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无事
天未亮，居老板料想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才指挥着店里的小二安排好熊虎那边的事，大堂里就已经变得热闹起来。
“退房！”
“给我退房！银子给我！”
“我也要退，快让我走！”
“好了好了，不哭了，咱这就走。”
“快点儿啊！”
“……”
大堂里聚集着很多客人，还有更多的客人正从楼上还有后院赶过来，全都着急得要退房，因为门外那些红彤彤的身影，每看见一次，心中就惊惧一分。
柜台跟前挤满了人，拍桌子瞪眼睛地催促小二赶快，周围都是惊恐抱怨的客人，大人惊惧，小孩儿更是吓得直哭，一时间，大堂里吵闹得几乎听不见说话声，对话全靠吼。
居老板此时正站在客栈门口，头发已经重新束整齐，花白的头发由一根油亮的暗红色木簪子固定，身上的冬衣也重新整理过，一身暗红色褐缘的棉布冬袍端正大气，尽管他脸上还有伤，身上也有伤，但是他从方才过来后，就始终笔直地站在大门口。
每过去一个或几个客人，他都会向他们低头道歉，客人们全都急吼吼地要离开，很少有人理会他，有的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唯有少数会跟他说几句话，毕竟在这住的时候，老板和伙计都很周到。
可无论他们态度如何，居老板都始终是歉意的模样，他已经交代了小二，住满一天的，退半天的房费，没有住满一天的，退还全部房费，正是因为如此，客人们才勉强平息了怒火，没有闹起来。
客栈的小二都已经起来了，此时都在跑来跑去忙碌着，伺候熊虎、帮客人搬行李、安抚客人、算账拿钱……客栈里总计六十二人，包括小二、厨子、浆扫，全都在忙活，整个客栈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人声。
店里的伙计全都忙得焦头烂额，大冬天的都出了一头汗，可居老板就像置身事外了一样，此时很安静，对于客栈里的嘈杂声，他充耳不闻。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已经隐约有亮的感觉了，不是纯黑色的了，可是雪却又下大了些。
中间有小二过来给他加衣，他又多披了一件夹棉的深灰色披风，冻僵的手才逐渐回暖，这时，客栈里已经安静了很多，也空了很多，不过伙计们还在继续忙碌。
大吉过来告诉他，退了约八成的客人，损失了近千两，他没有如何伤心，只是如常吩咐他们打扫，天也快亮了，留下的客人还要伺候。
小二们方才虽然都在忙碌，可是在看到他始终平静地站在那儿时，心里就踏实一些，此时看到他如常安排事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客栈里渐渐地又恢复了些往日的样子。
等送走了最后一批退房的客人，居老板才从门口挪步，缓慢地朝里面走，一直留意着他的大吉甩下抹布跑过来，小心搀扶着他。
看到他神色紧张，满脸的担忧，他笑了笑。
“不碍事，就是站得久了一些，你扶我去柜台后面坐着吧，我歇歇就好了。”
“厨房有姜汤，我去给您盛一碗过来。”
大吉长得大气，方脸阔口的，跟顺子一样，都是厚道人，只是不爱说话，只闷头做事。
“好，我正好饿了，你看看有什么做好的，一并拿过来吧，别拿太多，我吃不完……就太浪费了。”
“好，我这就去。”
他又拍了拍他的手，由着他扶他去柜台后面坐好，然后迅速跑向了厨房，不到半刻钟，他又端着托盘回来了。
砰……
“这么多，我吃不了啊……”
“没事儿，您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吃。”
暗红色黑色灵芝纹的托盘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淡黄色的汤色，升腾起来的热气中就能闻到姜的辛辣味儿，三碟炒菜，两素一荤，一碗杂粮粥，米已经熬开花儿了，一盘鸡蛋煎饼、还有一盘花卷馒头糖包包子。
大吉先把粥和姜汤放在他面前，又利落地分别放好了白瓷勺子。
“先喝汤和粥，开开胃，然后再吃菜吃馍。”
“好好……”
仿佛没有看见他始终皱着的眉，居老板只乐呵呵地点头答应，拿起姜汤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口喝下去，微微辛辣的热汤下了肚，身体立刻就暖和了，也好受多了，正准备喝第二口的时候，耳边传来迟疑的话。
“老板……会没事儿的……对吧？”
一向闷葫芦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担忧起自己的将来来。
叮……
白瓷勺子重新放回浅黄色的姜汤里，居老板仰起头，看到他还在皱着眉，脸上满是忧虑的神色，说完话，都不敢看他了。
“大吉，你已经娶了媳妇生了娃，这些年也存了些银子，哪怕不在客栈，也能再找个营生……”
“老板！”
听到这话，大吉立刻惊恐地看向他，接着缓缓蹲下，双手无措地抓住他的手，居老板低头看着他。
“您，您要……辞退我？”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立刻攥紧了他枯皱的手，居老板反手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无论客栈好与坏，你都不会太受影响，客栈无事，你们就继续跟着我，若是有事……”
“我还跟着您！”
居老板哑然失笑，这一夜很难熬，可是也让他很欣慰，这么多年的真心相待，总算没有白费，他不图这个，可是感觉到了，还是很开心。
他感动地看着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跟在我身后，一切有我在，忧虑解决不了问题，平时怎么做，就还怎么做，没到那个地步之前，这客栈就无事。”
“好！我明白了，老板，您吃饭，该去岸边拉货了，我找人，这就过去！”
“下大雪了，带些银子过去，都是熟人了，让他们自己买些热汤热食暖暖身子。”
“好，我明白！也会把您的话儿带到！”
“去吧，都穿件厚衣裳戴个帽子手套。”
“好！”
大吉重新打起精神，快速招呼了十几个小二，一起出门去了，居老板笑着看着他们冒雪出发，等走远了，他才重新拿起汤勺，继续喝姜汤，嘴里嘀咕着。
“喝姜汤好啊，身上都暖和了……”
他才指挥着店里的小二安排好熊虎那边的事，大堂里就已经变得热闹起来。
“退房！”
“给我退房！银子给我！”
“我也要退，快让我走！”
“好了好了，不哭了，咱这就走。”
“快点儿啊！”
“……”
大堂里聚集着很多客人，还有更多的客人正从楼上还有后院赶过来，全都着急得要退房，因为门外那些红彤彤的身影，每看见一次，心中就惊惧一分。
柜台跟前挤满了人，拍桌子瞪眼睛地催促小二赶快，周围都是惊恐抱怨的客人，大人惊惧，小孩儿更是吓得直哭，一时间，大堂里吵闹得几乎听不见说话声，对话全靠吼。
居老板此时正站在客栈门口，头发已经重新束整齐，花白的头发由一根油亮的暗红色木簪子固定，身上的冬衣也重新整理过，一身暗红色褐缘的棉布冬袍端正大气，尽管他脸上还有伤，身上也有伤，但是他从方才过来后，就始终笔直地站在大门口。
每过去一个或几个客人，他都会向他们低头道歉，客人们全都急吼吼地要离开，很少有人理会他，有的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唯有少数会跟他说几句话，毕竟在这住的时候，老板和伙计都很周到。
可无论他们态度如何，居老板都始终是歉意的模样，他已经交代了小二，住满一天的，退半天的房费，没有住满一天的，退还全部房费，正是因为如此，客人们才勉强平息了怒火，没有闹起来。
客栈的小二都已经起来了，此时都在跑来跑去忙碌着，伺候熊虎、帮客人搬行李、安抚客人、算账拿钱……客栈里总计六十二人，包括小二、厨子、浆扫，全都在忙活，整个客栈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人声。
店里的伙计全都忙得焦头烂额，大冬天的都出了一头汗，可居老板就像置身事外了一样，此时很安静，对于客栈里的嘈杂声，他充耳不闻。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已经隐约有亮的感觉了，不是纯黑色的了，可是雪却又下大了些。
中间有小二过来给他加衣，他又多披了一件夹棉的深灰色披风，冻僵的手才逐渐回暖，这时，客栈里已经安静了很多，也空了很多，不过伙计们还在继续忙碌。
大吉过来告诉他，退了约八成的客人，损失了近千两，他没有如何伤心，只是如常吩咐他们打扫，天也快亮了，留下的客人还要伺候。
小二们方才虽然都在忙碌，可是在看到他始终平静地站在那儿时，心里就踏实一些，此时看到他如常安排事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客栈里渐渐地又恢复了些往日的样子。
等送走了最后一批退房的客人，居老板才从门口挪步，缓慢地朝里面走，一直留意着他的大吉甩下抹布跑过来，小心搀扶着他。
看到他神色紧张，满脸的担忧，他笑了笑。
“不碍事，就是站得久了一些，你扶我去柜台后面坐着吧，我歇歇就好了。”
“厨房有姜汤，我去给您盛一碗过来。”
大吉长得大气，方脸阔口的，跟顺子一样，都是厚道人，只是不爱说话，只闷头做事。
“好，我正好饿了，你看看有什么做好的，一并拿过来吧，别拿太多，我吃不完……就太浪费了。”
“好，我这就去。”
他又拍了拍他的手，由着他扶他去柜台后面坐好，然后迅速跑向了厨房，不到半刻钟，他又端着托盘回来了。
砰……
“这么多，我吃不了啊……”
“没事儿，您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吃。”
暗红色黑色灵芝纹的托盘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淡黄色的汤色，升腾起来的热气中就能闻到姜的辛辣味儿，三碟炒菜，两素一荤，一碗杂粮粥，米已经熬开花儿了，一盘鸡蛋煎饼、还有一盘花卷馒头糖包包子。
大吉先把粥和姜汤放在他面前，又利落地分别放好了白瓷勺子。
“先喝汤和粥，开开胃，然后再吃菜吃馍。”
“好好……”
仿佛没有看见他始终皱着的眉，居老板只乐呵呵地点头答应，拿起姜汤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口喝下去，微微辛辣的热汤下了肚，身体立刻就暖和了，也好受多了，正准备喝第二口的时候，耳边传来迟疑的话。
“老板……会没事儿的……对吧？”
一向闷葫芦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担忧起自己的将来来。
叮……
白瓷勺子重新放回浅黄色的姜汤里，居老板仰起头，看到他还在皱着眉，脸上满是忧虑的神色，说完话，都不敢看他了。
“大吉，你已经娶了媳妇生了娃，这些年也存了些银子，哪怕不在客栈，也能再找个营生……”
“老板！”
听到这话，大吉立刻惊恐地看向他，接着缓缓蹲下，双手无措地抓住他的手，居老板低头看着他。
“您，您要……辞退我？”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立刻攥紧了他枯皱的手，居老板反手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无论客栈好与坏，你都不会太受影响，客栈无事，你们就继续跟着我，若是有事……”
“我还跟着您！”
居老板哑然失笑，这一夜很难熬，可是也让他很欣慰，这么多年的真心相待，总算没有白费，他不图这个，可是感觉到了，还是很开心。
他感动地看着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跟在我身后，一切有我在，忧虑解决不了问题，平时怎么做，就还怎么做，没到那个地步之前，这客栈就无事。”
“好！我明白了，老板，您吃饭，该去岸边拉货了，我找人，这就过去！”
“下大雪了，带些银子过去，都是熟人了，让他们自己买些热汤热食暖暖身子。”
“好，我明白！也会把您的话儿带到！”
“去吧，都穿件厚衣裳戴个帽子手套。”
“好！”
大吉重新打起精神，快速招呼了十几个小二，一起出门去了，居老板笑着看着他们冒雪出发，等走远了，他才重新拿起汤勺，继续喝姜汤，嘴里嘀咕着。
“喝姜汤好啊，身上都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