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一饮一啄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473章 · 23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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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木刺突然扎了林岁功的手,他无意识地松开手,眼睛没有目标地看着前方,嘴角轻松的笑渐渐收起,表情变得严肃,他腿蹲麻了,顺势坐在树枝上,心里焦急地追问雷为。

雷叔,为什么这么说?什么叫还在?你不会永远陪着我吗?我不让你走,你得永远陪着我!

听到他快急哭了的声音,雷为心里也不是滋味儿,跟这小子相处的这短短几天里,他大致看清了他的本性,虽说谁也不能说完全看透了谁。

但是他如今跟旁人不同,看得更清楚些,看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所以更能确定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他这辈子没有结婚生子,曾经有过倾慕的女道友,也因为这件事不了了之了,兴许,她已经又找到了合心意志同道合的道友,那……他就放心了。

在这片陌生的地方漂泊了二十多年,他从未干涉此间因果,只旁观,不留心,一心只想找到风无,找他问个明白,然后再想办法带他回去,向师门谢罪。

师父他老人家待他们如自己的亲生孩子,教他们做人的道理,不强求修行结果,收徒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他也是进了师门才知道,灵剑宗已经三十年没有收弟子了,后来不知道师父怎么想通了,紧接着又收了三师妹和四师妹。

在师门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是大家都一样,空闲下来,师父还会带他们到处拜访,跟同龄的师兄弟们切磋交友,日子并不像凡间传的那样,每日都是勾心斗角,打打杀杀,其实跟凡间很像。

只是,更辛苦些。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那样,从来没想过,他一向敬重的师兄,竟然会有如此大的野心。

背弃师门,伤师父的心,不顾同门情谊……

后来,等他独自在这里寻找,冷静下来后,他仔细想过这件事,其实一直有一个想不通的地方,就是,为何他要用传送阵,他究竟要干什么?

实在想不通,又找不到他,最后因为控制不住分霜诀,落了个如此下场。

不过,他本就一个人,闯到了这里,如此这般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所幸,上天没有忘记他,给他送来了这小子,他心中感激,在发现这孩子心性善良纯净之后,他更是觉得如此这样安排也好。

他这辈子没有做成过什么大事,临了能教他些东西,那他这么些年也就算没白活,教会他,他就能造福一方,他会尽力。

“没有,我只是有感而发,也许我永远不会离开,也说不定,你别这么紧张,我说笑的,哈哈……”

雷为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跟他说,就像他刚才只是一时伤感。

可林岁功并没有松开眉头,他正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最后他想到了什么。

雷叔,我会想办法让你重新,重新用肉身在这个世间行走,一定有办法的!

雷为被他这句话说的心中酸楚,很感动,不过嘴上却嗤笑道:“傻孩子,你知道你这是在逆天而为吗?腐尸还阳,那是邪术中的邪术,别胡思乱想,人都有命数,我走到这儿了,就是到时候了,别心生执念,对修道不利,生出心魔就糟了。”

那我不用邪术,一定有正道的办法的!雷叔!一定有!

他的心沉入谷底,眼中浮现泪光,手再次抓住了树干,很快,一缕红色从掌缝儿中流下来,积在断裂的树皮边缘上,凝成一个血珠。

雷为暗暗叹息,不想他过于执着,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又怎会不在意?

他如此这般重情义,他心中难过又欣慰,最终又化为一声叹息。

修行之路太过艰苦艰难,说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世人大多只愿意看到表面的风光,不肯去想背后要付出多少艰辛,才能让世人那般景仰。

可仍有数不尽的人想踏上这条路,有人天生断情绝爱冷酷无情,有人普通人心肠,也有人后来会变得不一样,但无论心性天资如何,总归都要经受一番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和苦痛。

就如同把心摘掉,再生出,把筋骨打断,再重塑,把神魂淬炼,再灌入,每一步都是鲜血淋漓,每一步都痛苦万分。

世间运行的法则严丝合缝,人夹在其中,不能行差就错,更不能生出歪心邪心。

想得到多大的成果,就要承受多大的磨炼,投机取巧歪门邪道得来的,会为以后埋下更大的祸患,人算,如何算得过天?

人的小聪明阴谋诡计,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都是要还的,眼前的邪恶不当利益,买不来以后的平安康泰吉祥如意,及时止损,回头是岸,就不算晚。

他就是见识过,才认识到了,为了找到风无,头脑发热用了邪术,导致无法控制分霜诀,最终……

不管怎么说,他如今落到如此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他不后悔,无悔无怨。

“别乱想,一切顺其自然,也许以后你更有本事了,可以让我复生也未可知,现在想以后不确定的事,只是自寻烦恼,走好当下每步路,以后自然会有好结果。”

林岁功没有立刻放下心,他一想到以后可能会再也听不见雷叔的声音,心就像被划开了一样,雷叔处处为他着想,用不用心,他最能感受到。

而且,而且,他在这世上,只认识他,也只有他能听见他的话。

太孤独了……

他抬起手肘,捂在眼上,停顿了一会儿,才又放下手,吸了吸鼻子。

好,我会用心学,一定找到办法!

“好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别动不动就哭鼻子,跟个小丫头一样。”雷为笑着打趣他。

雷叔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谁也管不着。

“好好好,你发泄痛快了吗?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哦,差不多了。

他看向院子里,看到那些药师们正被一群打手拿着大刀赶着走,正向院门走去。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不客气的呵斥声不断传过来。

那些药师被另外一群人拿着刀赶走了,我跟上去。

“好,小心点儿,接下来,那些药师可能会有危险,你见机行事。”雷为恢复正经,沉声嘱咐他。

雷叔放心。

说着话,林岁功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棵树,若不是树干上爆裂的痕迹和上面的血迹,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一样,一片树叶都未惊动。

话说邹扈费尽千辛万苦离开别院之后,在心胆俱裂中找回了一点理智,抓了个下人问清楚三公子的去向之后,他挥着袖子撒腿就跑,跑去找西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