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清晨的拜访
荼婉恭昨夜也睡得晚。
昨日晚饭过后，她只带了茶韵去了一趟聆训院，过去时，砾儿已经吃过饭，见她过来很开心，她看到他竟然还在看书，心疼得不得了。
细细地问了这几日他如何，又看了他的伤口，见愈合得不错，她才放下心，母子俩说了会儿话，原本只是闲聊，可是中途却让她发现了一件令她心惊的事。
砾儿……似乎很关心柔儿。
这是不同寻常的事，也不是她乐意看到的事。
并非她嫌弃自己娘家侄女儿，皆因生尘氏的族长夫人并非一般女子能胜任的。
若是柔儿懂事些，再聪明些，她绝不会有二话，也有信心让生尘家跟荼家关系更近一步，成为永世的盟友。
可是……柔儿那孩子她了解，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不行。
更何况她这三年在生尘家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儿，其中还牵扯着长辈，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她的态度很冷淡，砾儿明显变得低落起来，她原本想将此事遮过去，但是她的孩子她了解，若是长久耿耿于怀，一定会思虑过重，他是个孝顺孩子，面上确实不会泄漏心思，但是心里如何想，就不一定了，所以又多说了几句，帮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柔儿已经订了亲，这是荼家自己的事，即便是娘也没办法干涉，砾儿，你该明白生尘家的族长应该怎么做，你爹就是这么过来的，当年他十几岁就当了生尘家的族长，中间不知经历了多少痛苦煎熬，这些事你们都不知道，只有娘知道，你爹也只在我跟前哭过，砾儿，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分担你的痛苦，鼓励你闯过以后所有风浪的聪慧女子，像娘、也像你堂姐那样，若是只有一个任性的人陪在你身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索取你的关心照顾，你以后会同时被族中的事务和后宅的琐碎折磨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再深的感情也磨没了，你别小看妇人间的事，更不能轻视族长夫人为生尘家做出的贡献，如何抉择，你趁这段时日好好想想，身为一族之长，很多时候都不能只顾着自己了。】
说完之后，她看他似乎是听进去了，也知道他还需要仔细权衡思索，当时天色已晚，她没有再啰嗦什么，又嘱咐了南星他们几个几句话，才从聆训院离开。
回来后就知道他已经留宿了葵香坞，这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答案，早已冷硬麻木的心也没有太多触动，只是感觉很疲惫。
茶韵她们看她累得走着都能睡着，急忙服侍她就寝了，可是真等躺下，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想岛上的事、府里的事、孩子们的事……还有她跟他的事。
想了一圈，最后竟然还是落在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上，她觉得很可笑，可是心里却酸得她想流泪。
屋子里很暖和，外面守夜的茶韵已经睡着，屋外有风声掠过，周围静悄悄的，她却能想象到此时他是如何安慰她的，一个更年轻、家世更显赫的女子，会向他撒娇，他也会温柔地回应她的迷恋。
夫君少年时就已经长得俊秀挺拔，砾儿少年时跟那时的他很像，朝气蓬勃、雄心勃勃，也偶尔会在她面前变得孩子气，所有喜怒哀乐和他的所有样子，她都见过，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后来，随着生尘家一次次度过难关，他也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内敛，即便是在她跟前，也变得不那么……坦诚，她清楚地旁观着这些变化。
他们俩都越来越像一族的大家长该有的样子，可是后来的她总会时不时地回忆起曾经那段艰难的岁月。
因为那时的他们真的很像寻常的一对夫妻。
可是，令人心寒的是，她留恋过去，他却已经昂首阔步地继续大步向前走了，经过岁月的沉淀、事情的磨练，他越来越有魅力，少年时的朝气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易秦秦那样的小女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
呵……若非如此，堂堂一嫡女，何至于自甘堕落到如此地步！
这几年，她就这样一边嘲笑着她的可笑幼稚，一边又被……嫉妒日夜啃噬着内心……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撇开各种借口理由，直面自己那颗伤痕累累又颤颤巍巍的心。
她的夫君，最终还是被另一个女人抢走了一大半的心。
而她，只能笑着，看着、识大体着。
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在伤心疲惫中，她不知不觉睡着了，等被喊醒时，感觉头痛欲裂，疲惫好像根本没有消退多少。
“夫人，大小姐过来了。”
淑贤？
床帐外，茶韵小声又焦急地说道，她顿时心中一凛，立刻担心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就吩咐了下去。
“带她到东厢房歇息，为我更衣。”
“是！”
脚步声迅速远去，她抬手捏了捏额角，心里莫名不安。
能让淑贤一大早过来的事，会是什么？
……
“大小姐，先喝口热水，夫人已经在更衣了，再吃块儿点心垫垫吧，厨房里才开始煮粥，一会儿正好陪夫人……”
“香姨，您别张罗了，我不饿，喝口水就好，我只想尽快见到叔母。”
东厢房里，生尘淑贤坚持坐在偏厅等着，不肯去床上躺下，领她过来的茶香没办法，只能陪她在这儿说会儿话，她是问了她所为何事，可是她不肯说，她只能陪她说些家常的话。
“也好，那就喝水，已经不太烫了。”
“好……”
生尘淑贤心不在焉地伸手扶着面前的这个海棠花的琉璃茶盏，没有要端起来喝的打算，茶香看向她身后并排站着的橘清和橘风，两个丫头急忙低下头，什么意思也不透露，她无奈心中叹气，只能干坐着等了。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外面总算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生尘淑贤猛地一激灵，手中的茶盏被带翻，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小姐！”
“小心！”
“哎哟，快扶大小姐到一旁！”
“怎么回事？”
荼婉恭才由茶韵扶着进门，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边走进来，边沉声问道。
“叔母……”
接着一个纤瘦踉跄的人影就朝她跑了过来。
昨日晚饭过后，她只带了茶韵去了一趟聆训院，过去时，砾儿已经吃过饭，见她过来很开心，她看到他竟然还在看书，心疼得不得了。
细细地问了这几日他如何，又看了他的伤口，见愈合得不错，她才放下心，母子俩说了会儿话，原本只是闲聊，可是中途却让她发现了一件令她心惊的事。
砾儿……似乎很关心柔儿。
这是不同寻常的事，也不是她乐意看到的事。
并非她嫌弃自己娘家侄女儿，皆因生尘氏的族长夫人并非一般女子能胜任的。
若是柔儿懂事些，再聪明些，她绝不会有二话，也有信心让生尘家跟荼家关系更近一步，成为永世的盟友。
可是……柔儿那孩子她了解，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不行。
更何况她这三年在生尘家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儿，其中还牵扯着长辈，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她的态度很冷淡，砾儿明显变得低落起来，她原本想将此事遮过去，但是她的孩子她了解，若是长久耿耿于怀，一定会思虑过重，他是个孝顺孩子，面上确实不会泄漏心思，但是心里如何想，就不一定了，所以又多说了几句，帮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柔儿已经订了亲，这是荼家自己的事，即便是娘也没办法干涉，砾儿，你该明白生尘家的族长应该怎么做，你爹就是这么过来的，当年他十几岁就当了生尘家的族长，中间不知经历了多少痛苦煎熬，这些事你们都不知道，只有娘知道，你爹也只在我跟前哭过，砾儿，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分担你的痛苦，鼓励你闯过以后所有风浪的聪慧女子，像娘、也像你堂姐那样，若是只有一个任性的人陪在你身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索取你的关心照顾，你以后会同时被族中的事务和后宅的琐碎折磨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再深的感情也磨没了，你别小看妇人间的事，更不能轻视族长夫人为生尘家做出的贡献，如何抉择，你趁这段时日好好想想，身为一族之长，很多时候都不能只顾着自己了。】
说完之后，她看他似乎是听进去了，也知道他还需要仔细权衡思索，当时天色已晚，她没有再啰嗦什么，又嘱咐了南星他们几个几句话，才从聆训院离开。
回来后就知道他已经留宿了葵香坞，这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答案，早已冷硬麻木的心也没有太多触动，只是感觉很疲惫。
茶韵她们看她累得走着都能睡着，急忙服侍她就寝了，可是真等躺下，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想岛上的事、府里的事、孩子们的事……还有她跟他的事。
想了一圈，最后竟然还是落在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上，她觉得很可笑，可是心里却酸得她想流泪。
屋子里很暖和，外面守夜的茶韵已经睡着，屋外有风声掠过，周围静悄悄的，她却能想象到此时他是如何安慰她的，一个更年轻、家世更显赫的女子，会向他撒娇，他也会温柔地回应她的迷恋。
夫君少年时就已经长得俊秀挺拔，砾儿少年时跟那时的他很像，朝气蓬勃、雄心勃勃，也偶尔会在她面前变得孩子气，所有喜怒哀乐和他的所有样子，她都见过，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后来，随着生尘家一次次度过难关，他也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内敛，即便是在她跟前，也变得不那么……坦诚，她清楚地旁观着这些变化。
他们俩都越来越像一族的大家长该有的样子，可是后来的她总会时不时地回忆起曾经那段艰难的岁月。
因为那时的他们真的很像寻常的一对夫妻。
可是，令人心寒的是，她留恋过去，他却已经昂首阔步地继续大步向前走了，经过岁月的沉淀、事情的磨练，他越来越有魅力，少年时的朝气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易秦秦那样的小女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
呵……若非如此，堂堂一嫡女，何至于自甘堕落到如此地步！
这几年，她就这样一边嘲笑着她的可笑幼稚，一边又被……嫉妒日夜啃噬着内心……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撇开各种借口理由，直面自己那颗伤痕累累又颤颤巍巍的心。
她的夫君，最终还是被另一个女人抢走了一大半的心。
而她，只能笑着，看着、识大体着。
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在伤心疲惫中，她不知不觉睡着了，等被喊醒时，感觉头痛欲裂，疲惫好像根本没有消退多少。
“夫人，大小姐过来了。”
淑贤？
床帐外，茶韵小声又焦急地说道，她顿时心中一凛，立刻担心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就吩咐了下去。
“带她到东厢房歇息，为我更衣。”
“是！”
脚步声迅速远去，她抬手捏了捏额角，心里莫名不安。
能让淑贤一大早过来的事，会是什么？
……
“大小姐，先喝口热水，夫人已经在更衣了，再吃块儿点心垫垫吧，厨房里才开始煮粥，一会儿正好陪夫人……”
“香姨，您别张罗了，我不饿，喝口水就好，我只想尽快见到叔母。”
东厢房里，生尘淑贤坚持坐在偏厅等着，不肯去床上躺下，领她过来的茶香没办法，只能陪她在这儿说会儿话，她是问了她所为何事，可是她不肯说，她只能陪她说些家常的话。
“也好，那就喝水，已经不太烫了。”
“好……”
生尘淑贤心不在焉地伸手扶着面前的这个海棠花的琉璃茶盏，没有要端起来喝的打算，茶香看向她身后并排站着的橘清和橘风，两个丫头急忙低下头，什么意思也不透露，她无奈心中叹气，只能干坐着等了。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外面总算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生尘淑贤猛地一激灵，手中的茶盏被带翻，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小姐！”
“小心！”
“哎哟，快扶大小姐到一旁！”
“怎么回事？”
荼婉恭才由茶韵扶着进门，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边走进来，边沉声问道。
“叔母……”
接着一个纤瘦踉跄的人影就朝她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