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岛上此时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291章 · 21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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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山庄,前院

西五自从听到巡逻队的来报通缉的人可能已经出现后,心中并没有完全相信会那么巧,那人怎会恰好出现在他的地盘上。

却没想到,不过半个时辰,巡逻队又来报,那人竟然逃跑了。

他当时正准备就寝,心中登时一惊,立刻调集岛上所有人手,命令所有巡逻队,务必要把那人生擒回来!

他心中的惶恐自不必说,这件事虽说是那个外人提的,但是父亲重视这件事,他本无意牵扯其中,这下他不得不重视,而且,怎么处理这人也是个难题……稍有不慎,让父亲起了疑心,那他可就麻烦大了。

左思右想,胡思乱想,他根本静不下心来,索性重新更衣,来到前院的月栖堂等消息。

过了亥时,天上竟下起了雪,他稳坐在正堂上首的太师椅上,背后挂着一幅月临江水图,寒月如霜,江水黑沉如银镜,挂在这里,不禁让人心生凄凉,衬得这宽敞庄重的客厅愈发冷峻。

两边各站了一个豆青色棉衣短打的小厮,垂首双手交于身前,各守着一个白纱灯罩灯台,晕黄的光只能照亮这半片地方,越向外,光线越暗,雕花木门打开,门外两边各站了一个守卫,未拿兵器,规规矩矩地肃立在两边。

西五脚边燃了一个炭盆,玫瑰色的火炭不时爆发出“哔驳”声,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铁钎子,不时拨弄里面的炭火。

厅里静得只能听见外面呼呼的风雪,雪珠子打在外面的地上、叶子上、柱子上、墙上、房顶上,噼里啪啦的,风带着雪直刮到廊下,不时飘进厅里,让两边的小厮不禁缩了缩脑袋。

铛!

铁钎子被扔在炭盆里,西五拍了拍手,两边立刻递帕捧茶,他随便擦了两下手,把帕子仍在炭盆里,纤细的丝织物顷刻间融化在火舌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扬声道:“来人!”

外面的守卫立刻走进来,身上的盔甲呼呼啦啦地发出脆响,两人单膝跪地抱拳道:“公子有何吩咐?”

笃!

他把茶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挥挥手,道:“去探探,让个人过来回话。”

“是!属下这就去!”

两个人出了门,一个继续守在门边,另一个冒着风雪快速向前跑去,穿过中间的石板路,脚下的靴子声和身上盔甲碰撞的声音渐行渐远。

不过两刻钟,那守卫就带着一个全身是雪,腰间佩剑的白色盔甲的人跑过来,路过路边的石灯台时,能看到两人面容被口鼻中呼出的哈气模糊了面容,但是顷刻间又被越下越大的雪给消解了。

他们转瞬即至,快到门口时,这人解下佩剑扔给门边的守卫,同带他来的守卫一同进去复命。

呼啦啦……

“回公子,西街的巡逻队长回来复命!”这个守卫单膝跪地,抱拳回禀。

“公子,西街巡逻队前来复命!”

呼啦啦……

巡逻队队长也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在静得可怕的客厅里,他的喘气声过于明显。

“去门口守着,你说,现在怎么样了?人找到了吗?”

“是!”那个守卫利落起身,躬身退出去,回到门边自己的位置上。

“回公子……”

“起来回话。”

“谢公子!”队长站起来,垂首抱拳继续说,“现下整座岛都已经被团团围住,每条街上都有人,挨家挨户搜过了……还是……没有找到人,求公子恕罪!”他头低得更低,语气满是惶恐。

厅里又静下来,沉默在他们之间游走,西五捏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片刻后,道:“所有地方都搜过了?”

“是……所有,呃,除了冰洞那里……”

“罢了,他若是毫不知情地闯进了那片死地,也是他运气不好,守好岛上其他各处,一有消息速来回报,那人只要敢出现,当即拿下,切记,不要伤他性命!”他微微倾身,抬起手点了一下。

“是!属下告退!”

“慢着……”

呼啦啦!

他立刻又转回来,抱拳低头。

“那布庄……可是清白的?”他悠悠问道。

“回公子,那布庄老板的侄儿说他与那人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咱们的人确实看到他们二人一同回了布庄,可那人却说他们半道儿就分开了,但是我们没有在布庄搜到人,公子可要属下把那人抓回来审讯?”说到最后,已见肃杀之气。

“那倒不必,让人盯着,他若是有异动,立刻拿下,带回来,我要亲自审问,现在没有在布庄抓到人,咱们若是轻易拿人,会落人口实,那人也是个机灵的,哼……”他勾唇冷笑,“好了,今夜你们辛苦,近几日可能都不能放松警惕,这个月的粟禄每人多加半石粮食。”

呼啦啦!

“谢公子!公子仁慈,不仅宽宥下属之过,还另有赏赐,属下羞惭,无言以对,定恪尽职守,早日为公子抓到那贼人!”巡逻队队长猛地双膝跪地,恭恭敬敬拜下,语气哽咽,羞愧之情溢于言表。

“好了,你下去吧。”西五实在不耐应付这样的人,挥挥手,赶快让他走。

“是!属下告退!”

巡逻队队长出了门,接了佩剑,边重新挂上,边急匆匆向外走去。

等他消失在远处的台阶下,西五站起来,两边的小厮下意识抖了一下,他缓缓迈步走向门外,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趋步跟上。

迈过门槛,两边的守卫只低下头,没有行礼。

他走到廊下,台阶边上,鹅毛大雪已经扑在了他面上。

“公子!天冷,回去吧,莫沾了雪。”一个小厮见他站在雪里,心惊之下脱口而出。

西五没有理会他,他只穿了一身银灰色绸缎皮毛里子长袍,白色的绒毛镶在立领边儿,柔柔地贴着他瘦削的下巴,头发没有像方才那样披散着,规规矩矩地束起,戴了一顶小银冠,用一根树枝样式的银簪固定。

他眯着眼望着前方,冰凉的雪一视同仁地打在他脸上、钻进他衣领,口鼻呼出的热气融化飞雪,化成雨落到下巴上,再滴在衣襟上,加深了衣服的颜色。

他黑沉沉的瞳仁无神地望着这雪,想到方才他收到的信,心中钝痛,只觉得自己就像那笼中雀,怎么飞都出不去……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