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 蜘蛛网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1921章 · 2207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生尘泰!你是要逼死我们娘儿俩吗!】

她歇斯底里喊出的话言犹在耳,直到此时依然在他脑子里、心里回响,加上旁边还在继续的哭声,他又恍惚起来了。

当他终于鼓足勇气敲开了那扇门,等了好一会儿,面前金灿灿的门才打开。

吱呀……

他当时立刻皱紧了眉头,觉得这门轴的声音真刺耳难听!

可当他看见门内的人的样子,和她怀里抱的东西后,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直到门内的人抱着怀里的东西走出来,那种刺耳到心里的门轴声再次传来,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砰……

她扯着他的袖子,一口气走到了客厅里,在客厅内站定之后,她立即松开他的袖子,并高高地把怀里的……白布举起,再用力摔在地上!

【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白绢?白……绫?还是仅是普通的白布?

听着她的质问,恍惚之中,他是这般问着自己,然后答案就跑到了他的耳朵里。

【她脖子上一圈黑紫!那孩子,那孩子……】

面前是她歇斯底里哭着控诉他的声音,他只低头看着堆在满园橘色地毯上的……成条白布。

一颗颗橘子栩栩如生,颜色鲜亮明快,看着是那样活泼,这堆白布堆在上面,就像一大团凝结的雪块儿,让人的心狠狠一沉。

然后又一个人堆在了这“橘子枝头”。

他怔怔地看着他的夫人像乡下妇人那样坐在地上撒泼,头发散乱,泪流满面,不时伸手愤怒地指着他,控诉的话,很遥远,他有时听得见,有时听不见。

直到……

恍惚之中,那种刺耳的门轴声再次传来,他若有所感地朝卧房的方向看过去,没过多久,一个单薄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客厅跟卧房的入口处。

【淑贤……】

【淑贤!你怎么出来了?】

他们两个都惊愕地看着她,夫人动作更快,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再踉跄着跑向她,他记得他一直在盯着她脖子上的那道……勒痕。

亲耳听见和亲眼所见是不一样的……

在看见事实真相的瞬间,他脚下一软,向后退了几步。

【叔母,我无事,别担心……】

呵呵……怎会不担心?

当时他就感觉自己的眼睛一热,急忙闭上了眼,低下了头。

我差点儿……逼死自己的亲侄女儿……是吗?

那一刻,浓浓的后悔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头顶上,让他无法抬起头来,更无法面对这个一向懂事的侄女儿。

【叔父,你没事吧?】

还有比这更让人心疼的孩子吗?

他是如何回答的呢?

【没,没有……】

没关系吧?

【你们两位坐下吧,眼睛底下都青了,让叔父叔母担心,是淑贤的不对。】

【淑贤!快别说这话,你是要让叔母心疼死吗!】

夫人的哭声一直没断过,这一整天,她好像都在一直哭,此时也未停止。

【叔母,严大家今日要来,我恐怕没办法出席了,还劳烦叔母替我向严大家告个罪,就说我……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她,望她见谅。】

【谁还管什么严大家宽大家!淑贤,你放心,今日什么都不必想,你好好歇着,有叔母在,我看谁敢欺负你!】

此情此景,他当时怎么也没办法开口提……信的事了,那封信还揣在他怀里,他感觉自己好像揣了一个火炭。

【没关系的叔母,你们都忙各自的事去吧,我没事,只是……确实有些累了,困得厉害,待淑贤休息好了,再去看望你们……】

【淑贤……】

他没忍心再继续回想,不忍再回想那孩子当时心如死灰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悲惨模样。

夫人听完后,搂着木然站着的淑贤,歇斯底里地冲他大吼,他当时……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还是淑贤说了话,他才察觉了什么。

【叔母,别责怪叔父,叔父的脸色发白,心里又何尝好过了,没……关系,我去一趟就是,只是还是要让我在船上睡一觉,否则……我恐怕没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

然后夫人又搂着她哭了起来,最后他是如何走出正房客厅的,他也不记得了,等再有意识时,是在马车里,植忠正单膝跪地扶着他。

他才放心睡过去。

这一觉并没有休息太久,毕竟还有要事,府里的那位还要周旋,族中的人还要安抚,处处都需要他拿主意,所以,马车停在了松鹤院门口的时候,他就醒了。

等他在松鹤院洗了脸吃了饭,才让人去请夫人,她回来时,脸上泪痕未消。

关上门,自然免不了又大吵一架,最后以他的一句话结束争吵。

【生尘泰,你还给不给淑贤活路!今日你必须……】

【再来一次内外勾结,生尘家必散。】

【……】

夫人当时的脸色瞬间变得越发苍白,泛白起皮的嘴巴抖得止不住,然后两人就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说完之后,夫人只剩下默默流泪的力气,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是平静了下来,接着就开始安排……淑贤的事情。

尽管眼中的泪一直没有下去过,但是她行事有条理,看着就像往常一样。

他看得不忍心,可是她那时心中必然不好受,所以就没有离开,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下午把淑贤送上一艘普通的三层船舱的船,他们就一直待在了岸边,方才才离开。

“淑贤以后可怎么活啊……”

听到她的话,生尘泰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靠着车壁,头随着车身晃动。

怎么活……

总会有活路。

嘚嘚嘚!

“驾!”

马车疾驰而去,族长岛岸上已经升起灯火,温暖柔和的光芒中,寒风微微,忙碌了一天的岛民们都正收拾东西回城,有说有笑、三五成群、闲话家常……汇聚成平凡的人间画卷。

……

一艘普通的三层船舱的船平稳地行驶在暮色下,天色几近天黑,船上零星亮起了几盏灯,整艘船上人影憧憧,却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

植管家负手站在船头甲板上,旁边人来人往,他自岿然不动,望着才降下来的夜幕,还有远处可见的一座岛的边缘,他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