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少族长
他经历过那段岁月。
在很小的时候。
今年他就二十三岁了，也当了二十三年的少族长。
他诞生于战乱年代，隐约记得一些儿时的画面。
吵闹的周围、破破烂烂的人、咸腥的风、各种臭味儿、四处弥漫的药水蒸气、各种混乱的颜色、爹娘狼狈的样子、爹娘笑着哄他的样子、爹娘疲惫愁苦的样子……
都是些很零碎的画面，记不太清，却又很深刻。
大堂姐比他大一岁，长大后，偶尔闲聊的时候，他问过她是否记得那时候的事。
大堂姐说只大概记得一两件事，跟他记得的差不多。
那时的生尘族……
那时候，他们两个最常听见的就是各种人的哭声，最常看见的就是身着白衣的人痛苦的模样。
那时幼小的他们，以为这个世间本就是这样的，让当时的他们很害怕。
除了这件事，他们还记得很多人聚在一起大声说话的画面。
也很吓人，但是爹娘/叔父叔母就在旁边，所以又不害怕，看着破破烂烂的人群激动地说着什么，当时的他们不懂，后来才想清楚，原来那是团结一致，一致对外的样子。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很多人对他的喜爱和尊敬，那时的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他稍微长大一些，懂事了，能看书写字了，才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
原来爹娘当年已经下定了决心……
后来每每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躲起来哭一场。
太难了。
能度过那场劫难，真的太难了。
爹娘能闯过来，他每次回想都后怕得受不了。
生尘族牺牲了很多很多人，那段血腥阴雨连绵的日子，他都不忍回忆那些零星的画面，爹娘作为亲历者，又是怎样的心情？
早早定下继承人，他们每天都在想什么？都在做什么打算？
所以，后来的他一边体会着他们的良苦用心，一边学会当一个合格的、像他们一样的生尘族的守护者。
但是在学着处理族中事务的时候，他总能发觉自己对生尘族的理解还不够，总能出现让他觉得自己愚蠢又浅薄的事。
就如此时此刻……
在他心中，即便有再多利益纷争，念在同族的份儿上、念在当年共同经历的那段艰苦岁月的份儿上，同族的情义都会始终都在，他们不会如此丧心病狂，不会做出背叛生尘族的事……
可是眼前他看到的是什么？
族长岛乃生尘族的重地，任何要靠近的船，都需要提前送信到岛上，得到允许才能经搜查靠近。
更令他心寒的是……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伸出右手，放在面前的垛口上，冰冷的城墙的寒意从手心一直传达到了心口，冰冷得他想逃。
只是一瞬间的怯懦，身为人的怯懦，但是他更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的职责。
也更能理解自己从出生就是少族长的意义。
当年的爹娘或许就是此时这种心情吧……
他望着远处漆黑海面上的那些船，心中的信念正在逐渐坚固。
身为少族长，虽然他不能完全做到像当年的爹娘那样，但是他会学，会尽自己所能守护好他们这个多灾多难又始终坚韧的家族！
毕竟都是同一个祖先，他们忍心，他不敢辜负祖宗的期待，更不忍爹娘这么多年的辛劳付诸东流。
生尘族会闯过这次难关，就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到了族长府。
不知道大堂姐此时如何了，有没有遇到麻烦？
不过也就担心了一下，转念他就完全放心了那边，神色重新变得坚定平静。
大堂姐虽为女子，但是骨子里的刚强坚韧是他都比不上的，她对生尘族的感情，一点儿也不比他少，她会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的，眼下他分身乏术，只能相信她了！
嚓嚓……
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回过神来，扭头看去，看见南星正急匆匆地从那边的城楼楼梯跑过来，城楼上安了一种琉璃的灯台，直接在城楼的门廊底下安了一长条的琉璃“灯箱”。
入夜之前点上蜡烛，整个城楼底下都能被照亮，还不用担心灯火过于闪烁。
此时生尘灵药站在城楼上的正中间，身旁是繁缕三人，附近是身着藤甲的生尘族的族兵，所有人皆是一脸警惕和严肃，眼睛锐利得仿佛一颗颗箭镞。
听到动静，他们当即看过去，看到是南星，却也丝毫不放松警惕，盯着他快步走过来，在被族兵搜身之后，他才被放进来。
他从族兵中间走进来，快速来到生尘灵药的身边。
生尘灵药紧盯着他，到了跟前，没有说话，主仆二人目光对视，接着南星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样东西。
是个折起来的信封。
微微卷曲，看着像曾经卷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从南星手里直接拿过去，生尘灵药打开信封，然后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张……帕子？
他先是疑惑，可等看见一抹近乎发黑紫的颜色出现在这张白绸帕子上的时候，他立即皱起了眉头。
抽出整条帕子，看了一眼信封里面，再无其他，他看向南星。
南星微微低头，道：“回禀少族长，这帕子就放在了这信封里，随着一根箭射到了岸上，海上还喊话……”
“说了什么？”
生尘灵药捏着帕子干净的一角，微微提起来，边打量一眼，边平静地看着他。
“他们说定要让族长府血债血偿。”
呼——
突然起了一阵寒风，吹动了生尘灵药手里捏的这条帕子，他重新看向帕子上的……血迹。
一开始没看出来，但是隐约知道什么，此时已经确定。
这是毒血。
他皱了皱眉，又看向南星，说道：“你这就回族长府一趟，看看此时那里的情况，查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看看大小姐此时如何了，去吧。”
从怀里掏出一块儿少族长的令牌，南星立即接过去，双手捧着。
“是！小的这就去！”
南星又捧着令牌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繁缕此时上前，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方手帕，生尘灵药将这脏帕子放在上面，他立即用干净帕子包好。
“收起来。”
“是！”
在很小的时候。
今年他就二十三岁了，也当了二十三年的少族长。
他诞生于战乱年代，隐约记得一些儿时的画面。
吵闹的周围、破破烂烂的人、咸腥的风、各种臭味儿、四处弥漫的药水蒸气、各种混乱的颜色、爹娘狼狈的样子、爹娘笑着哄他的样子、爹娘疲惫愁苦的样子……
都是些很零碎的画面，记不太清，却又很深刻。
大堂姐比他大一岁，长大后，偶尔闲聊的时候，他问过她是否记得那时候的事。
大堂姐说只大概记得一两件事，跟他记得的差不多。
那时的生尘族……
那时候，他们两个最常听见的就是各种人的哭声，最常看见的就是身着白衣的人痛苦的模样。
那时幼小的他们，以为这个世间本就是这样的，让当时的他们很害怕。
除了这件事，他们还记得很多人聚在一起大声说话的画面。
也很吓人，但是爹娘/叔父叔母就在旁边，所以又不害怕，看着破破烂烂的人群激动地说着什么，当时的他们不懂，后来才想清楚，原来那是团结一致，一致对外的样子。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很多人对他的喜爱和尊敬，那时的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他稍微长大一些，懂事了，能看书写字了，才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
原来爹娘当年已经下定了决心……
后来每每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躲起来哭一场。
太难了。
能度过那场劫难，真的太难了。
爹娘能闯过来，他每次回想都后怕得受不了。
生尘族牺牲了很多很多人，那段血腥阴雨连绵的日子，他都不忍回忆那些零星的画面，爹娘作为亲历者，又是怎样的心情？
早早定下继承人，他们每天都在想什么？都在做什么打算？
所以，后来的他一边体会着他们的良苦用心，一边学会当一个合格的、像他们一样的生尘族的守护者。
但是在学着处理族中事务的时候，他总能发觉自己对生尘族的理解还不够，总能出现让他觉得自己愚蠢又浅薄的事。
就如此时此刻……
在他心中，即便有再多利益纷争，念在同族的份儿上、念在当年共同经历的那段艰苦岁月的份儿上，同族的情义都会始终都在，他们不会如此丧心病狂，不会做出背叛生尘族的事……
可是眼前他看到的是什么？
族长岛乃生尘族的重地，任何要靠近的船，都需要提前送信到岛上，得到允许才能经搜查靠近。
更令他心寒的是……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伸出右手，放在面前的垛口上，冰冷的城墙的寒意从手心一直传达到了心口，冰冷得他想逃。
只是一瞬间的怯懦，身为人的怯懦，但是他更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的职责。
也更能理解自己从出生就是少族长的意义。
当年的爹娘或许就是此时这种心情吧……
他望着远处漆黑海面上的那些船，心中的信念正在逐渐坚固。
身为少族长，虽然他不能完全做到像当年的爹娘那样，但是他会学，会尽自己所能守护好他们这个多灾多难又始终坚韧的家族！
毕竟都是同一个祖先，他们忍心，他不敢辜负祖宗的期待，更不忍爹娘这么多年的辛劳付诸东流。
生尘族会闯过这次难关，就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到了族长府。
不知道大堂姐此时如何了，有没有遇到麻烦？
不过也就担心了一下，转念他就完全放心了那边，神色重新变得坚定平静。
大堂姐虽为女子，但是骨子里的刚强坚韧是他都比不上的，她对生尘族的感情，一点儿也不比他少，她会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的，眼下他分身乏术，只能相信她了！
嚓嚓……
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回过神来，扭头看去，看见南星正急匆匆地从那边的城楼楼梯跑过来，城楼上安了一种琉璃的灯台，直接在城楼的门廊底下安了一长条的琉璃“灯箱”。
入夜之前点上蜡烛，整个城楼底下都能被照亮，还不用担心灯火过于闪烁。
此时生尘灵药站在城楼上的正中间，身旁是繁缕三人，附近是身着藤甲的生尘族的族兵，所有人皆是一脸警惕和严肃，眼睛锐利得仿佛一颗颗箭镞。
听到动静，他们当即看过去，看到是南星，却也丝毫不放松警惕，盯着他快步走过来，在被族兵搜身之后，他才被放进来。
他从族兵中间走进来，快速来到生尘灵药的身边。
生尘灵药紧盯着他，到了跟前，没有说话，主仆二人目光对视，接着南星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样东西。
是个折起来的信封。
微微卷曲，看着像曾经卷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从南星手里直接拿过去，生尘灵药打开信封，然后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张……帕子？
他先是疑惑，可等看见一抹近乎发黑紫的颜色出现在这张白绸帕子上的时候，他立即皱起了眉头。
抽出整条帕子，看了一眼信封里面，再无其他，他看向南星。
南星微微低头，道：“回禀少族长，这帕子就放在了这信封里，随着一根箭射到了岸上，海上还喊话……”
“说了什么？”
生尘灵药捏着帕子干净的一角，微微提起来，边打量一眼，边平静地看着他。
“他们说定要让族长府血债血偿。”
呼——
突然起了一阵寒风，吹动了生尘灵药手里捏的这条帕子，他重新看向帕子上的……血迹。
一开始没看出来，但是隐约知道什么，此时已经确定。
这是毒血。
他皱了皱眉，又看向南星，说道：“你这就回族长府一趟，看看此时那里的情况，查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看看大小姐此时如何了，去吧。”
从怀里掏出一块儿少族长的令牌，南星立即接过去，双手捧着。
“是！小的这就去！”
南星又捧着令牌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繁缕此时上前，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方手帕，生尘灵药将这脏帕子放在上面，他立即用干净帕子包好。
“收起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