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兄弟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1496章 · 21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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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书?”

不大不小的一间简单又肃穆的屋子里,铺着深灰色的刻莲花图案的地砖,四根红漆的柱子分立两边,橙黄的帐幔垂挂在柱子之间,上面用金银线绣着各种花草的纹样,屋顶是用木头嵌合出的一个漩涡一样的藻井样式,上面还点缀着大小长短不一的各种灯盏。

整个屋子不大,但是装饰得很用心,用料、装饰和工艺都能看出不凡。

正对门的墙面上是一个石头的壁龛,石头没有打磨得很平整,透着股古朴又天然的气息,上面又凿出了一个个小洞,里面都摆放着一个个沉默的牌位。

壁龛前面摆放着一张乌木桌子的香案,桌子上铺了橙黄色的锦缎桌布,一个赤金的大香炉挨着壁龛放在正中间,里面堆满了香灰,此时其中的三根香红头闪烁,冒着轻烟。

香炉前面摆着几盘供品,两边各有一个纯金的仙鹤烛台,上面的两根红烛也已经点燃,屋子里弥漫着香和蜡烛的气味,像庙里的味道,也是祠堂里独有的味道。

生尘泰背着手站在跪在地上的生尘祥旁边,先看了看祖宗的牌位,才低头看着他问道。

生尘祥跪在一个橙黄缎子的蒲团上,头发散乱,头上的白玉小冠都偏斜了,额前鬓角散落几缕头发,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是整个人透着股颓唐又愤怒的气息。

“几本让人看不懂的书,是我从药园的假山里找出来的,是那丫头藏的。”

“看不懂你拿它们做什么?”

生尘泰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生尘祥看向一旁的地砖,愤怒地说道:“我好奇里面究竟在说什么,怀疑里面有,有……”

“有得道成仙的办法?”

“……”

他不说话了,也像在堵气,生尘泰转过身,重新看向牌位,又转而看向香炉里的香,缓缓说道:“既然得了书,就不该再惊动书的主人,若是那姑娘确实在修炼那书上教的,又何必将书藏起来,那只能说明那姑娘根本不懂那书里说的什么,你还打草惊蛇,竟然还下作到夜探你大侄女儿的院子,你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原本要骂他,可是又意识到自己此时在哪里,临时换了话,但是他的愤怒已经传达到了生尘祥这里,他突然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抬头,然后委屈地说道:“我只是也想……为家里做些什么,因为太想尽快……”

“糊涂!”

生尘泰猛地看向他,怒斥道,在看到他竟然还有脸哭的时候,越发生气,可是转念又一想,他毕竟还小,这次的事也是为了家族着想,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撩开衣摆蹲下。

看着他默默地哭,主动伸手过去为他擦泪,他却倔强地偏过脸避开了,生尘泰缓缓收回手,又叹了口气,他还是不抬头。

“祥儿,这次你虽然鲁莽,但是终究在想着为家里做事,是兄长疏忽了,应该早些让你做些什么,可是,你也要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儿材料,就不敢见人这一条,就堵死了很多路,你让为兄如何是好?可若是再不管你,你以后难免会走上歪路,这次的事是给你的教训,也是给我的,我问你,若是给你一个港口,你可有信心做好这件事?”

“什,什么……”

生尘祥迟疑着抬头看向他,眼神里闪烁着惊喜。

在看到他被打肿的脸,还有眼泪泛滥的眼睛时,生尘泰更心软了。

这孩子既是他弟弟,又是他养大的,对待他的感情就很复杂,有时候更像对待儿子,再一想才能意识到是自己弟弟,所以他严厉也不行,一味呵护也不行,总是很难拿捏对待他的度。

一方面他心疼他从小就没见过爹娘,另一方面,他又“望子成龙”,很希望这个弟弟能成器。

如今好了,这件事倒是帮他做了一个选择。

他意识到,他终要学着自己历练,学会如何处理成长中所要面临的所有磨难,他没办法帮他走他要走的路,也许,眼下就是放心放手的时候。

他再次伸出手,避开脸上的伤,轻轻给他擦泪,这次生尘祥没有躲,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谨慎的期待,嘴角想扬又不敢,搭配着脸上碍眼的红肿,傻乎乎的,透着股憨气。

生尘泰不禁笑了笑,给他抹掉眼睛里的泪之后,收回手,没好气地说道:“想笑就笑,做这副扭捏的样子,实在难看!”

接着他的袖子就被他抓住了,“先说好,你若是办不好,以后就什么也别想了,老实待在你的万境天,横竖我跟你长嫂还硬朗,还能护着你,哪怕以后归天了,也有你大侄儿照顾你,你躲一辈子,完全没问题。”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生尘祥抿住嘴瞪着他,他却慈爱地笑着看着他。

“你想当娇花,当然可以,害怕面对这张脸带来的风浪,也没问题,横竖生尘家还没倒……”

“兄长!”

“呵……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

说着话,生尘泰收回自己的袖子,并站起来,生尘祥仰头看着他,在对上他威严又严肃的目光时,才升起的怒火瞬间熄灭,他不安地动了动嘴,眼神躲闪,明显又怕了。

“给你一晚上好好想想,若是想明白了,明日辰时之前去前院找我。”

“那,那这件事呢?”

被带到这个小祠堂后,他逐渐冷静了下来,也明白自己确实做了蠢事,好在他没有做下更过分的事,喂她吃的也不过是一颗补药……

他尽管很想知道那些书里在说什么,可是他终究还是顾及着她是大侄女儿的客。

“此事就交给我跟你长嫂吧,不过,此事过后,你要亲自去跟那姑娘道歉,你知道自己差点儿惹了多大的祸吗?”

生尘泰一提此事,还是来气,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服气。

“不过就是个似乎有点儿来历的女人,你们动这么大气做什么?”

“说你蠢,你就不聪明!你就不能动动你那绣花枕头一样的脑瓜儿,若是没用处,我们俩吃饱撑的去你那儿啊?”

“那是……”生尘祥仰起头,疑惑地看着他,眼神里迅速划过深思,“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