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无底洞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504章 · 22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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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三带着他的两个小厮从前院大门出来,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而风刮得愈发猛烈,迎面吹来,冰凉沁骨,让人不禁浑身发抖。

噗……噗……

红光闪烁,两个红灯笼被大风吹动,不断拍打着墙面。

门口只有四名守卫,安静地分立在两边,对面的树被吹得树叶飞落,他们自岿然不动。

在迈过门槛时,两个小厮小心提起西三的披风和衣摆,三人走出院门,红光朦胧的院门前面,正停着一顶宝蓝色的轿子。

一半被光模糊照亮,一半陷入黑暗之中,被红光照亮的这边也无法清晰看到原本的颜色,反而只注意到了摇曳晃动的红光。

四名轿夫揣着手,低着头站在轿杆旁边,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的风把他们吹得只能缩着脖子,全身瑟瑟发抖,就像旁边树上被吹下来的落叶。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后,他们才有了行动,负责前面的两个轿夫立刻蹲在轿杆旁边,负责后面的两个轿夫配合他们压下轿杆,他们压好的同时,西三由两个小厮扶着弯腰走进轿子。

待他走入轿中坐好,两名小厮立刻跑到两边,小声催促他们抬轿。

“快走,快走,去分明司!”

“起轿!起轿!”

轿夫们立刻憋着气用肩扛起轿杆,沉重落在一边肩膀上,手扶着冰凉光滑的轿杆,顶着冲人的风,朝分明司的方向逐渐加快速度跑去。

寒风呼啸中,他们转眼就冲进了夜色里,千层底棉鞋踩过有细小石子的石板路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再说分明司这边。

在西六带人离开分明司后,邹扈因为被韦世图临走时气了一通,心里憋了气,又心疼自己辛苦了一整天,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

想到没有主子在场,这事儿又透着古怪,大晚上的,他没胆子再去看那些药师,于是,就先去了分明司的客院歇息。

他是毕至院的大管事,平日里,可以说他就是毕至院乃至整个群英岛的老大,他想给自己在哪置办房屋都可以。

可分明司这地方太阴,他不喜欢这儿,还乱哄哄的,歇息也歇不安生,所以,他就没有让人给他在这儿布置个院子,只单独留一座舒适的小院子,以备不时之需。

这院子虽说他不常来,但也是让人精心设计又装饰过的,重在舒适,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这儿人多眼杂的,他是疯了心了才会在这儿大剌剌地摆上各种奢华的装饰,好东西当然还是要留在自己家,给自己用,他那些美妾若是听话,让他开心了,他就赏她们几件,她们会更加用心地伺候他。

别看他在毕至院忙前忙后,在人前装孙子,回到他的宅子里,他就是说一不二的自己家的大王,若不是钱财还没攒够,他有时候真想激流勇退,回去做个安逸的富家翁,若是再能生个一男半女,这辈子他也就值了。

可就是因为想到将来会有很多孩儿出生,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他才勉为其难地继续打拼,他其实不是为别人,是为自己的后代子孙。

儿孙们有花不完的钱,他将来就是到地下,也就安心了,有了钱,在这世间就高枕无忧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了几十处房产地产,在外面也买了很多地,手底下雇了几百名佃户,金银财宝攒了大半间屋子,平日里都吃喝在毕至院,不用他自己花钱,但是,哪有人嫌钱烧手的?

再多也不算多。

若是让他再往上爬爬,甚至,若是能攥住西城的一处关键的走钱的地方,那他不就是趴在金山上过逍遥日子了吗?

他每每想到那种生活,再对比自己现在手里的这点儿仨瓜俩枣,就越发焦急,不能退!怎么能退呢?退了,他的金山可就拱手让人了,让别人得了好处,可比让他花钱还难受!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的子孙,他得拼这一把,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点儿东西吗?

至于这中间要杀多少人,害多少人,那是他们活该倒霉,要挣这份家业,要走这条辉煌大道,沾点儿血也没什么。

比起他的好日子,他后代的好日子,这些人就当是给他们家族铺路了。

想到那么多人给他垫脚,他心里那个美啊,恍惚觉得自己已经成仙,那么多人都被他随手结束掉了,这让他感觉到了权力的美妙,生杀予夺,大丈夫就该干这样的事!

建功立业哪有不死人的?

只要他得了好处,死几百个人怎么了?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只要他能攀到富贵之巅,哪怕让全天下的人给他当垫脚石,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人生啊,就得压着人走,踩着白骨走,一步步把他送上云霄,人间的所有财宝都该流进他的口袋!

邹扈自从尝到了权力和财富的滋味,内心的膨胀逐年增长,到了如今,他已经不把自己下面的人当作人,而对于他上面的人和他暂时够不到的人,他只看能不能为他所用。

能够得着的,他就努力巴结,哪怕让他当那贵人的脚踏,他也能唾面自干地跪下去,承受住。

暂时够不着的,他就积蓄力量,用他下面的人给他垫脚,让他踩上去,总有一天能够到。

这就是他混到现在的“宝典”,这个“宝典”最关键的一句话,他总结在心里,就是:良心什么的最碍人眼,只吃不拉,谁都别想占他一分一毫的便宜,每一两银子都是他的心肝宝贝。

唉……屎壳郎不是还把粪球当宝贝吗?

靠着他自己总结的“金玉良言”,他果真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只是,唯二的遗憾除了还没有子嗣之外,就是他家里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了。

想到老爹老娘没享到他的福,祖屋选的地方也不好,年年房梁都会断,祖坟也年年冒黑烟,他心里不安生,找了几个风水先生给换了地方,还压了人在下面,仍然不见好。

后来想着,反正他家里就他一个了,待他儿子出生了,他再去让人好好整理一番,兴许就是他找的风水先生本事不到家,待他得空,再去寻几个本事大的过来,一定能一步到位。

邹扈来到小院,一打开门,两个身材纤细的小厮就立刻扑进他怀里,他疲惫了一天的心总算放松了下来,左拥右抱着走进院门,院门在他背后关上,他左右扭头,一口一下。

“心肝儿,可想死我了~”

“相公~”

“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