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 惊人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1996章 · 218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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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咣啷……叮当……

“宿统领,小的为您看看伤口。”

在旁边忙活了半天的药师终于安静了下来,转过来时,双手已经戴好了一双非常服帖的灰色手套,支着手,宿御之微微转过身,把手递过去,立刻被药师轻轻托住。

药师开始仔细查看宿御之的伤口,白止扭头看向正盯着自己的伤口的宿御之,看看那吓人的伤口,再看看他苍白的脸,他神色平静,眼眸中划过淡淡的愤怒。

“哪怕再不情愿,也不至于把自己伤成这副丑陋的模样。”

“注意你的言辞。”

宿御之并没有看他,也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语气平静地警告他,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白止表情凝固了一瞬,但是紧接着他就无声冷笑了一下,眼中的愤怒之色愈盛。

另一边的药师此时正拿着一个小镊子,端着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镊子的一端夹着一团棉花,他正用镊子轻轻沾取宿御之伤口上的红黄色黏液,完全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注模样。

又瞥了一眼他那像河水泛滥了一样的恐怖伤口,白止就盯着那儿,冷冷地说道:“完美无瑕若是被损伤了,还算什么完美无瑕?”

语气虽然很冷,但是,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不满意可以走。”

收到这样一句话,他神情一窒,接着自嘲着苦笑一下,笑了两下,转为玩世不恭的笑,他重新揣起袖子,踢踏着步子,走到了山河方才坐的椅子跟前,再一转身,把自己撂在椅子上,毫无得体可言地躺坐着。

双手搭在扶手上,仔细看会发现,他的一双手竟然非常……精致。

当然与他的长相不太违和,可一名男子的手,若是柔软白皙又纤长的过分,就太惹人注目了。

这双手皮肤光滑白皙细腻,泛着珠光,指甲修得短短的,指甲盖饱满,指尖泛着粉色,皮肉贴得紧实,骨节分明,常人的手指骨节处会有不可避免的皱纹,藏污纳垢,而这双手的骨节处,却只有几条淡淡的纹路。

这世间竟有如此一双手。

他只是搭着手,没有像平常人那样,坐着时总会不自觉地抠抠这,摸摸那,每根手指都非常乖巧。

叮……

那边的药师似乎完成了某个步骤,此时已经收起了小碟子和竹子做的镊子。

宿御之还在看着自己的伤口,白止一直在盯着他看,正想开口说话,眼睛一转,看向了帐帘。

呼啦!

“禀报统领!刺客已经取下来,属下前来请示!”

白止又看向宿御之,依然盯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可宿御之根本不看他,对着自己的伤口说道:“先找个地方看管起来,传令史来,记录刺客线索,我再一并处理。”

“是!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去吧。”

“是!”

呼啦!呼啦啦!呼啦啦!呼啦啦……

半天不见他转过头来,白止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帐帘之后,扭头对宿御之说道:“三公子的人似乎跟那贼人……”

“慎言。”

“……”

那边药师又开始拿着那个小碟子开始捣鼓,暂时没有关注宿御之的伤口,尽管可怖,可是这药师好像冷静得有点儿过分了……

“哼,我才不怕,大不了我再逃走!”

“我并不想被你牵连。”

一听他这明显示弱的话,白止来了兴致,脸上终于也重新挂上了熟悉的吊儿郎当的笑,他突然抓住扶手直起身,伸着脖子看他,可宿御之仍然不看他。

“统领~别这么见外嘛~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相识一场啊,何必把话说得如此绝情,嗯?”

“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突然被问到,白止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问的是什么。

接着百无聊赖地摔回到椅子里,仰着头靠着,懒懒地说道:“你以为是玩泥巴啊?一拓就完事了?那不仅是手艺,更是我的骄傲,再等个个把月吧~”

“若是学艺不精,为何不早说?”

“……”

白止直接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望过去,看着那个遗世独立的出尘身影,他觉得自己恐怕永远没办法理解此人了。

表面那么高傲冷漠不好亲近,没想到嘴这么毒!

还变着法儿地骂人,实在可恨。

那边药师似乎已经查清楚了一点儿什么,正在从他的药箱里拿出来各式各样的小瓶子,再把小瓶子里的粉末或者药水滴进那个小碟子里。

呲啦!

安静的营帐中,开始出现各种细小的声响,还散发出了不同的味道。

没一会儿……

“诶?我怎么感觉晕晕的……”

叮……

“哦,忘了也给你一条了,唉……”

“一条什么?”

白止晕头转向地抬起头,在晕眩的视野中,他看到那边两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白止就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宿御之这才看过来,只露出了上半张脸,眼睛里竟然罕见地浮现了除了冷静冷漠以外的神情。

是疑惑。

“他没事儿吧?”

“统领放心,只是一些药的气味,睡一觉就没事了,属下只是见他实在聒噪,统领似乎不喜,就擅自做了主张。”

从出现起就沉默得像一条影子一样的药师,此时竟然抬起了头,不仅抬起了头,还正笑眯眯地看着宿御之,宿御之又看了白止一眼,淡漠地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自己的左手,修长有力的手背上,可怖的伤口几乎铺满了整个手背。

“可会伤及筋骨?”

“回统领,此毒……不同寻常。”

宿御之抬眼看去,药师只敢看一眼,然后急忙低下头,些微匆忙地说道,“此毒阴险刁钻,属下试了几种解药……”

“如何?”

听着宿御之平静的话,感觉就像平时一样,可这样才是最……惊人的地方。

虽然没有见识过这种奇毒,但是他是药师,明白各种伤口有多疼……

像这种被腐蚀出来的伤口,溃烂、流脓、还冒烟……

无异于用一把匕首不间断地剜肉,可他们统领表现得就像小伤一样,除了无法掩饰的苍白面色,再也让人揣测不出实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