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心甘情愿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1752章 · 21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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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温情骤然凝固,生尘淑贤望着突然又变回族长夫人的荼婉恭。

看着她平静如镜面的眼睛,她心中骤然心虚,眼睛下意识躲闪,却又本能不敢躲开,只微微垂下眼皮,迟疑了一下,才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在看见她未施粉黛的脸和简单挽起的长发时,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勇气,心中再无惧怕,嘴角弯起,笑容充满自信。

“是,我答应了。”

可荼婉恭却仍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她先摇了摇头,又缓缓叹了口气,看着很疲惫,生尘淑贤攥住她的手,撑着床坐起来,荼婉恭还是伸手扶了她一下,她顺势又抓住了她的这只手。

“叔母,你还好吗?”

此时二人才算冷静下来,正式开始说话。

面对她的关心,荼婉恭尽管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是身上散发的气息又变得柔和了,沉默了一下,她才回答了她。

“我还好。”

生尘淑贤顿时皱起眉头,眼睛里写满了对她的担忧和心疼,仅仅三个字,仿佛诉尽了无数心酸和痛苦,自己忍受了不知多么痛苦的煎熬,等挺过来之后,才汇聚成了这云淡风轻的三个字。

突如其来的心疼让她心口一窒,然后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嘴角颤抖几下,她勉强笑着点点头。

“好……”

回答之后,两人却又各自沉默下来,一个平静淡漠,一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荼婉恭心软了。

“唉……傻孩子啊……”

这样一句叹息,让从进门开始就强撑着的生尘淑贤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她哽咽着扑进她怀里,立刻就被她抱住了,娘儿俩抱在一起默默流泪。

无论是神情还是身上散发的隐忍气息,两人都如出一辙。

她们默默流泪,哭声都很小,借着痛哭,两人仿佛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所以等她们止住哭声的时候,两人都平静了不少,荼婉恭又恢复了慈爱的模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疼惜。

两人拉着手,脸上的泪都互相擦干净了,荼婉恭用拇指轻轻搓着她的手背,看着床旁边的油灯出神,生尘淑贤打量她的表情,犹豫片刻之后,问道:“叔母,这就出去吧……”

她眼睛一挪,此时才想起来打量这个小佛堂,这里她也曾来过,布置得很朴素,在气派又颇有威严的松鹤院中,这个小院子就像一方净土。

所有身份、地位、荣耀……到了这里,都要褪干净。

这个佛堂里,只有两部分,由一道素净的浅青色棉帘子隔开,一进门就面对着壁龛中一米多高的菩萨像,前面的桌子上摆着瓜果点心贡品,中间的赤金香炉里,应该日日都点着香,里面积满了浅灰色的香灰,此时里面正燃着三根香。

桌子前面的雕刻着莲花图案的灰色地砖上摆放着一个暗青色的蒲团,上面用金线和各色素净的丝线绣了一朵莲花,旁边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经书纸张,她进来时,看见上面正铺开一张纸,已经写了半面。

字迹隐约透着……赤红。

另一部分则是一个小起居室,布置得非常朴素,只有一床、一柜、一桌、一椅,还有几件会用到的普通用品,家具都是由普通的木材制成的,一进到这里,心里莫名就静了。

但是,这也正是令她心惊担忧的地方。

她重新看向她,看到她正垂眸看着她的手,身上散发着平静又落寞的气息,她想了想,然后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努力如常说道:“叔母,灵药一直守在松鹤院,香姨她们都等着见你,跟我出去吧?”

说完话,她还晃了晃她的手,努力用撒娇来淡化很多严肃的事情,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荼婉恭终于抬眼看了过来,她却看得一愣,呆呆地问道,“怎么了叔母?”

“淑贤……”

荼婉恭突然攥紧她的手,眼中浅浅的泪光骤然聚集,再凄凉地从眼角滑落,看得生尘淑贤也不禁又落下泪来,两人对望流泪,哽咽了几声之后,荼婉恭才继续说道,“你可知你答应的是什么?”

她问得伤心,生尘淑贤却笑了起来,轻轻晃着她的手,轻松地说道:“叔母能出来,这就够了。”

“……”

闻言,荼婉恭咬住嘴,低下头,鬓边的碎发跟着落下,细碎的哽咽声传出来,此时的她看着苍老了很多,就像积攒了多年的疲惫,统一在此时爆发了出来……

看着那样瘦弱、孤独……

她没忍心,倾身过去,直接抱住她,她却一动不动,只默默流泪。

生尘淑贤微微侧首,嘴动了动,没有说什么,只看着她的头发,轻轻拍着她平瘦的背,眼中缓缓积蓄眼泪,再从眼角流下。

“叔母,对我而言,家人最重要,我不怨恨叔父,这全都是看在您、还有灵药他们的面子上,所以,我不恨了,您也别恨好不好?”

忍着心里翻江倒海的委屈和伤心,她努力劝说她,目光却在掠过她头上多出来的一根根白发……

短短几天,怎么就多了这么多……

心里骤然难过至极,她眼中狠狠落下泪来,并收紧手臂,抱紧了真正清减了很多的她,趴在她已经能感觉到骨头的肩膀上,无声落泪。

耳边响起话语,背被搂紧。

“淑贤,不值得啊……”

荼婉恭突然悲愤地说道,生尘淑贤却释然了。

看着她头上花白的头发,她坚定地说道:“为了你们,我……”

她哽咽了一下,尽管眼睛里还在流泪,可嘴角依然固执地微笑着,并继续坚定地说完剩下的话,“我心甘情愿。”

“淑贤啊……”

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的两人伤心地抱在一起,小小的佛堂里,两人的哭声伶仃地回荡着。

……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究竟,究竟如何了?你听见什么了吗?”

茶香茶雅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只一心望着佛堂那边,茶香焦急地攥着手原地踏步,伸着脖子,恨不得直接飞过去看看,旁边的茶雅看着倒冷静,没有回答她,也在看着那边。

脸上、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