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宽严堂
进了分明司，穿过中间的院子，再上一层台阶，就来到了分明司处理岛上案件的地方——宽严堂。
门内同样站了两列守卫，他们两人一进入院中，就有两名小厮默默从旁边不知道哪里走了出来，一直低着头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邹扈从外面一直到现在，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弯着腰伸着手，不断示意西六注意脚下，看他那架势，若是可以，像是恨不得直接背着西六走。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宽严堂的大门口，这座大殿建得很是雄伟，从院门外踮起脚就能看见它飞扬华丽的玄色屋顶。
房屋的四个角皆是飞檐，四角翘伸，状若展翅的神鸟，檐下排列整齐的绯红色飞椽恍若鸟翅，檐角缀有青铜檐铃。
路过的风、飞过的鸟、翩跹的蝴蝶，均能令其发出叮咚脆响的悦耳声音，令来者不自觉静下心来。
他们二人跨过门槛进去时，檐铃正被路过的寒风奏响。
“六公子请。”
进入宽严堂内，入门就是空荡荡的一片石板铺成的地面，上面已经不那么平整了。
两侧明显微微凹陷，中间的地上有断裂的痕迹，那些缝隙里藏污纳垢，形成了浓重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某些可怕的东西长久地汇聚在一起，又与房屋的木头和周围的植物，经过时间发酵，形成的一股独特的淡淡的味道，不似发霉潮湿，这里打扫得很干净。
是一种让人闻到后，内心很不舒服的香甜味儿。
西六却似没有任何感觉，神色如常，脚步不紧不慢地踏进来，打眼一扫堂内布置，看着也没什么异样，邹扈小心留意，看他嘴角依然翘起，心里松了口气。
中间的空地两边各有两根刷了漆的木柱子，一人就能抱住，呈绯红色，再向两边延伸，是另外两片空地，不过，两边尽头的墙边各放了两把圈椅，椅子中间是个方形的小案几。
两边前方角落各有一扇黑漆漆的门，可以通到别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是进门后，正对门的一张厚重的长方形桌案。
行至中间空地的尽头，桌子摆在了一级台阶之上，位置上明显高于其他地方。
后面墙上挂了一大幅彩线绣的獬豸图，獬豸落在一块儿嶙峋的怪石上，前肢呈攀爬状，后肢蹬着下面凸起的石头。
黑漆漆的眼睛泛着骇人的精光，直直地射向进门的人，直抵人心，令人不自觉心头一颤，如当头棒喝。
这幅绣画长宽约有两丈丈余，画的边缘正好与底下的台子齐平，画的颜色大多是玄色和红色，再用少量的其他颜色作点缀。
怪石嶙峋，狂风呼啸，翻江倒海，獬豸凶猛威严，栩栩如生，自岿然不动，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如定风珠一般镇在画中，看上去，非常扎眼。
绣画的上方就是一块儿镶金边儿的黑色牌匾，上书四个金色方正大字——法剑明心。
桌子后面只有一把圈椅，邹扈伸手请西六去坐在那里，西六停下脚步，背着手打量这里，仰头望着上方的牌匾，邹扈不明所以，跟着抬头看去。
“邹管事，法剑明心是何意？”西六看着上面的字问道，就像第一次见，心里觉得稀罕一样。
邹扈笑了笑，直起腰来，侧站着，拱手回道：“回六公子，凡是被带到这里的犯人，都应按照西城的法度来问罪，西城的法就是法剑，若是有心隐瞒，西城的法度会让人说实话的。”
西六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墙上挂的獬豸图，撇开目光，又落在下面的桌子上，上面摆了几样东西。
他沉默了一瞬，邹扈疑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西六突然朝左边转身，抬腿走了过去。
“此处不比别处，还是按规矩来吧。”
邹扈听到这话，也没多想，脸上又浮现笑意，揣着手快步跟了上去。
“六公子即便坐在堂上也无妨，整个西城都是城主的，您贵为城主之子，哪里都去得，哪里也都坐得，只要您在，就名正言顺，哪里会有不合规矩之说？”
西六转身坐在了左边墙边首位的椅子上，轻提衣摆，缓缓落座。
坐下他也未见放松，背部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两边的扶手上，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子摆放的地方，才微笑着抬头说话。
“规矩不可废，即便没有人看见，身为城主之子，也应当做好表率。”
邹扈立刻拱手朝前一拜，脸上露出夸张的敬佩表情。
“六公子时时把西城放在心上，小的实在佩服，小的应当多向六公子学习。”
“哎～邹管事，咱们还是莫要客套了，你也请坐吧，开始说正事吧。”他抬了抬手。
西六笑容柔和，令人望之心平，不自觉地就想与他多说几句话，邹扈没有推辞，点头答应，然后勾着腰小心迈步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们方坐好，门口就进来了两个手端胭脂木托盘的小厮。
上面各放了一个白瓷茶盏和两碟青瓷碟子盛的精致点心，隐隐冒着热气。
两个小厮低头进来，脚下无声，脚步却不慢，快速走到跟前。
动作流畅地放下托盘到中间的案几上，动作又轻又快地把托盘上的东西用双手放好，西六和邹扈自如地开始说这件事。
待他们开口，两个小厮低下头，后退转身出去，全程没有什么存在感。
西六伸手端起触手微热的茶盏，一到跟前，他就知道是西城春，今日喝的茶水有些多，但是他还是要喝。
他低头吹开茶面上漂浮的几片嫩绿的茶叶，茶汤清亮，茶色浅青，香气氤氲，茶叶拂开，他浅尝一口。
邹扈侧过身，双手恭敬地放在面向西六这边的扶手上，他看他在喝茶，样子却是倾听的模样，他就大胆开了口。
“回六公子，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邹扈开始沉下心，小心措辞，讲方才发生的怪事。
前面西三处理事情，后面带药师过去，再到后面即将处置那些药师，邹扈都平滑讲过。
直到要讲到关键处，他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忐忑，心跳又快了不少，脸都白了。
西六早已经放下茶盏，安静地听他讲这件事，直到他停顿下来，西六才扭头看过去。
看到他脸色发白，眼睛都直了，不由地开口表达关心，脸上也浮现出相应的表情。
“邹管事，可是说累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再慢慢说，不着急。”
门内同样站了两列守卫，他们两人一进入院中，就有两名小厮默默从旁边不知道哪里走了出来，一直低着头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邹扈从外面一直到现在，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弯着腰伸着手，不断示意西六注意脚下，看他那架势，若是可以，像是恨不得直接背着西六走。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宽严堂的大门口，这座大殿建得很是雄伟，从院门外踮起脚就能看见它飞扬华丽的玄色屋顶。
房屋的四个角皆是飞檐，四角翘伸，状若展翅的神鸟，檐下排列整齐的绯红色飞椽恍若鸟翅，檐角缀有青铜檐铃。
路过的风、飞过的鸟、翩跹的蝴蝶，均能令其发出叮咚脆响的悦耳声音，令来者不自觉静下心来。
他们二人跨过门槛进去时，檐铃正被路过的寒风奏响。
“六公子请。”
进入宽严堂内，入门就是空荡荡的一片石板铺成的地面，上面已经不那么平整了。
两侧明显微微凹陷，中间的地上有断裂的痕迹，那些缝隙里藏污纳垢，形成了浓重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某些可怕的东西长久地汇聚在一起，又与房屋的木头和周围的植物，经过时间发酵，形成的一股独特的淡淡的味道，不似发霉潮湿，这里打扫得很干净。
是一种让人闻到后，内心很不舒服的香甜味儿。
西六却似没有任何感觉，神色如常，脚步不紧不慢地踏进来，打眼一扫堂内布置，看着也没什么异样，邹扈小心留意，看他嘴角依然翘起，心里松了口气。
中间的空地两边各有两根刷了漆的木柱子，一人就能抱住，呈绯红色，再向两边延伸，是另外两片空地，不过，两边尽头的墙边各放了两把圈椅，椅子中间是个方形的小案几。
两边前方角落各有一扇黑漆漆的门，可以通到别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是进门后，正对门的一张厚重的长方形桌案。
行至中间空地的尽头，桌子摆在了一级台阶之上，位置上明显高于其他地方。
后面墙上挂了一大幅彩线绣的獬豸图，獬豸落在一块儿嶙峋的怪石上，前肢呈攀爬状，后肢蹬着下面凸起的石头。
黑漆漆的眼睛泛着骇人的精光，直直地射向进门的人，直抵人心，令人不自觉心头一颤，如当头棒喝。
这幅绣画长宽约有两丈丈余，画的边缘正好与底下的台子齐平，画的颜色大多是玄色和红色，再用少量的其他颜色作点缀。
怪石嶙峋，狂风呼啸，翻江倒海，獬豸凶猛威严，栩栩如生，自岿然不动，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如定风珠一般镇在画中，看上去，非常扎眼。
绣画的上方就是一块儿镶金边儿的黑色牌匾，上书四个金色方正大字——法剑明心。
桌子后面只有一把圈椅，邹扈伸手请西六去坐在那里，西六停下脚步，背着手打量这里，仰头望着上方的牌匾，邹扈不明所以，跟着抬头看去。
“邹管事，法剑明心是何意？”西六看着上面的字问道，就像第一次见，心里觉得稀罕一样。
邹扈笑了笑，直起腰来，侧站着，拱手回道：“回六公子，凡是被带到这里的犯人，都应按照西城的法度来问罪，西城的法就是法剑，若是有心隐瞒，西城的法度会让人说实话的。”
西六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墙上挂的獬豸图，撇开目光，又落在下面的桌子上，上面摆了几样东西。
他沉默了一瞬，邹扈疑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西六突然朝左边转身，抬腿走了过去。
“此处不比别处，还是按规矩来吧。”
邹扈听到这话，也没多想，脸上又浮现笑意，揣着手快步跟了上去。
“六公子即便坐在堂上也无妨，整个西城都是城主的，您贵为城主之子，哪里都去得，哪里也都坐得，只要您在，就名正言顺，哪里会有不合规矩之说？”
西六转身坐在了左边墙边首位的椅子上，轻提衣摆，缓缓落座。
坐下他也未见放松，背部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两边的扶手上，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子摆放的地方，才微笑着抬头说话。
“规矩不可废，即便没有人看见，身为城主之子，也应当做好表率。”
邹扈立刻拱手朝前一拜，脸上露出夸张的敬佩表情。
“六公子时时把西城放在心上，小的实在佩服，小的应当多向六公子学习。”
“哎～邹管事，咱们还是莫要客套了，你也请坐吧，开始说正事吧。”他抬了抬手。
西六笑容柔和，令人望之心平，不自觉地就想与他多说几句话，邹扈没有推辞，点头答应，然后勾着腰小心迈步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们方坐好，门口就进来了两个手端胭脂木托盘的小厮。
上面各放了一个白瓷茶盏和两碟青瓷碟子盛的精致点心，隐隐冒着热气。
两个小厮低头进来，脚下无声，脚步却不慢，快速走到跟前。
动作流畅地放下托盘到中间的案几上，动作又轻又快地把托盘上的东西用双手放好，西六和邹扈自如地开始说这件事。
待他们开口，两个小厮低下头，后退转身出去，全程没有什么存在感。
西六伸手端起触手微热的茶盏，一到跟前，他就知道是西城春，今日喝的茶水有些多，但是他还是要喝。
他低头吹开茶面上漂浮的几片嫩绿的茶叶，茶汤清亮，茶色浅青，香气氤氲，茶叶拂开，他浅尝一口。
邹扈侧过身，双手恭敬地放在面向西六这边的扶手上，他看他在喝茶，样子却是倾听的模样，他就大胆开了口。
“回六公子，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邹扈开始沉下心，小心措辞，讲方才发生的怪事。
前面西三处理事情，后面带药师过去，再到后面即将处置那些药师，邹扈都平滑讲过。
直到要讲到关键处，他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忐忑，心跳又快了不少，脸都白了。
西六早已经放下茶盏，安静地听他讲这件事，直到他停顿下来，西六才扭头看过去。
看到他脸色发白，眼睛都直了，不由地开口表达关心，脸上也浮现出相应的表情。
“邹管事，可是说累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再慢慢说，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