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闲聊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1532章 · 214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屋子里很安静,居老板向林安平拱手,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林安平伸手过去按下他的手,微笑着说道:“只是闲聊,谈不上赐教不赐教,咱们不讲这些虚礼,说话还能自在一些,如何?”

居老板看着他神情和煦的脸,还有披散的头发,与昨日的样子又不一样,他原以为他是个内敛聪明的读书人,可是此时看着,又自有一番落拓不羁的潇洒姿态。

两人对视,他顺势放下了手,微笑点头,道:“好,客随主便,我也不啰嗦了!”

“呵呵……”林安平收回手,看着他,笑着说道,“若说客随主便,我才是那个客,居老板这个主,自在些才好。”

“唉……”

听出他的真诚,居老板也不在他面前掩饰了,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林安平只微笑着看着他,并不催促。

“杜老爷,若说自在,实话跟你说,昨夜我几乎一夜未睡,睡着了后,这梦里也都是噩梦,天不亮又闹了那一场,我心里始终像油煎一样,伙计们也怕,可若是我也跟着愁眉苦脸,这生意就没办法干了,方才就有八成的客人退了房,我都明白,退了就退了,可是,这么多人跟着我,我总要给他们一个说法,抱歉杜老爷……一大早跟你发牢骚,只是我这心里实在难受,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

此时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居老板长出一口气,林安平见他神情间有放松的神色,才缓缓说道:“居老板,这恶人可是在岛上无法无天?”

“是!”

一提到熊虎,横竖话匣子已经打开了,居老板立刻愤恨地回答,接着又恨恨地细数此贼的恶行。

“这厮原是城主夫人娘家的远房亲戚,三年前来到了岛上,整天正事儿不干,只会在岛上作威作福,岛上的每一家铺子,甚至每一户人家,都被他白拿过东西,白拿东西都是轻的,后来他见岛上也不说什么,他就越来越猖狂,开始明抢了,去了铺子里,先要给铺子里的东西,卖吃的的,就上酒席,不喝个酩酊大醉,闹得人没办法做生意,就不罢休!吃点儿喝点儿也没什么,可是这厮惯会巧立名目让岛上交钱,这天说是他家里谁的生辰,明日又说自己的第几房小妾过生辰,总之一个月有半个月都是来要钱的,每次每个铺子不搜刮个百十两银子,他就觉得自己吃亏了,说到这厮,岛上没有不恨他的,可是,没办法,这世道,能找到安生点儿的地方不容易,我们能忍就忍了,可昨夜,他已经明着告诉我,不让我开客栈了,我招谁惹谁了?都是他的人惹的祸事,最后竟要我的客栈!杜老爷,您说这是什么道理?”

每句话都是居老板发自肺腑的话,说完之后,他眼中因为愤怒,也因为无可奈何涌出了委屈又愤恨的泪,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桌面,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憋屈。

“若是换一个人,您觉得岛上会好些吗?”

“不知道,但是横竖都一样,只要站得高一点儿,就能卡我们脖子。”

“可是感觉到这样下去定会亏本了?”

居老板想了想,心里快速算了算,皱着眉头,认真回答道:“我这客栈每日的开销很大,客栈要用到的食材、客人身上偶尔会花的钱、东西磕了坏了要补上的钱、迎来送往的花销、还要被熊虎和他的人三天两头的吃拿卡要……算下来,真的不赚什么了,这次的事若是没办法解决,客栈肯定要开不下去了,因为哪家店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唉……”

“您是倾向事缓则圆,还是及时止损?”

“杜老爷的意思是?”

林安平一直安静地倾听,此时神色也没有发怒的迹象,居老板见他冷静,也不自觉冷静了下来。

“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一桩生意也不会永远好,也不会永远坏,可盛极则衰的道理亘古不变,树大招风更是总有道理。”

他说得慢,居老板认真听着,细细琢磨这句话,已经明白了点儿什么。

“若是执着永恒的好,那会给自己找很多麻烦,因为会接受不了一点儿不好和不确定,可若是想明白了“变”这个道理,心里就会好受很多,既然恶霸的地位稳固,硬碰硬就是自讨苦吃,能做的唯有从自己这边入手,仔细算算,开下去划算,还是另辟蹊径划算,或者再想别的办法;恶人自有恶人磨,白吃白拿欺负人看着像得了大好处,可是那都是短视的,吃的会拉出来,拿了的也会被别人拿,欺负人终会被更厉害的人欺负,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只得到了一身罪孽;居老板,也许这也是你重新思考你的生意的机会,只要还有本钱,还得人心,你们定能闯过难关,你是生意人,懂得做生意如怒海行舟,一时没想清楚也没关系,只要你换个方向想,定能想到办法。”

这番话居老板听进去了,林安平说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待他说完,他心里顿时轻松了很多,也模糊有了一些想法,虽然还没想清楚,但是心里已经轻松多了。

他再次拱手,感激地向他道谢:“杜老爷,听君一席话,感慨良多,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此时心里也好受多了,我不再执着一直好下去,会好好想想怎么做才对客栈里的所有人最好,今日叨扰,在下实在过意不去,又得了您的指点,我这心里实在惭愧,为了谢谢您说的这番话,您的房费我就不收了!一会儿我就让人给您……”

“居老板……”

居老板这会儿有豁然开朗的轻松感觉,心里对他无限感激,林安平却再次伸手按住了他的手,神色依然和煦,可是语气坚定。

“这番话是作为朋友说的,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付钱住店是天经地义的事,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您的心意我收下了。”

他微笑着看着他,居老板听完后,笑着摇摇头。

“哎呀……是我狭隘了,杜老爷,实在抱歉,我就是个铜臭商人,您别见怪。”

“居老板可愿交我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