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针对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365章 · 21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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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贤堂

守在厅堂内外的仆从们都被白盔甲所取代,本来寻常的房子,顿时透出股肃杀之气,那一个个锋利的枪尖反射出里面的烛光和灯光,配合上守卫们冷肃的表情,让人不禁生畏,不敢靠近。

里面的仆从也被赶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伺候茶水的,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低着头当物件儿。

这间厅堂宽敞古朴雅致又不失华贵,用的材料和装饰一看就下了本钱,整体由胭脂木打造,刷了桐油,呈现出一种浓重的赭色,乍一看竟如玄色一般威严。

装饰大多都是金银饰,数量不多,但足够巧夺天工,恰如其分。

一进门,上首背景是一大面木雕画,长约一丈,宽约两米,以金为笔,勾勒了一副海棠春景图。

匠人技法高超,把垂丝海棠和八棱海棠画得栩栩如生,每一片纤薄的花叶都形态各异,花瓣的柔美和叶片的圆润相映成趣,又是用金子描摹的,让本来略显小气的景色多了分不同凡响的贵气,挂在正当间,也不显得突兀,倒像是为了弱化华贵而有意为之。

上首是一张胭脂木的木塌,用紫色蓝色锦缎铺就,又做了同色的方形垫子,隔着一张矮几,分放在两边。

西三盘腿坐在榻上左边的垫子上,身上披着大氅,方逐小心帮他把衣服盖好,遮住了光着的脚,可他歪着身子,又给撇开了,方逐看见后,也没上前,只转身对旁边的侍女耳语了几句,侍女点头快速退了出去。

西三左手肘搭在左腿上,右手随意放在右腿膝盖上,脸上的红已经退下,现在脸色一片苍白,嘴唇也全无血色,干燥得起皮,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厅堂内似乎有暗道通了暖气,本来很暖和,但现在门口的门开着,散走了不少热气,外面的寒风时不时地刮进来,把热气裹走,让里面越来越冷。

他兴致勃勃地盯着底下跪着的裘来德,裘来德过来时出了一身热汗,就跪下的这一会儿,风从背后刮进来,汗就凉透了,潮湿冰凉的贴在他身上和厚重的衣服里,竟找不到一点儿暖和劲儿!

现在又被上面这个不知道什么目的的三公子盯着看,他直觉得身上的冷汗已经化成了冰针扎在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扎得他心里越来越没底,对于他方才问的话,他就是再傻,也知道不能乱说。

先不说一号监牢有规矩,就是城主来了,让他说出过程,他也是万万不敢全都说出来。

因为他们的手段很多都……有些过分,如果说出来,可能会让上面认为他们做过火了,落下个酷吏的名声,他还要做生意,可不想外面的人怕他这儿,到那时候,他还张罗个什么劲儿?他还上哪赚钱去?

“方逐,监牢里是不是经常抽鞭子?”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西三突然开口问方逐这个问题,裘来德一激灵,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可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想到,三公子就是身份再贵重,也不能随便动他吧?他怎么说也是这儿的一号人物,干系重大,他动不了他!

方逐上前一步,拱手低头答:“是,那是最平常的用来惩治犯人的手段,不过,若是抽得鞭数多了,也会要人命。”

西三伸出一根细长白皙的食指,点了点那边,表情淡然,随口吩咐道:“那就把他先绑起来吧……”

“三公子!”裘来德没想到他真敢动他!当即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嗷一嗓子喊出来,跪在地上直起身子,眼神慌乱,看看他又看看方逐,最后定定地看向他,抬起手拱手,匆忙道,“三公子,属下是二十二号岛上最重要的监牢的牢头儿,一向秉公执法,从未徇私,三公子就是要绑属下,也要给属下一个正当的理由吧?若是三公子说不出,那即便您杀了属下,属下也是不服的!这件事就是告到城主那里,属下也有理,三公子请给属下一个绑人的理由!”

最初的慌乱之后,裘来德越说越顺,逐渐冷静下来,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竟然直视着西三的眼睛,这倒让西三对他有些许刮目相看了,不过,他心中冷笑,只觉得这人是拿他当傻子了,竟说出这种哄人的瞎话来骗他搪塞他,甚至威胁他。

看来这人敢在此地作威作福,也不是全凭拍马屁的工夫,也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只是,他看错了人!

他此时全凭为廖兄报仇和给自己出气的意念撑着,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个黑心烂肺的东西!

他管他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来头,今天他西三就是要大闹一场!

谁来了也阻止不了他!

“方逐!我的话你不听是吗?你到底是在为谁效命?”

见方逐迟迟没有动静,西三顿时起了怒气,大声呵斥他,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三公子,息怒,身体要紧,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方逐见他动了气,侧着趴在腿上咳嗽,身上的大氅眼看要被咳嗽声震动滑下来,他忙上前给他整理好,又软言劝慰,西三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他闭上嘴,西三抬起头,从下向上地瞪着他。

“方逐,本公子是西城三公子,父亲是西城城主,你要违抗我的命令?你置西城于何地?你到底是谁的手下?难道是他?”他狠狠甩出手去,指尖绷紧,像剑一样指着毫无惧色的裘来德。

见方逐如此,裘来德心中大定,事情确如他所料,他们不敢轻易动他。

因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廖余兴是城主下令送来的,这儿的规矩,西城人尽皆知,他只是秉公办理,何错之有?

又何罪之有?

这西三公子倒是长了个好相貌,若不是身份在这儿,这人若是落到他手里,他保管能把他卖个好价钱,只是可惜啊,谁让他命好呢,生在了城主家,啧啧……

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那边方逐却已经转了过来,笔直地站在塌前,手握着腰间剑柄,扬声对外面吩咐:“来人,搬刑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