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飞雪中
外面的风雪刮进洞口，他身上的蓝光逐渐黯淡，风雪再没有阻拦，劈头盖脸地把他裹进去，冰雪砸得他头疼，身上的衣服眼看就要浸透，突然想起自己的腹部，他又连忙把气运转起来，风雪这才再次避过他，刮进山洞里。
他安静地躲在蓝光里，薄瘦成一片的手抠住山壁上的冰，冰凉刺骨的冰把他的手粘住，寒气透过掌心传到胳膊上，又从胳膊逐渐蔓延到全身，直把他的心冻得凉透。
“可是心里愧疚？”雷为问他。
他点点头，又想到他看不见，出声道：“嗯。”
“唉……你以后只能习惯。”雷为叹息道。
他双眼无神地又点点头，这次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静静地任由风雪呼啸而过。
“我也是十几岁的年纪拜入的师门，天生单水灵根，比不上那天生五灵根的，但是也勉强合格，家里人知道后都很为我高兴，他们也高兴，全村的人都高兴，这件事传到镇上，镇长亲自请我家到镇上住，可我家人实在，日子虽穷，却不占人便宜，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对我说，要是我敢白拿人家一粒米，就打断我的腿，我小时候虽说调皮，可最怕我爹，他脸一板，我能吓得尿裤子，所以，尽管我踏上了寻仙之路，骨子里其实还是个村娃子，我爹娘的好大儿，我没有那些家世显赫的人那样的杀伐果断，互相残杀下手狠绝，他们天生就会，我却战战兢兢，连做半个月的噩梦，白天都恍恍惚惚的……我犹记得我第一次……下手，那是个邪修散修，我们灵剑宗名气不大，就总要跟别人抱团，那次是跟着左丘师伯的灵境宗一起出行，说是发现了邪修……到了以后，那里确实污秽肮脏不堪，邪气四溢，我畏畏缩缩地跟着各位师兄师姐，他们下手利落，我却迟迟动不了手，最后……眼看有个倒地的邪修要偷袭我同门，我本能劈过剑，等到还有热气散发着腥臭的东西喷在脸上，我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想都没敢仔细想，两眼一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很可笑吧，更可笑的是，接下来一年我都没办法用热水洗脸，只要热水扑到脸上，我就会失去理智，癫狂惊叫，师父心疼我，也知道我的秉性，不强求我，于是就传授了我分霜诀，可以自保，不必陷于杀戮的噩梦……”雷为无声苦笑，没有再说下去。
林岁功不知不觉就听了进去，可是内心的负罪感并没有减轻，反而跟雷为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苦闷感。
哗啦啦……
山壁上的冰块儿被他捏碎，哗啦啦落下来，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冰块儿碎块儿说：“雷叔……那我能尽量避开吗？不到万不得已，我……我实在下不了手，如果这条路上注定要有血腥，我该怎么赎我的罪……如果上天要惩罚我，就只罚我，不要伤及无辜，更不要动我爹娘！”
扑通！
他双膝立刻跪地，神情恐惧地迎着风雪，仰头对着天就连磕了三个响头！
咚！
咚！
咚！
再抬起头时，他额头上鲜血淋漓，双目赤红，他嗓音嘶哑地对着天大喊：“老天爷，我林岁功一人做事一人当，以后所犯下的种种恶行只在我一人，求您莫要伤及无辜，更不要伤及我爹娘，要惩罚只惩罚我一人！求求您了！”
悲痛绝望的声音被外面的风雪卷走，也在山洞里回荡，久久不绝。
咚咚咚！
又连磕了三个响头，最后一下，血花飞溅，他久久跪在地上，不见动静，摁在地上的手逐渐收成拳，全身紧绷，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和痛苦。
“小子……起来吧，以后会如何，那都是以后的事，你但求无愧于心，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在这个世上，你能杀别人，别人就能杀你，很公平，要想活命，方法很多，要想保护人，方法也很多，就看你够不够聪明了，做事之前考虑清楚，慢慢地，你就能养成谨慎的性子，也会少做错事，这样想，你心里好受些了吗？”
他全身一僵，然后身子塌下来，倒在旁边的地上，甩开手臂，躺在地上，望着飞雪的洞顶，他吐出一口浊气，精神还没有大好，却比方才好多了，眼睛又亮了起来，额头上的血被冻住了，乱糟糟地粘在他额头上，眼角、鼻梁和脸颊上，又都冻住了，在白生生的脸上，恍若面具。
“我年纪还小，见识也少，以后，请雷叔多教我，我会用心学，绝对……绝对不胡作非为！”
两边的手紧握成拳，他语气坚定地对着洞顶说。
“好，虽说我也没活明白，但是教你是够了，行了，起来吧，地上凉……”
吼！！！！！！！
“啊————”
“不好！大米！”
他“唰地”就化作一道蓝光投入洞内，转瞬即到了冰坑洞室！
此时的洞室晃动不止，冰坑里又传来大白鱼的咆哮，大米正倒在洞口边上惊声尖叫！
眼看山洞要塌，他抱起大米就向外跑！
“小子！拿书！快！”
眼看他要飞出去，雷为想起他留下的秘籍他还没有拿，立刻出声提醒，他忙停住，生硬地折到墙角，山洞在剧烈摇晃，还在向下掉冰块儿，他先把大米靠墙放好，然后迅速把冻成冰的草掀开，果然在下面找到了一个布包，他把布包递给大米，大米立刻小心揣在怀里，双臂抱住自己。
砰！
噼里啪啦！
山洞晃得厉害，可他没有立刻离开，看着旁边雷为，他迟疑道：雷叔，你的……怎么办？
“快走！我回不去了，这样也算是个好去处了，就留在这儿吧，我没那么大忌讳，快走！再不走，你们就留下来陪我！”
林岁功不再迟疑，他重新抱起大米，蓝色的光束在洞内转折几次，利落地划出山洞，直接飘至外面狂乱的飞雪之中，就在他们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山洞就轰隆隆地塌掉了，恍惚中还能听见大白鱼的怒吼声。
风雪很大，这个山洞没有多大，声音直接就被掩盖。
蓝光裹住他们两个，把风雪挡在外面，他问道：那大白鱼会有事吗？
“放心吧，人会求生，畜生也会，它自有它的去处，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一座荒岛。
他安静地躲在蓝光里，薄瘦成一片的手抠住山壁上的冰，冰凉刺骨的冰把他的手粘住，寒气透过掌心传到胳膊上，又从胳膊逐渐蔓延到全身，直把他的心冻得凉透。
“可是心里愧疚？”雷为问他。
他点点头，又想到他看不见，出声道：“嗯。”
“唉……你以后只能习惯。”雷为叹息道。
他双眼无神地又点点头，这次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静静地任由风雪呼啸而过。
“我也是十几岁的年纪拜入的师门，天生单水灵根，比不上那天生五灵根的，但是也勉强合格，家里人知道后都很为我高兴，他们也高兴，全村的人都高兴，这件事传到镇上，镇长亲自请我家到镇上住，可我家人实在，日子虽穷，却不占人便宜，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对我说，要是我敢白拿人家一粒米，就打断我的腿，我小时候虽说调皮，可最怕我爹，他脸一板，我能吓得尿裤子，所以，尽管我踏上了寻仙之路，骨子里其实还是个村娃子，我爹娘的好大儿，我没有那些家世显赫的人那样的杀伐果断，互相残杀下手狠绝，他们天生就会，我却战战兢兢，连做半个月的噩梦，白天都恍恍惚惚的……我犹记得我第一次……下手，那是个邪修散修，我们灵剑宗名气不大，就总要跟别人抱团，那次是跟着左丘师伯的灵境宗一起出行，说是发现了邪修……到了以后，那里确实污秽肮脏不堪，邪气四溢，我畏畏缩缩地跟着各位师兄师姐，他们下手利落，我却迟迟动不了手，最后……眼看有个倒地的邪修要偷袭我同门，我本能劈过剑，等到还有热气散发着腥臭的东西喷在脸上，我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想都没敢仔细想，两眼一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很可笑吧，更可笑的是，接下来一年我都没办法用热水洗脸，只要热水扑到脸上，我就会失去理智，癫狂惊叫，师父心疼我，也知道我的秉性，不强求我，于是就传授了我分霜诀，可以自保，不必陷于杀戮的噩梦……”雷为无声苦笑，没有再说下去。
林岁功不知不觉就听了进去，可是内心的负罪感并没有减轻，反而跟雷为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苦闷感。
哗啦啦……
山壁上的冰块儿被他捏碎，哗啦啦落下来，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冰块儿碎块儿说：“雷叔……那我能尽量避开吗？不到万不得已，我……我实在下不了手，如果这条路上注定要有血腥，我该怎么赎我的罪……如果上天要惩罚我，就只罚我，不要伤及无辜，更不要动我爹娘！”
扑通！
他双膝立刻跪地，神情恐惧地迎着风雪，仰头对着天就连磕了三个响头！
咚！
咚！
咚！
再抬起头时，他额头上鲜血淋漓，双目赤红，他嗓音嘶哑地对着天大喊：“老天爷，我林岁功一人做事一人当，以后所犯下的种种恶行只在我一人，求您莫要伤及无辜，更不要伤及我爹娘，要惩罚只惩罚我一人！求求您了！”
悲痛绝望的声音被外面的风雪卷走，也在山洞里回荡，久久不绝。
咚咚咚！
又连磕了三个响头，最后一下，血花飞溅，他久久跪在地上，不见动静，摁在地上的手逐渐收成拳，全身紧绷，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和痛苦。
“小子……起来吧，以后会如何，那都是以后的事，你但求无愧于心，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在这个世上，你能杀别人，别人就能杀你，很公平，要想活命，方法很多，要想保护人，方法也很多，就看你够不够聪明了，做事之前考虑清楚，慢慢地，你就能养成谨慎的性子，也会少做错事，这样想，你心里好受些了吗？”
他全身一僵，然后身子塌下来，倒在旁边的地上，甩开手臂，躺在地上，望着飞雪的洞顶，他吐出一口浊气，精神还没有大好，却比方才好多了，眼睛又亮了起来，额头上的血被冻住了，乱糟糟地粘在他额头上，眼角、鼻梁和脸颊上，又都冻住了，在白生生的脸上，恍若面具。
“我年纪还小，见识也少，以后，请雷叔多教我，我会用心学，绝对……绝对不胡作非为！”
两边的手紧握成拳，他语气坚定地对着洞顶说。
“好，虽说我也没活明白，但是教你是够了，行了，起来吧，地上凉……”
吼！！！！！！！
“啊————”
“不好！大米！”
他“唰地”就化作一道蓝光投入洞内，转瞬即到了冰坑洞室！
此时的洞室晃动不止，冰坑里又传来大白鱼的咆哮，大米正倒在洞口边上惊声尖叫！
眼看山洞要塌，他抱起大米就向外跑！
“小子！拿书！快！”
眼看他要飞出去，雷为想起他留下的秘籍他还没有拿，立刻出声提醒，他忙停住，生硬地折到墙角，山洞在剧烈摇晃，还在向下掉冰块儿，他先把大米靠墙放好，然后迅速把冻成冰的草掀开，果然在下面找到了一个布包，他把布包递给大米，大米立刻小心揣在怀里，双臂抱住自己。
砰！
噼里啪啦！
山洞晃得厉害，可他没有立刻离开，看着旁边雷为，他迟疑道：雷叔，你的……怎么办？
“快走！我回不去了，这样也算是个好去处了，就留在这儿吧，我没那么大忌讳，快走！再不走，你们就留下来陪我！”
林岁功不再迟疑，他重新抱起大米，蓝色的光束在洞内转折几次，利落地划出山洞，直接飘至外面狂乱的飞雪之中，就在他们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山洞就轰隆隆地塌掉了，恍惚中还能听见大白鱼的怒吼声。
风雪很大，这个山洞没有多大，声音直接就被掩盖。
蓝光裹住他们两个，把风雪挡在外面，他问道：那大白鱼会有事吗？
“放心吧，人会求生，畜生也会，它自有它的去处，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一座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