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劳心者
“公子……”
山河山湖对视一眼，门口站着的山柏和山亭小心从门框朝里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由山河走过去。
西三却抛下众人，直接朝里面走去，回到了他见西六之前躺的那张躺椅那里。
吱扭……吱扭……
山河小心跟着他，看到他到了跟前直接一屁股坐下，再枕着双手躺下，踢掉屋里穿的软底白绸面布鞋。
啪……啪……
鞋子次第落地，一反一正，正着的那只能看到鞋口一圈用金银线绣了一颗颗小星星。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山河看着他翘着腿躺着晃椅子，看着像要睡了，还感觉不到有任何怒火……
这反而让人担心，山河迟疑了一下，还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到了跟前，他看了看，然后走到椅子后面，伸手为他轻轻按额角。
西三呼出一口气，山河感觉到他放松下来，看到腿也放下了。
“公子，这力道可还好？”
“嗯。”
如梦呓一般。
山河看着他的倒着的脸，看不出什么，又为他按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六公子藏的那人，您真的不管了吗？”
“嗯。”
还是含含糊糊的口吻，山河却悄悄松了口气。
“若是六公子被奸人蛊惑，小的担心……城主会怪罪……”
“还在乎多这一件事？”
此话听得山河心惊，但是更令他心惊的……
却是公子的态度。
他似乎并不在乎此行能不能办成差，也不在乎城主会不会对他失望，更不在乎城主会不会因为他管教不严，没有尽到为人兄长的责任而责怪他。
公子他……通通不在乎。
手指慢了一瞬，轻了几分，山河急忙打起精神，继续专心为他按摩。
说到底，公子只想求一件事。
而那恰恰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事。
那人害得公子还不够惨吗！
可是……
山石已经因为此事被关了禁闭，若是他再提，他受罚事小，公子若是再因为此事而伤心伤身，那他才会痛彻心扉！
快速想清楚之后，他小声说道：“公子放心，小的们会看好六公子。”
“何必去讨嫌？他连忠心耿耿的千渠和杜夜都能轻易舍掉，你以为他还会在乎别人吗？”
“可那人可能……就是分明司作乱那人，咱们真的要放任不管吗？”
“分明司里面应该已经没有那些人想要的东西了，与其打草惊蛇，还不如让六弟干点儿实事儿，也好过他去胡思乱想。”
山河震惊地看着依旧没有睁开眼的西三，心中开始浮现心痛。
若是也能有个有力的母族……他们公子未尝不能角逐一番！
可是……
公子从未有此心，哪怕这次强行无中生有了这样的心思，也全是为了那人。
一个只顾儿……女私情的城主，西城恐怕也难太平了。
一个被别人轻易左右心绪的君主，如何能担大任？
恐怕到那时，公子会成为……众矢之的。
“六公子若是知道公子的良苦用心，也该知足感激了！”
“……”
话说完，山河却没有等来他的回答，于是放轻了手，就在打算撤离的时候，却又等来了他的话，他顿住，没有再继续为他按。
“我们兄弟何曾有过那种感情？山河，我但求无愧于心。”
山河脸上顿时皱起，写满了心疼，然后他开始用手为他轻轻打理头发，以指为梳，指尖轻轻掠过。
“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嗤……若是我仍旧执着这件事，我早就把自己怄死了，岂能事事如意？我只求一件事如意已经耗去我半条命，若还要强求……那就太糟糕了……”
尾音陷落在疲惫的呼吸声中，山河轻轻放下手，看着他微微歪着头睡过去的脸，手指动了动，最后却归于平静。
他没有立即离开，低着头站着，默默注视着躺椅上已经睡过去的……虚弱的人。
屋内安静明亮，屋外的阳光透过门窗棂格照进来，没有打搅躺椅上疲惫沉睡的人。
难得安眠，西三睡得很熟，只是梦中依然混乱，哪怕是小憩，睡梦中也会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塞满。
这一觉，他同样没睡多久，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在被梦“缠”得疲惫不堪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唤醒了。
“公子……”
只一声，西三就皱紧眉头，神色痛苦地睁开了眼，等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他感觉头晕目眩，疲惫不堪，开口说话，声音嘶哑。
“何事？”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山河和山湖，山湖转身走出去，山河走到他跟前蹲下，与他平视，他伸手想扶他起来，他摇头拒绝，山河只好作罢。
担忧地看着他脸上明显不舒服的神色，山河很不忍心再让他劳心劳力。
“究竟何事？不说就出去！”
还是西三因为头晕目眩而心生烦躁的时候，他才不得不回答了他。
说与不说，都会令他烦心。
“回公子，是柳家在北边的山庄出事儿了。”
西三正闭紧眼睛，抬着右手捏额角，烦躁地说道：“何事？”
山河迅速回答：“岛上守卫在大约半个时辰前发现的……是守卫营的猎犬路过时嗅到了异样的气味，他们才发现……整个山庄里的人，都已经遭了毒手。”
啪……
一只手无力地落在躺椅光滑油亮的扶手上，西三睁开眼扭头看过来，山河没有避开，与他对视。
西三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若是里面带着笑意，会让人心生好感，进而很容易相信他，可若是里面出现别的情绪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就会发生尖锐的变化。
就如此时，他眼中盛满了平静的湖水，微微荡漾着疑惑，给人一种镇定自若老谋深算的感觉。
轻轻的脚步声过来，山湖端着一杯水走到山河旁边，对着西三单膝跪下。
“公子喝口水吧，嗓子都哑了。”
西三没有理会，只看着山河，山湖只好继续端着，保持安静。
“柳顺呢？”
山河没有迟疑，直接回答道：“岛上守卫搜查了整座山庄，说并未看见柳公子的……身影，公子，是否派小的们过去一趟？”
山河山湖对视一眼，门口站着的山柏和山亭小心从门框朝里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由山河走过去。
西三却抛下众人，直接朝里面走去，回到了他见西六之前躺的那张躺椅那里。
吱扭……吱扭……
山河小心跟着他，看到他到了跟前直接一屁股坐下，再枕着双手躺下，踢掉屋里穿的软底白绸面布鞋。
啪……啪……
鞋子次第落地，一反一正，正着的那只能看到鞋口一圈用金银线绣了一颗颗小星星。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山河看着他翘着腿躺着晃椅子，看着像要睡了，还感觉不到有任何怒火……
这反而让人担心，山河迟疑了一下，还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到了跟前，他看了看，然后走到椅子后面，伸手为他轻轻按额角。
西三呼出一口气，山河感觉到他放松下来，看到腿也放下了。
“公子，这力道可还好？”
“嗯。”
如梦呓一般。
山河看着他的倒着的脸，看不出什么，又为他按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六公子藏的那人，您真的不管了吗？”
“嗯。”
还是含含糊糊的口吻，山河却悄悄松了口气。
“若是六公子被奸人蛊惑，小的担心……城主会怪罪……”
“还在乎多这一件事？”
此话听得山河心惊，但是更令他心惊的……
却是公子的态度。
他似乎并不在乎此行能不能办成差，也不在乎城主会不会对他失望，更不在乎城主会不会因为他管教不严，没有尽到为人兄长的责任而责怪他。
公子他……通通不在乎。
手指慢了一瞬，轻了几分，山河急忙打起精神，继续专心为他按摩。
说到底，公子只想求一件事。
而那恰恰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事。
那人害得公子还不够惨吗！
可是……
山石已经因为此事被关了禁闭，若是他再提，他受罚事小，公子若是再因为此事而伤心伤身，那他才会痛彻心扉！
快速想清楚之后，他小声说道：“公子放心，小的们会看好六公子。”
“何必去讨嫌？他连忠心耿耿的千渠和杜夜都能轻易舍掉，你以为他还会在乎别人吗？”
“可那人可能……就是分明司作乱那人，咱们真的要放任不管吗？”
“分明司里面应该已经没有那些人想要的东西了，与其打草惊蛇，还不如让六弟干点儿实事儿，也好过他去胡思乱想。”
山河震惊地看着依旧没有睁开眼的西三，心中开始浮现心痛。
若是也能有个有力的母族……他们公子未尝不能角逐一番！
可是……
公子从未有此心，哪怕这次强行无中生有了这样的心思，也全是为了那人。
一个只顾儿……女私情的城主，西城恐怕也难太平了。
一个被别人轻易左右心绪的君主，如何能担大任？
恐怕到那时，公子会成为……众矢之的。
“六公子若是知道公子的良苦用心，也该知足感激了！”
“……”
话说完，山河却没有等来他的回答，于是放轻了手，就在打算撤离的时候，却又等来了他的话，他顿住，没有再继续为他按。
“我们兄弟何曾有过那种感情？山河，我但求无愧于心。”
山河脸上顿时皱起，写满了心疼，然后他开始用手为他轻轻打理头发，以指为梳，指尖轻轻掠过。
“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嗤……若是我仍旧执着这件事，我早就把自己怄死了，岂能事事如意？我只求一件事如意已经耗去我半条命，若还要强求……那就太糟糕了……”
尾音陷落在疲惫的呼吸声中，山河轻轻放下手，看着他微微歪着头睡过去的脸，手指动了动，最后却归于平静。
他没有立即离开，低着头站着，默默注视着躺椅上已经睡过去的……虚弱的人。
屋内安静明亮，屋外的阳光透过门窗棂格照进来，没有打搅躺椅上疲惫沉睡的人。
难得安眠，西三睡得很熟，只是梦中依然混乱，哪怕是小憩，睡梦中也会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塞满。
这一觉，他同样没睡多久，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在被梦“缠”得疲惫不堪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唤醒了。
“公子……”
只一声，西三就皱紧眉头，神色痛苦地睁开了眼，等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他感觉头晕目眩，疲惫不堪，开口说话，声音嘶哑。
“何事？”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山河和山湖，山湖转身走出去，山河走到他跟前蹲下，与他平视，他伸手想扶他起来，他摇头拒绝，山河只好作罢。
担忧地看着他脸上明显不舒服的神色，山河很不忍心再让他劳心劳力。
“究竟何事？不说就出去！”
还是西三因为头晕目眩而心生烦躁的时候，他才不得不回答了他。
说与不说，都会令他烦心。
“回公子，是柳家在北边的山庄出事儿了。”
西三正闭紧眼睛，抬着右手捏额角，烦躁地说道：“何事？”
山河迅速回答：“岛上守卫在大约半个时辰前发现的……是守卫营的猎犬路过时嗅到了异样的气味，他们才发现……整个山庄里的人，都已经遭了毒手。”
啪……
一只手无力地落在躺椅光滑油亮的扶手上，西三睁开眼扭头看过来，山河没有避开，与他对视。
西三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若是里面带着笑意，会让人心生好感，进而很容易相信他，可若是里面出现别的情绪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就会发生尖锐的变化。
就如此时，他眼中盛满了平静的湖水，微微荡漾着疑惑，给人一种镇定自若老谋深算的感觉。
轻轻的脚步声过来，山湖端着一杯水走到山河旁边，对着西三单膝跪下。
“公子喝口水吧，嗓子都哑了。”
西三没有理会，只看着山河，山湖只好继续端着，保持安静。
“柳顺呢？”
山河没有迟疑，直接回答道：“岛上守卫搜查了整座山庄，说并未看见柳公子的……身影，公子，是否派小的们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