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算账
噼里啪啦……
嗒嗒……嗒嗒……
啪……
“多，多少？”
安静的房间里，木珠被上下翻拨，发出炒豆子一样的脆响，随着最后拨的两下，声音停止，一句犹豫中夹杂着激动的刻意压低的话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屋子里大部分地方都是黑的，只有里间的休息厅的桌子上亮起了一片不甚明亮的光。
一盏普通的油灯被放在了桌子中心，油灯灯油混浊，表面反射着昏黄的光，光看着都被染混浊了，灯盘边缘靠着灯芯，灯火如豆，只要有一点儿风，就是颤颤巍巍的模样，一双大手急忙拢在灯上方。
“别激动，灯差点儿灭了……”
另一个人也是压低声音说话，语气里有无奈，但是还有隐隐的兴奋和喜悦。
“兄长……”
大手移开，再次照亮了正坐在桌子旁边的两个人，还有桌子上放的东西。
一个酱色的陶碗，里面放了两个白面馒头，其中一个咬了一口，底下的那个放平稳的没有动，碗放得最远，在灯光的边缘区域，看着就已经凉了，这边更亮一些的地方，散落了一些纸，纸上都写着字，层层叠叠地错落着放着，此时正被一条捋起袖子的左手臂压着。
前端的手正攥成拳，骨节突出，透着股紧张，拳头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把暗红色木头的算盘，四角包了金，上面的同色算盘珠子并没有整齐摆放，错落的位置代表着非凡的价值。
算盘两边各有一只大手，大手松开放在不太光滑明亮的赭色桌面上，透着股如释重负。
“剩下的……一共八百五十两。”
“八！”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旁边的柳易立刻惊呼出声，却又很懂事地迅速止住了后面的话，双手捂紧嘴，昏黄的灯光照亮他激动亢奋的眼睛，正亮晶晶地望着旁边的柳顺。
看到他如此高兴，旁边的柳顺也笑了，然后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有了这些钱，咱们就能自立门户了……”
然后他伸出左手，去拉柳易已经放在桌子上的手，两只手还交叠着，透着股拘谨，等手被拉走时，他脸上浮现了不自然的神情，没有说话。
“等咱们能在新的地方站稳脚跟，我再托媒人给你说个媳妇儿，你成家了，咱们老柳家就算有后了……”
手突然被握住，打断柳顺继续美好地畅想，他看过去，看到了一张悲伤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又微微一笑，没有动，任由他用两只手握住自己的手。
“你呢？”
“我你不用担心，只要阿易能幸福，我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对不起兄长，是我……拖累了你……”
柳易缓缓低下头，一副愧疚的模样，柳顺伸出右手，放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扭头看着桌子上的油灯，叹息道：“你也是为了我打抱不平，你没有错，阿易，在兄长心里，你永远不会有错，这次的事也一样。”
“可是……他若是回去告状……怎么办？”
听到这哽咽的话，看着他卑微地低着头，柳顺嘴角的笑突然变得没那么柔和了，眼中也浮现了锐利的光芒，但是只有一瞬，随即神情又变得温和了。
“一千多两银子，又不是一千个铜板，被打一顿就能得这么多钱，他该躲起来偷着笑了，你没看这一整天都没来找事儿吗？”
“是啊……他今日确实没有出现……”柳易这才迟疑着抬起头，眼神里有迟疑的神色，“是银子，银子使对了？”
柳顺微笑着对他点头，柳易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自己的弟弟胆颤心惊畏畏缩缩的模样，柳顺眼底有心痛闪过，闭了闭眼，又长出一口气，他才继续微笑着对他说道：“别担心，他若是再敢做些小动作，兄长会让他尝尝厉害！”
“兄，兄长……”
柳易的眼睛突然又变得亮晶晶的，惊喜又忐忑地看着他，他知道他要问什么，嘴角的笑不变，眼睛里有鼓励的神色，柳易看到了，忍不住直接笑起来，呲着大白牙，看着傻呵呵的，柳顺顺手呼噜了一下他的头。
“别说，这件事谁都别说，等到……尘埃落定，以后都是好日子，阿易，你放心，你想要的一切，兄长都会为你达成。”
“我相信！”
兄弟俩又高兴了一会儿，柳顺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柳易看到了那碗里的剩馒头，两只手伸过去拿过来，自己拿着咬过的，把完整的递给柳顺，柳顺笑着接过来，两人开始大口吃馍。
看着也是饿得狠了，两人两三口就吃完了，柳顺让柳易回去睡一会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他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柳易也确实累了，打着呵欠点点头，就拖着步子回了自己的东厢房，柳顺一直看着他走进了屋子，才放心关上了房门。
哐当……
上好了房门，他此时才感觉到累，抬手打着呵欠，缓缓朝屋内走去，眼睛快睁不开了。
【一艘船最便宜的也要二百两……】
嚓……
耳朵里突然传来了这样一句话，柳顺顿住脚步，呆立在原地，紧接着……
扑通！
整个人就五体投地地跪伏在了地上。
【宅子要带个小院儿，还能种种菜……】
继续听着耳朵里的这熟悉的声音，冷汗开始沿着柳顺的额头缓缓滑下来，他撑在地上的手开始颤抖。
【一颗卖了一百多两，实在是亏了……柳顺，什么东西这么贵，一颗就能卖这么多钱？】
“……”
屋子里安静下来，可是柳顺心里此时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师，师父！！
反复确认方才这几句话的声音，他才敢确认。
就是他的师父回来了！
可是……
师父……
在瞬间的狂喜之后，柳顺又冷静了下来，变得没那么激动了。
您为何不早点儿回来？
【柳顺，回答我。】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嗵嗵嗵！
说着话，柳顺就毫不犹豫磕了三个响头，林岁功没有阻止。
短短几日未见，他的好徒弟竟然学会阳奉阴违了，呵呵……他果真看走了眼不成？
嗒嗒……嗒嗒……
啪……
“多，多少？”
安静的房间里，木珠被上下翻拨，发出炒豆子一样的脆响，随着最后拨的两下，声音停止，一句犹豫中夹杂着激动的刻意压低的话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屋子里大部分地方都是黑的，只有里间的休息厅的桌子上亮起了一片不甚明亮的光。
一盏普通的油灯被放在了桌子中心，油灯灯油混浊，表面反射着昏黄的光，光看着都被染混浊了，灯盘边缘靠着灯芯，灯火如豆，只要有一点儿风，就是颤颤巍巍的模样，一双大手急忙拢在灯上方。
“别激动，灯差点儿灭了……”
另一个人也是压低声音说话，语气里有无奈，但是还有隐隐的兴奋和喜悦。
“兄长……”
大手移开，再次照亮了正坐在桌子旁边的两个人，还有桌子上放的东西。
一个酱色的陶碗，里面放了两个白面馒头，其中一个咬了一口，底下的那个放平稳的没有动，碗放得最远，在灯光的边缘区域，看着就已经凉了，这边更亮一些的地方，散落了一些纸，纸上都写着字，层层叠叠地错落着放着，此时正被一条捋起袖子的左手臂压着。
前端的手正攥成拳，骨节突出，透着股紧张，拳头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把暗红色木头的算盘，四角包了金，上面的同色算盘珠子并没有整齐摆放，错落的位置代表着非凡的价值。
算盘两边各有一只大手，大手松开放在不太光滑明亮的赭色桌面上，透着股如释重负。
“剩下的……一共八百五十两。”
“八！”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旁边的柳易立刻惊呼出声，却又很懂事地迅速止住了后面的话，双手捂紧嘴，昏黄的灯光照亮他激动亢奋的眼睛，正亮晶晶地望着旁边的柳顺。
看到他如此高兴，旁边的柳顺也笑了，然后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有了这些钱，咱们就能自立门户了……”
然后他伸出左手，去拉柳易已经放在桌子上的手，两只手还交叠着，透着股拘谨，等手被拉走时，他脸上浮现了不自然的神情，没有说话。
“等咱们能在新的地方站稳脚跟，我再托媒人给你说个媳妇儿，你成家了，咱们老柳家就算有后了……”
手突然被握住，打断柳顺继续美好地畅想，他看过去，看到了一张悲伤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又微微一笑，没有动，任由他用两只手握住自己的手。
“你呢？”
“我你不用担心，只要阿易能幸福，我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对不起兄长，是我……拖累了你……”
柳易缓缓低下头，一副愧疚的模样，柳顺伸出右手，放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扭头看着桌子上的油灯，叹息道：“你也是为了我打抱不平，你没有错，阿易，在兄长心里，你永远不会有错，这次的事也一样。”
“可是……他若是回去告状……怎么办？”
听到这哽咽的话，看着他卑微地低着头，柳顺嘴角的笑突然变得没那么柔和了，眼中也浮现了锐利的光芒，但是只有一瞬，随即神情又变得温和了。
“一千多两银子，又不是一千个铜板，被打一顿就能得这么多钱，他该躲起来偷着笑了，你没看这一整天都没来找事儿吗？”
“是啊……他今日确实没有出现……”柳易这才迟疑着抬起头，眼神里有迟疑的神色，“是银子，银子使对了？”
柳顺微笑着对他点头，柳易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自己的弟弟胆颤心惊畏畏缩缩的模样，柳顺眼底有心痛闪过，闭了闭眼，又长出一口气，他才继续微笑着对他说道：“别担心，他若是再敢做些小动作，兄长会让他尝尝厉害！”
“兄，兄长……”
柳易的眼睛突然又变得亮晶晶的，惊喜又忐忑地看着他，他知道他要问什么，嘴角的笑不变，眼睛里有鼓励的神色，柳易看到了，忍不住直接笑起来，呲着大白牙，看着傻呵呵的，柳顺顺手呼噜了一下他的头。
“别说，这件事谁都别说，等到……尘埃落定，以后都是好日子，阿易，你放心，你想要的一切，兄长都会为你达成。”
“我相信！”
兄弟俩又高兴了一会儿，柳顺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柳易看到了那碗里的剩馒头，两只手伸过去拿过来，自己拿着咬过的，把完整的递给柳顺，柳顺笑着接过来，两人开始大口吃馍。
看着也是饿得狠了，两人两三口就吃完了，柳顺让柳易回去睡一会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他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柳易也确实累了，打着呵欠点点头，就拖着步子回了自己的东厢房，柳顺一直看着他走进了屋子，才放心关上了房门。
哐当……
上好了房门，他此时才感觉到累，抬手打着呵欠，缓缓朝屋内走去，眼睛快睁不开了。
【一艘船最便宜的也要二百两……】
嚓……
耳朵里突然传来了这样一句话，柳顺顿住脚步，呆立在原地，紧接着……
扑通！
整个人就五体投地地跪伏在了地上。
【宅子要带个小院儿，还能种种菜……】
继续听着耳朵里的这熟悉的声音，冷汗开始沿着柳顺的额头缓缓滑下来，他撑在地上的手开始颤抖。
【一颗卖了一百多两，实在是亏了……柳顺，什么东西这么贵，一颗就能卖这么多钱？】
“……”
屋子里安静下来，可是柳顺心里此时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师，师父！！
反复确认方才这几句话的声音，他才敢确认。
就是他的师父回来了！
可是……
师父……
在瞬间的狂喜之后，柳顺又冷静了下来，变得没那么激动了。
您为何不早点儿回来？
【柳顺，回答我。】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嗵嗵嗵！
说着话，柳顺就毫不犹豫磕了三个响头，林岁功没有阻止。
短短几日未见，他的好徒弟竟然学会阳奉阴违了，呵呵……他果真看走了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