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一十一章 “琉璃碗”
哗啦……
夜里的寒风吹动这片树林，这隐蔽的一角安静又悲伤，每个人都在用气声说话，旁边的树叶“飒飒”响，就像雨滴淋在了这行人的身上。
悲伤、沉重、低落、无望……
“……我也想好了，魏大哥，你拿主意吧，我这会儿想不清楚。”
“无论是假装岛上的人，还是直接被抓起来，我想了想，结果应该都差，差不多……我想不了那么多了，魏大哥救了我，我该报答，我什么都没有，还算值钱的，也就这条命了，我愿意去救人！”
陆续有人开始主动说话，尽管有的声音都在发抖，可是他们还是坚持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有的话里带哽咽，却还是逼着自己笑起来，就像，笑了的话，说出的话就会听起来轻松些。
“我也不习惯，跟你们待在一起久了，我已经不想再跟别人说话，想着以后都跟你们在一起，你们说去哪儿，我就去，去哪儿，我不敢自己活着了，只有跟你们在一起，我才能，才能想起来自己也能办成一些事儿，呵呵……说实话，我这会儿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这都多亏了魏大哥，多亏了兄弟们给我打样儿，我知道自己没出息，以后可能也就这个熊样儿了，但是，这辈子要是能轰轰烈烈地干几件大事，我就觉得，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魏大哥，你发话吧，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吐露自己的心声，都很直白，把一无所有的自己挤出来的微薄力量全都奉献出来，哪怕声音都在颤抖，哪怕控制不住地哽咽，也在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没事儿，我没事儿，我跟着你们，我可能帮不上大忙，但是，但是，要是，要要要是被抓了，他们对我，对我……打我，我要是受不了了，可能坚持不住……我会坚持不住，对不起……那可能会很疼，很疼很疼……我经不住，会，会，招吧……”
有的直白到懦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知想到了怎样可怕的场面，自己控制不住地又哭了起来，坐在他旁边的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飒飒……
树叶还在兀自晃动着，发出的声音听着莫名凄凉。
几个人说完自己的想法，这里再次变得安静，安静到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被发现，细碎的哭声和控制不住的抽噎声在他们中间突兀地响起。
魏良材抬手拍了拍魏良芝的头，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魏良材没有对她说什么。
他一一看向跟着自己的这些人。
衣衫褴褛、面如菜色、神情颓废……
全都是一副窝囊样儿。
但是，他记得他们隐忍着求生的模样，每个人都默默忍受着、煎熬着，只等着那一个微乎其微到不可能的可能。
憋气差的，趁着其他人都睡着了，结伴去水盆里练憋气，哪怕被管事的发现了，也有说法，只说自己想更好地干活儿，管事的一听，都不会再问了。
那寒潭里的水冰冷彻骨，水流还急，只是沉在里面，就已经痛苦得让人想上去，可不带东西上去，迎接他们的就会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
就像困在一个狭窄地方的蚂蚱，四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尖刀，怎么选，都是无尽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们这些人还是坚持了下来，撑了下来，每一天都像只剩一口气儿了，但是神奇的是，第二天又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日复一日，他们拼尽一切也想活下来，拼到绝望，拼到麻木，拼到哪怕没有一个结果。
幸运的是，他们撑过来了。
但是还有更多没能撑过来的。
有撑过来的，但是更多的是最后的运气没那么好的……
可以说，如今还坐在他跟前的人，都是从炼狱的刀山火海中生生蹚过来的，只要踏错一步，他们就没办法像这样坐在一起。
他们人多，但是却个个儿脆弱得像那薄薄的琉璃碗，他见贾冲冲用过。
啪！
噼里啪啦……
只要掉在地上，就会摔个粉碎。
就是这群“琉璃碗”，如今还要跟着他……再次冒着被“砸碎”的风险，去闯一闯。
这是何等的勇气，又是何等的……绝望，才会像这样不管不顾地信守诺言起来。
呵呵……
他闭了闭眼，按下眼中沸腾的热意，闭上眼，更能听见那些细碎破碎的哭声、哽咽声，他的心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魏大哥，兄弟们，对不住，我知道我方才说的话……很不是人……”
在这样安静到压抑悲伤的氛围中，胡禄再次说话，没想到方才还镇定到让人讨厌的人，此时话里也难掩哽咽，其他人听见他说话，尽管不待见他，可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们还是看向了他。
魏良材睁开眼看过去，先无声呼吸了一下，耳边还在继续哭泣着，他轻轻拍着，对胡禄说到：“……胡兄弟，跟大伙儿道个歉吧。”
“对不起！”
话音未落，胡禄根本没有犹豫，直接起身跪在了地上，心甘情愿地对他们磕头。
“兄弟们，我方才不会说话，没有考虑到兄弟们的心情，我不是人，我实在该死！我郑重地向你们道歉，以后说话，我会注意，不会再像方才那样口无遮拦，我不求你们会原谅我，我只想让你们心里好受点儿！你们打我骂我都成，我都毫无怨言！”
欻欻欻……
说完话，他就干脆利落地磕了三个响头，最后额头顶在地上，气喘吁吁中带出了颤抖的气息，其他人都看着他，然后坐在他旁边的几个人伸出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臂、肩膀，拍了拍他的头、背，扶他起来了。
抱着被毒打一顿的胡禄，没想到他们会有此举动，当场愣住，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冰凉的眼泪就从眼中滑落，他狼狈低头，愧疚瞬间将他淹没。
“对，对不起……”
掺着口水说出的话窜出来，他还是抬不起头来。
“对不起……”
夜里的寒风吹动这片树林，这隐蔽的一角安静又悲伤，每个人都在用气声说话，旁边的树叶“飒飒”响，就像雨滴淋在了这行人的身上。
悲伤、沉重、低落、无望……
“……我也想好了，魏大哥，你拿主意吧，我这会儿想不清楚。”
“无论是假装岛上的人，还是直接被抓起来，我想了想，结果应该都差，差不多……我想不了那么多了，魏大哥救了我，我该报答，我什么都没有，还算值钱的，也就这条命了，我愿意去救人！”
陆续有人开始主动说话，尽管有的声音都在发抖，可是他们还是坚持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有的话里带哽咽，却还是逼着自己笑起来，就像，笑了的话，说出的话就会听起来轻松些。
“我也不习惯，跟你们待在一起久了，我已经不想再跟别人说话，想着以后都跟你们在一起，你们说去哪儿，我就去，去哪儿，我不敢自己活着了，只有跟你们在一起，我才能，才能想起来自己也能办成一些事儿，呵呵……说实话，我这会儿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这都多亏了魏大哥，多亏了兄弟们给我打样儿，我知道自己没出息，以后可能也就这个熊样儿了，但是，这辈子要是能轰轰烈烈地干几件大事，我就觉得，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魏大哥，你发话吧，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吐露自己的心声，都很直白，把一无所有的自己挤出来的微薄力量全都奉献出来，哪怕声音都在颤抖，哪怕控制不住地哽咽，也在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没事儿，我没事儿，我跟着你们，我可能帮不上大忙，但是，但是，要是，要要要是被抓了，他们对我，对我……打我，我要是受不了了，可能坚持不住……我会坚持不住，对不起……那可能会很疼，很疼很疼……我经不住，会，会，招吧……”
有的直白到懦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知想到了怎样可怕的场面，自己控制不住地又哭了起来，坐在他旁边的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飒飒……
树叶还在兀自晃动着，发出的声音听着莫名凄凉。
几个人说完自己的想法，这里再次变得安静，安静到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被发现，细碎的哭声和控制不住的抽噎声在他们中间突兀地响起。
魏良材抬手拍了拍魏良芝的头，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魏良材没有对她说什么。
他一一看向跟着自己的这些人。
衣衫褴褛、面如菜色、神情颓废……
全都是一副窝囊样儿。
但是，他记得他们隐忍着求生的模样，每个人都默默忍受着、煎熬着，只等着那一个微乎其微到不可能的可能。
憋气差的，趁着其他人都睡着了，结伴去水盆里练憋气，哪怕被管事的发现了，也有说法，只说自己想更好地干活儿，管事的一听，都不会再问了。
那寒潭里的水冰冷彻骨，水流还急，只是沉在里面，就已经痛苦得让人想上去，可不带东西上去，迎接他们的就会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
就像困在一个狭窄地方的蚂蚱，四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尖刀，怎么选，都是无尽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们这些人还是坚持了下来，撑了下来，每一天都像只剩一口气儿了，但是神奇的是，第二天又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日复一日，他们拼尽一切也想活下来，拼到绝望，拼到麻木，拼到哪怕没有一个结果。
幸运的是，他们撑过来了。
但是还有更多没能撑过来的。
有撑过来的，但是更多的是最后的运气没那么好的……
可以说，如今还坐在他跟前的人，都是从炼狱的刀山火海中生生蹚过来的，只要踏错一步，他们就没办法像这样坐在一起。
他们人多，但是却个个儿脆弱得像那薄薄的琉璃碗，他见贾冲冲用过。
啪！
噼里啪啦……
只要掉在地上，就会摔个粉碎。
就是这群“琉璃碗”，如今还要跟着他……再次冒着被“砸碎”的风险，去闯一闯。
这是何等的勇气，又是何等的……绝望，才会像这样不管不顾地信守诺言起来。
呵呵……
他闭了闭眼，按下眼中沸腾的热意，闭上眼，更能听见那些细碎破碎的哭声、哽咽声，他的心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魏大哥，兄弟们，对不住，我知道我方才说的话……很不是人……”
在这样安静到压抑悲伤的氛围中，胡禄再次说话，没想到方才还镇定到让人讨厌的人，此时话里也难掩哽咽，其他人听见他说话，尽管不待见他，可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们还是看向了他。
魏良材睁开眼看过去，先无声呼吸了一下，耳边还在继续哭泣着，他轻轻拍着，对胡禄说到：“……胡兄弟，跟大伙儿道个歉吧。”
“对不起！”
话音未落，胡禄根本没有犹豫，直接起身跪在了地上，心甘情愿地对他们磕头。
“兄弟们，我方才不会说话，没有考虑到兄弟们的心情，我不是人，我实在该死！我郑重地向你们道歉，以后说话，我会注意，不会再像方才那样口无遮拦，我不求你们会原谅我，我只想让你们心里好受点儿！你们打我骂我都成，我都毫无怨言！”
欻欻欻……
说完话，他就干脆利落地磕了三个响头，最后额头顶在地上，气喘吁吁中带出了颤抖的气息，其他人都看着他，然后坐在他旁边的几个人伸出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臂、肩膀，拍了拍他的头、背，扶他起来了。
抱着被毒打一顿的胡禄，没想到他们会有此举动，当场愣住，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冰凉的眼泪就从眼中滑落，他狼狈低头，愧疚瞬间将他淹没。
“对，对不起……”
掺着口水说出的话窜出来，他还是抬不起头来。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