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愧疚
他走出半昏暗的屋子，到了门边，拉开半掩的门，然后回身悄悄合上门，只留一条缝儿。
出来后，菜的香味儿更浓郁了，突突地钻进鼻子里，桌子上点上了油灯，一盘绿油油热腾腾的炒青菜正放在油灯旁边，菜的旁边放了一个小筐，里面垫了笼布，几个表皮柔韧光泽的馒头正安静地窝在里面，三双新筷子放在筐角落。
厨房里水的“咕嘟”声和灶台锅铲炒菜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味道飘出来，他突然不别扭了，笑着走过去。
伸手掀开帘子，林安平正在炒菜，没听见动静，直到柴火堆那儿感觉到了异常，他才扭头看了一眼，大声对他说：“不用添柴了，这就好。”
林岁功刚拿起两根柴，听到后又放了回去，接着在灶台周围乱转，伸着脖子看。
“爹，你是不是蒸鱼了？”
林安平笑着说：“狗鼻子真灵，在那边笼屉里，现在天冷，冻得快。”最后把铁锅里的大杂烩翻炒几下，端起锅往旁边的瓷盆里倒，又指挥他，“来把菜端屋里去，我还要给你娘煎药，你要饿了你先吃！”
他指了指旁边刚炒好的菜，林岁功盖上笼屉，点点头，没说什么，直接端住瓷盆边缘出去了。
林安平转身去端锅过来，走了两步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走，把锅端到旁边，放在地上，再把水从水缸里舀进去，端着盛满水的锅，放在刚才的灶眼儿上，用剩余的柴火烧水，一会儿可以洗脸洗脚。
接着，他又忙着去灶台角落去拿药罐，里面的药已经泡了一个时辰了，直接端出去放在屋外的小泥炉上熬。
林岁功看到他端着什么出去，也跟着走出来，就在门旁边停下，外面黑漆漆的，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勉强照亮门两边。
门口旁边已经放好了一个小泥炉，有劈得很小的柴火堆在炉子旁边，他以前也见过爹煎药，又想到今天下午他说的话，于是蹲在炉子旁边，看他生火。
林安平把药罐放稳之后，开始生火，他好奇道：“怎么不做饭前就开始熬？这样饭好了，药也好了。”
呼……
一簇火苗被吹出来，点燃干草，林安平把干草并几根细柴塞进炉膛，随口对他说：“这其间还要再陆续添几味药，中途离人我也不放心。”
这话让林岁功眉头当即一皱，问：“为什么？难道还有人敢动这药不成？”他心中顿时浮现杀意，不知不觉间，拳头都攥紧了！
雷为无奈叹气，正在焦急怎么安抚他时，林安平扭头无意间看到他这副模样，微微皱眉，轻轻拍了拍手，拉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他正沉浸在怒海当中，手被拉住，他下意识想甩开，可马上反应过来是谁的手后，他立刻又止住，乖乖坐到凳子上，炉火已经燃起来，林安平自己坐到旁边的门槛上，一直没松开他的手。
他低头翻看手里的手，顺着向上看到他的手腕，最后看着他的脸，笑容柔和地说：“这一个多月怎么过的，跟爹说说？”
林岁功想了想，把遇到的惊险事都瞒下，把剩下的事都说了，包括霸家海贼、山魁山兰和大米，这一说就是半个时辰，中途林安平又往药罐里添了几味药，不时发表看法。
“所以啊，因为霸家的事，我才回了内海，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爹，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他愧疚地低下头。
林安平攥住他的手，说：“你平安无事就好，你做得很好啊，没有背信弃义，做到了有恩必报，也懂得保护自己，爹娘怎么会怪你呢？”
他眼中有泪光闪过，不过一瞬之后，眼睛里就只剩下了清亮的慈爱，仔细看过林岁功的脸，看到他身上还是那样瘦，他有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人吃饭才能长肉，可是他连吃饭都省去了，这叫他怎么想办法？他不由把目光放在了他腹部上，大冬天的，他还是一身单衣，束腰带的地方很靠下，可坐下之后，腹部的衣裳就陷了进去，毫无附着地掉了进去，他忙把眼睛移开，忍下眼中的酸涩，看着外面岛上的星星点点灯光，逐渐冷静下来。
林岁功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见他不发一言地看向外面，他又说：“爹……你跟娘在这里还好吗？”
林安平吸了一口凉气，精神多了，神色平常地说：“你还不相信你爹吗？怎么都能保护好你娘的，我们只担心你，别的还跟平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别担心我们。”
“那……娘为什么会生病？得了什么病？”他紧张地看着他，手骤然攥紧。
林安平看了一眼他后面的药罐，炉膛里的火小了很多，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摇摇头，说：“没事儿，只要再吃几副药就好了。”
“你还要瞒我吗？娘以前那么麻利的一个人，现在看着就像个瘦小的老太太的，你就告诉我吧爹！我来想办法！我能想到办法！”
他激动地拽住林安平的手，神色焦急，执拗地看着他。
林安平沉默了一瞬，空气中都是药味儿，他平静地说：“你娘是心病，当初你出事，她就差点儿没过来，你回来了，她才慢慢好转，后来又得了风寒，精神头儿就一直时好时坏，你被劫到外海的事，一开始她并不知道，直到她有天晚上做梦，醒来后神色疯癫地说你被章鱼怪拖进了海里，非要去找你，我当时正好得知外海出仙人的事，就把这件事改了改，不得已告诉她你去了外海，她听完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整天地哭，我找了药师，说法都不一样，有说只是风寒未愈，有说是失心疯，也有说是发癔症……最后是我无意中救了一位药师，他看过之后说是伤了神，不是身上的病，心病难医，但心病最伤身，最后他给了个药方，抓了药，吃了两副才慢慢清醒……”
嗵！
“快起来，这不怪你！”
林岁功当即就跪在了林安平面前，泪流满面地趴在他膝盖上痛哭失声。
“爹，娘，儿子不孝，让你们担心，我不孝啊……”
出来后，菜的香味儿更浓郁了，突突地钻进鼻子里，桌子上点上了油灯，一盘绿油油热腾腾的炒青菜正放在油灯旁边，菜的旁边放了一个小筐，里面垫了笼布，几个表皮柔韧光泽的馒头正安静地窝在里面，三双新筷子放在筐角落。
厨房里水的“咕嘟”声和灶台锅铲炒菜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味道飘出来，他突然不别扭了，笑着走过去。
伸手掀开帘子，林安平正在炒菜，没听见动静，直到柴火堆那儿感觉到了异常，他才扭头看了一眼，大声对他说：“不用添柴了，这就好。”
林岁功刚拿起两根柴，听到后又放了回去，接着在灶台周围乱转，伸着脖子看。
“爹，你是不是蒸鱼了？”
林安平笑着说：“狗鼻子真灵，在那边笼屉里，现在天冷，冻得快。”最后把铁锅里的大杂烩翻炒几下，端起锅往旁边的瓷盆里倒，又指挥他，“来把菜端屋里去，我还要给你娘煎药，你要饿了你先吃！”
他指了指旁边刚炒好的菜，林岁功盖上笼屉，点点头，没说什么，直接端住瓷盆边缘出去了。
林安平转身去端锅过来，走了两步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走，把锅端到旁边，放在地上，再把水从水缸里舀进去，端着盛满水的锅，放在刚才的灶眼儿上，用剩余的柴火烧水，一会儿可以洗脸洗脚。
接着，他又忙着去灶台角落去拿药罐，里面的药已经泡了一个时辰了，直接端出去放在屋外的小泥炉上熬。
林岁功看到他端着什么出去，也跟着走出来，就在门旁边停下，外面黑漆漆的，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勉强照亮门两边。
门口旁边已经放好了一个小泥炉，有劈得很小的柴火堆在炉子旁边，他以前也见过爹煎药，又想到今天下午他说的话，于是蹲在炉子旁边，看他生火。
林安平把药罐放稳之后，开始生火，他好奇道：“怎么不做饭前就开始熬？这样饭好了，药也好了。”
呼……
一簇火苗被吹出来，点燃干草，林安平把干草并几根细柴塞进炉膛，随口对他说：“这其间还要再陆续添几味药，中途离人我也不放心。”
这话让林岁功眉头当即一皱，问：“为什么？难道还有人敢动这药不成？”他心中顿时浮现杀意，不知不觉间，拳头都攥紧了！
雷为无奈叹气，正在焦急怎么安抚他时，林安平扭头无意间看到他这副模样，微微皱眉，轻轻拍了拍手，拉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他正沉浸在怒海当中，手被拉住，他下意识想甩开，可马上反应过来是谁的手后，他立刻又止住，乖乖坐到凳子上，炉火已经燃起来，林安平自己坐到旁边的门槛上，一直没松开他的手。
他低头翻看手里的手，顺着向上看到他的手腕，最后看着他的脸，笑容柔和地说：“这一个多月怎么过的，跟爹说说？”
林岁功想了想，把遇到的惊险事都瞒下，把剩下的事都说了，包括霸家海贼、山魁山兰和大米，这一说就是半个时辰，中途林安平又往药罐里添了几味药，不时发表看法。
“所以啊，因为霸家的事，我才回了内海，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爹，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他愧疚地低下头。
林安平攥住他的手，说：“你平安无事就好，你做得很好啊，没有背信弃义，做到了有恩必报，也懂得保护自己，爹娘怎么会怪你呢？”
他眼中有泪光闪过，不过一瞬之后，眼睛里就只剩下了清亮的慈爱，仔细看过林岁功的脸，看到他身上还是那样瘦，他有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人吃饭才能长肉，可是他连吃饭都省去了，这叫他怎么想办法？他不由把目光放在了他腹部上，大冬天的，他还是一身单衣，束腰带的地方很靠下，可坐下之后，腹部的衣裳就陷了进去，毫无附着地掉了进去，他忙把眼睛移开，忍下眼中的酸涩，看着外面岛上的星星点点灯光，逐渐冷静下来。
林岁功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见他不发一言地看向外面，他又说：“爹……你跟娘在这里还好吗？”
林安平吸了一口凉气，精神多了，神色平常地说：“你还不相信你爹吗？怎么都能保护好你娘的，我们只担心你，别的还跟平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别担心我们。”
“那……娘为什么会生病？得了什么病？”他紧张地看着他，手骤然攥紧。
林安平看了一眼他后面的药罐，炉膛里的火小了很多，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摇摇头，说：“没事儿，只要再吃几副药就好了。”
“你还要瞒我吗？娘以前那么麻利的一个人，现在看着就像个瘦小的老太太的，你就告诉我吧爹！我来想办法！我能想到办法！”
他激动地拽住林安平的手，神色焦急，执拗地看着他。
林安平沉默了一瞬，空气中都是药味儿，他平静地说：“你娘是心病，当初你出事，她就差点儿没过来，你回来了，她才慢慢好转，后来又得了风寒，精神头儿就一直时好时坏，你被劫到外海的事，一开始她并不知道，直到她有天晚上做梦，醒来后神色疯癫地说你被章鱼怪拖进了海里，非要去找你，我当时正好得知外海出仙人的事，就把这件事改了改，不得已告诉她你去了外海，她听完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整天地哭，我找了药师，说法都不一样，有说只是风寒未愈，有说是失心疯，也有说是发癔症……最后是我无意中救了一位药师，他看过之后说是伤了神，不是身上的病，心病难医，但心病最伤身，最后他给了个药方，抓了药，吃了两副才慢慢清醒……”
嗵！
“快起来，这不怪你！”
林岁功当即就跪在了林安平面前，泪流满面地趴在他膝盖上痛哭失声。
“爹，娘，儿子不孝，让你们担心，我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