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砰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469章 · 22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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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院子门前乱作一团,轿子跟前那个被架过去的药师还在蹬着地挣扎,药箱摔在了地上,里面的诊治用具和一些草药药瓶撒在了地上。

药师哭喊着,努力朝西三伸出手,手指伸展到极致,抖得不成样子,泪流满面地乞求他饶命。

其他药师也在此起彼伏地朝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的西三磕头求饶,孔家的人还是没忍住,纷纷扭头看向这边。

邹扈已经退到了西三对面的墙边,与手持长棍的打手们站在一起,揣着手,微垂首,对眼前发生的事漠不关心。

那些打手都手拄长棍目视前方,可时候长了,有些人绷紧的脸上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实在是这些药师哭得太凄惨,喊的话也扎人心。

虽说他们都干惯了这活儿,可是这还是第一次直接对上一群无辜的岛民,他们的家人也在岛上,纵然再铁石心肠,也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可他们无能为力,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听上头命令,让打谁就打谁。

邹扈朝旁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打手们立刻感觉到了,都不自觉挺了挺背,不敢再胡思乱想,继续当面无表情的木头人。

在树上等着的林岁功,从方才开始,手就一直抓着树干,因为看那边看得过于专心,他生生把一块儿树皮给抠掉了。

但他仍然没有回神,树皮在他手中崩碎,手指继续抓着树干露出来的白芯。

耳朵里听着那边的哭天抢地,眼睛里是那些人拼命求饶的惨状,他没有意识地咬紧牙齿,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那边,有时候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感到憋闷才继续呼吸。

冬天的风很寒冷,扫过皮,凉意直达骨头缝里,表面的皮肤被刮得渐渐失去知觉,有枯叶被风带过,漠然地路过底下的惨状。

“三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就在此时,那边院门又闯进来一个人,举着手提着衣摆闯进来,嘴里高呼大事不妙。

院子里的吵闹被这一声打断节奏,渐渐安静下来,地上东倒西歪跪着的药师们停止乞求,满含希望地望向跑进来的韦世图。

此时任何一个人都被他们当作救命稻草,哪怕他们心里清楚,来的人可能根本与此事无关,可终究是个希望。

他们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也许一缕风路过,就能把他们救了呢?

哪怕吹掉那悬在上方的刀。

所以他们不敢惊动“这缕风”,怕一不小心就扰乱了他。

他们瑟缩在地上,有的直接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呼吸声过于扰人。

西三睁眼前先皱眉,然后才睁开眼,不悦地扭头看向大呼小叫的韦世图。

他的心此时正被绳子捆着,憋闷感化作牛毛一样的痛袭遍全身,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而韦世图这动静,简直像拿锤子捶他的脑袋,令他眩晕不止,心跳如鼓,心乱如麻,怒火翻腾。

可他全都忍了下来,咬紧牙,攥紧拳头,闭了闭眼,深呼吸,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冷静。

嗵!

韦世图一路跑过来,绕过地上的药师们,到了西三跟前的空地上,他直接甩着袖子跪在了地上,还没跪好就仰起头,指着外面,气喘如牛地说话。

“三公子!甲,甲字台又出事了!”

西三感觉眉心一跳,耳朵里有一线尖锐的鸣叫声,他忍着头疼,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

“说。”

“是应家和柳家!”

此话一出,不仅西三愣了一下,邹扈也猛地抬起头来,脸颊肉眼可见地狠狠抖动了一下,牵动了一边的八字胡。

难道是……东城的应家和南城的柳家?

果然,韦世图接下来的话就印证了两人的猜想,心中大骇。

“是东城的应家和南城的柳家!他们两个对上了!但,但但但是柳家的柳顺把应家的应飞给打死了,现在应家人正在跟柳家人对打,他们人多势众,闹起来了,小的没办法,只能来请示三公子!”

西三脸色登时白了一分,可还是没见颓势,他强行压下胸中沸腾的气。

急促呼吸了几次之后,他稳住声音,平静地看着地上仰着头等他回答的韦世图,语气僵硬地说道。

“去找四公子,我现在脱不开身,让他去……”

“小的也知道三公子在忙,就想着去向四公子禀报此事,可是,可是,四公子也,也在忙,小的实在没办法,只能来见您了……”

韦世图期期艾艾地解释,在说到西四的时候,一脸为难,眼神躲闪。

实在是,四公子玩得太尽兴,他根本连面都没见着,就被赶了出来,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来这龙潭虎穴的别院求助。

他怎会不知方孔两家也在闹,他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若是任由柳应两家打下去,事情可就太大了!

西三心中咒骂西四淫虫,白日宣淫,看他不回去给父亲禀报此事!

何不直接把他扔到二十二号去!

他气归气,事情还是要解决,他想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

然后抬眼看着韦世图说:“去找六公子,就说我说的,让他去把这件事了了,若是顶不住,再来报,我再亲自过去一趟,去吧。”

说到最后,他已经觉得无比疲惫,轻轻挥了挥手,韦世图得了命令,立刻点头答应,从地上爬起来,风风火火地跑出别院去找西六去了。

不速之客已走,药师们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更大的绝望将他们笼罩,一时间都僵在了寒风中,直到轿子那边再次响起异军突起的求饶声,他们才又反应过来,继续哭喊着求饶。

这次,已经有人壮着胆子敢朝西三爬过来了,可紧接着,一根长棍凌空而来。

“呜地”狠狠敲中最前头那个药师的脑袋,登时一声脆响,药师像一根药苗一样被棍子大力打了下去,头先着地,身子被力拽着“砰地”摔在了地上。

砰!

几十双瞪大的朦胧眼睛中,血花飞溅,血流如注,人倒在地,微微晃动,不再动弹。

“啊——”

紧接着,一声控制不住的恐惧尖叫划破天空,短促地穿过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最后又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安静了。

药师们被眼前的画面吓得不敢再说话,全都瞪大眼睛,浑身发抖,可这次跟方才有一点不一样了。

他们的眼中浮现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