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夜半三更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524章 · 218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没有人知道分明司的监牢究竟有多少层,因为即便是院内管事也无法完全探知这里的构造。

据说在最底下,布满了各种可怕的机关,曾经有人好奇过,但是走下去之后就没再上来,邹扈他们更是不敢拿自己金贵的命去冒险。

所以,即便监牢的地下四层到地下五层之间的门完全不锁,也没人敢下去。

除了不知道的人。

每一层的构造都大同小异,这里整体呈方形,里面是一列一列的牢房,列与列之间相距约两丈,地上是水泥地,这样是为了方面清理路面,也好来往行动。

地下第三层一整层都是刑房……

药师们被关在了地下二层,这里比一层更昏暗潮湿寒冷。

从一层到二层的楼梯下来,前方是下三层的楼梯口,右手边先是一片空地,摆放了一张桌子并四个条凳,桌子中间有一盏燃着豆大灯火的油灯,从楼梯口吹进来的风“呜呜”地在这里穿梭,吹得灯乱晃。

忽闪忽闪的。

桌子上放了一个酱色的圆肚子茶壶,桌子边放了两个茶杯,附近有一副沾血的锁铐。

再右边的地方就是一列列牢房,各种痛苦的声音在这一层飘荡,每个牢房的入口处都漆黑一片,每一列最外面一间的墙上都用红色的颜料标记了顺序,按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排列。

每个字都有一面墙那么大。

“邹管事您小心脚下,底下凉,要不您还是到上面坐着吧?小的怕,拍您受不住这底下的阴寒……”

三名狱卒身着黑色棉衣,头戴同色的棉帽子,两边垂下两个耳朵,带系绳,可以护着耳朵不受冻,现在他们三个全都把绳子系在了下巴底下。

一个狱卒点头哈腰地走在邹扈旁边,扶着他,态度亲热地跟他说话,另外的两个狱卒,一个打着灯笼走在前面,步伐轻松地走下滑腻的台阶,最后一个狱卒走在最后面,给邹扈挡风。

上面的楼梯口传来动静。

“你们小心点,别磕坏了!”

“这边这边!”

楼梯口没有门,宽约两米,高一丈,这里就是寒风的游乐场,在这里畅通无阻,冻得人一刻都待不下去。

待邹扈慢慢走下来,上面搬床榻的狱卒和小厮们才小心地走下来。

邹扈看着这个可怕的地方,寒风刮在身上脸上,周围的寒气丝丝钻进他的衣裳缝隙,冻得他抱紧身上披的皮毛披风,嘴冻得直哆嗦,呼吸变得急促,可是这里的气味又非常可怕,臭得比茅房还不如。

他就不敢大喘气和小喘气,心里一遍遍质问自己。

为何要来这儿受这种罪?

当时要是随便找个借口,现在早就能舒舒服服地躺在暖和喷香的被窝里!

邹扈啊邹扈,这都是你自找的,罢了罢了,既然已经答应,今夜就是冻成冰块,他也不能走!

“把塌搬到那些贱民的对面,我要亲自看着他们。”

他缩着脖子斜眼看旁边的狱卒。

“是是!小的这就安排!”

狱卒们知道他所为何来,于是快速转身带搬东西的那些人去关押药师们的牢房。

两个狱卒点头哈腰地带邹扈过去,邹扈一千个不情愿地拖着步子走过去。

今日遭这罪,他日我定要好好补偿自己!

药师们被关押在了丙字第十间的牢房里,在这一列的深处。

每一列的牢房都有大有小,第十间就是一间大牢房,可以容纳至少三十人。

砰!

几个小厮狱卒把塌放在了药师们的牢房对面。

啪!

“叫你们动作小心点!笨手笨脚的!”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一巴掌拍在了一个小厮的头上,盛气凌人的呵斥,声音在这条走廊里和着风声回荡。

“罢了,你们都下去吧,在外面守着,我自己留在这儿,去吧。”

一听到邹扈的话,那个管事模样的人立刻换了张嘴脸,双手搓着,点头哈腰地对邹扈说:“邹管事,您可还需要手炉炭盆什么的吗?小的这就去准备!”

“老苟,你有心了,去忙吧,我答应了三公子要在这儿守着,熬一夜不算什么。”

邹扈任由苟坦弯着腰双手扶着走到塌边坐下。

苟坦是分明司的库房管事,是邹扈下级,归他调配。

他嘴上说的浑不在意,可苟坦可深知他的为人,立刻笑容甜美地说:“邹管事得三公子重用,小的恭贺邹管事好事将近!小的只等着到时候沾沾您老的光就知足了!

“邹管事,您也别太过劳累,小的看您受罪,这心里啊,就像那针扎一样!这样,一会儿小的命人送些小东西来,邹管事您也好舒服些,小的就守在外面,您要是要什么,喊小的一声就成!”

邹扈冰了一路的脸总算松动了,眼神慈爱,笑容和缓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苟坦被拍得受宠若惊,肩膀一歪一歪的,可脸上的笑越发灿烂。

“去吧,我自个儿待一会儿。”

邹扈收回手和目光,坐在柔软的塌上,歪斜着靠着旁边摞起来的隐囊,苟坦立刻伸手把旁边的锦被拉过来盖在他覆盖着皮毛披风的腿上。

“小的告退。”

“嗯。”

苟坦立刻挥手招呼小厮狱卒们出去,他留在最后,然后把一个东西悄悄从被子里塞进去,遇上一只肉乎乎的手,快速递过去,然后他才收回手,拱手低头后退着出去。

邹扈握着手里油润的暖玉,嘴角几不可见地笑了下。

这暖玉非寻常玉石,据说是捕了海里的一种鱼,熬出油,再一遍一遍地用在打磨玉上,这其中的工序非常繁杂,待制成,少则半年,多则数年,得这么一块儿始终散发暖意的玉非常不易。

要么玉质地不够,无法自生暖意,要么是匠人手艺欠佳,总之,得这么一块儿,中间要经历很多不确定的事情。

这得之不易,自然价钱也就昂贵,市面上,一块儿鹅卵石大小的暖玉就值千金。

他手中这块儿夜明珠大小的,更是有价无市。

邹扈身上穿得厚实,还盖了柔软的棉被,手里不仅有暖炉,还握着一块儿始终散发热意的暖玉,可他对面的药师们,却只能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从大家身上汲取一点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