地步，除了担心岛上的人，他竟然再无遗憾，沾满粘稠血污的嘴角咧开，他安心地闭上眼。
罢了，都不管了，他已经努力活了，也尽力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又岂会事事如意，不如意才是常事……
热意从他的嘴角不停地流逝，他觉得越来越困，在模糊的意识中，他突然又开心了一下。
若是能这样睡着离开，也算是上天眷顾了，是不是老天对他这段时日的奖励啊……
他心中叹了口气，然后安心地让自己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屋内一片寂静，从门口吹进来的寒风自由自在地在这个房间里嬉戏，地上的碎琉璃被吹动，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哗啦……哗啦……
整个屋子仿佛从来没有人进来过，整个后堂也像荒败了许久的模样，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
呼——
呼——
噗噗……噗噗……
方觅拒绝了仆人的陪伴，独自提着灯笼走向后堂的厢房，走在通向后堂的走廊里，两边都是自由穿梭的寒风，扑在身上就像浸了一层冰水。
“嘶……真冷啊……”
他忍不住缩着脖子，抬起手紧了紧毛领子，紧好领子，手却没放下，还放在领子上，他皱起眉头，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走路，走得很慢。
寒风掠过他的脸，他看到手里提的灯笼随着步伐和风摇晃，盯着脚下晃动的光晕，他的眉毛越皱越紧，直到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暖黄色的光里，他的脸已经没有林岁功初见他时那么吓人了，首先是肤色，竟然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气色虽然还是不太好，但是看着不会吓人一大跳了。
恢复了人样儿的他竟然还能看出来几分英俊，也就几分，头发还是很稀疏，他狭长的眼睛里此时装满了化不开的忧愁和疑虑。
等走出了走廊，来到了后堂的院子时，他才抬起头，然后长出一口气，扁瘦的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像是想呼出心中的所有烦恼和浊气。
“莫忧愁……无忧亦无愁……”
后堂就他一个人，是他专门下的命令，所以，此时四周一片漆黑，空无一人，他踢踏着步子，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有种自娱自乐的意思。
“方家是我家……我是方家人……”
啪嗒……啪嗒……
踢踏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再被寒风搅散，他的歌声含糊不清，被寒风一渲染，简直像此处有鬼魂出没。
“如今有新家……烦恼皆可抛……皆可抛……”
唱着唱着，他又吹起口哨来，看似心情很好，可是，可能是寒风的缘故，无端让人觉得他只是在装作自己很开心，仿佛只有如此，他就能彻底忘记所有烦恼了。
歌声越来越淡，等他走到厢房的院子，最后一句模糊的歌声也被寒风带走了。
“咳咳……”
似乎是被呛着了，他捂着胸口咳嗽，手里提的灯笼也跟着颤抖。
“咳咳咳咳咳……”
可是咳嗽并没有停下，反而越咳越厉害，他的脚步突然变得慌张急促，他边捂着嘴咳嗽，边跑向西边的厢房，灯笼被甩得哗啦响，里面的烛光忽闪忽闪的。
砰！
“咳咳咳咳咳！”
厢房的门被他撞开，大力磕在了墙上，他踉踉跄跄地跑进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砰！
噼里啪啦……
一进门，他就扔掉了灯笼，琉璃撞在地上，随着声响，灯笼的光彻底熄灭，碎琉璃哗啦响了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砰砰砰！
黑暗中，脚步声混乱，还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在哪儿……咳咳咳咳咳咳……”
黑暗中，咳嗽声依然没停止，中间夹杂着他慌乱惊恐的话，屋子里传出一阵猛烈的噪声之后，随着一声闷响，所有噪音都消失了。
“咳咳……”
方觅趴在冰凉的地上，还在控制不住地咳嗽。
滴答……滴答……
除了咳嗽声，还有一种非常细微的……滴水声。
“咳咳……”
他除了咳嗽之外，再没有动静，不知道在做什么。
呼——呼——
噗噗……噗噗……
外面寒风呼啸，廊下挂的灯笼不断拍打廊柱，他的脸贴着地砖地面，感受着从地里升起来沁到他脸里面的寒气，咳嗽还在“攫住”他，根本不受他控制，他感觉到嘴角有暖和的口水流了出来，在耳边“滴答滴答”响，这些热气流出去，他感觉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眼前漆黑一片，只有耳朵还算清醒，能听见外面的风声、树枝摇晃的声音、什么东西打在房子上的声音……
心里却在想岛上的人此时都在做什么，府里的人应该都在喝酒，岛上守夜的在聚在一起苦中作乐，喝着暖和的姜汤，吃着热腾腾的夜宵。
挺好的……
“咳咳……咳咳……”
他边咳嗽，边笑起来。
“咳咳……呵呵……咳咳咳咳……”
可是很快就不笑了，一股悲凉的恐惧从他心底升起。
若是他没了，谁还能护住这些人呢？
就过了一个多月的安生日子，后面的日子可怎么办……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很震惊。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在乎外人，过去的他，只知道听方寻的话，从来没想过自己究竟想怎么活，直到恩公为他解了毒，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挣脱方家的诅咒，重新获得不一样的……自己。
重新醒来时，他着实高兴了很久，但是很快，这种畅快愉悦的心情就被一种不踏实的恐慌取代，他开始担心方寻若是知道了他身上已经解了毒，会作何反应……
就在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中，他在这座岛上住下了，他从来不知道日子还能这么过，这一个多月是他二十九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在他第一次莫名其妙吐血之后，灰沉的阴郁就将他笼罩，他为自己把脉，却诊不出来自己怎么了，只能勉强止住吐血，每天都需要吃药。
他近来一直在按时服药，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又吐血了。
趴在地上，眼前的黑暗仿佛在将他掩埋，一种无力绝望的感觉笼罩在他心头。
他没有哭。
到了这个地步，除了担心岛上的人，他竟然再无遗憾，沾满粘稠血污的嘴角咧开，他安心地闭上眼。
罢了，都不管了，他已经努力活了，也尽力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又岂会事事如意，不如意才是常事……
热意从他的嘴角不停地流逝，他觉得越来越困，在模糊的意识中，他突然又开心了一下。
若是能这样睡着离开，也算是上天眷顾了，是不是老天对他这段时日的奖励啊……
他心中叹了口气，然后安心地让自己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屋内一片寂静，从门口吹进来的寒风自由自在地在这个房间里嬉戏，地上的碎琉璃被吹动，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哗啦……哗啦……
整个屋子仿佛从来没有人进来过，整个后堂也像荒败了许久的模样，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