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道途
“快来人！来人！去请药师！快去请……”
苟坦去留不定地在原地转向，慌乱之下，蹦跳着朝外面招手，尽管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还是在尽力张罗。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定，顿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身朝后面看去。
借着旁边床榻上的琉璃灯，他看着铁栅栏后面。
二十几个药师挤在角落里，全都趴在膝盖上，里面是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们都睡着了。
哐哐哐！
苟坦冲到铁栅栏跟前，抬起手就拍冰凉泛着铁锈味的栅栏：“都给我起来！赶快起来！”
他突然想到这些就是药师，何必舍近求远，这些贱民不就会治病吗？
嗒嗒嗒嗒！
此时匆忙又慌乱的脚步声快速靠近，还夹杂着恐慌的话。
“怎么了？出了何事？”
“我怎么听见有人喊叫啊？”
“啊！这是怎么回……”
“听见没有？给老子起来！别让我让人进去叫你们，否则免不了一顿打！给我起来！”
苟坦气急败坏地边捶牢门，边扭头指挥才到这儿，正看着邹扈发呆愣神的狱卒们，冲他们挥手，“快！开门，把他们薅出来！给邹管事看看，快！”
哗啦啦……
狱卒们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到腰间拿钥匙，一个狱卒匆匆跑过来，来到铁栅栏门前开锁。
咔咔……
吱——
几个狱卒也跑到了跟前，几个人立刻凶神恶煞地跑到坐在地上的药师们跟前，拳打脚踢着去拉他们起来。
可是，无论狱卒们如何摇晃捶打，药师们全都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样子。
一时间，牢房里全是扇巴掌、捶人、踢人和狱卒们暴躁喊话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痛呼或惊叫的声音。
“快起来！装死是吧？看我不把你们打醒！”
啪啪啪啪啪啪！
雷叔，我可以救他们吗？
在房梁上目睹他们打人的林岁功当即就忍不住了，攥紧拳头，很想下去教训那些人，可他又顾及方才那话，变得有些犹豫。
“还用白天那个法子。”雷为平静地对他说。
嗯！
牢房过道里的风突然变得柔顺了很多，而在牢房外面焦急地等待的苟坦没察觉到，他正看打人看得起劲儿，却没想到，那几个狱卒打着打着，竟然僵住了……
然后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一个个地全都仰面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砰砰砰！
“啊！”他突然神经质地跳起来惊叫了一声，然后被吓得连连后退，突然腿被拦住，向后倒去。
“啊——你做什么？”
却没想到直接倒在了一个人身上，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尖叫声，差点没把他喊聋了，但是他顾不上自己的恐惧，手忙脚乱地离开邹扈的侍妾，嘴上还不住道歉。
这要是让邹扈知道了，他可就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我我我……”
“啊——”
结果他还没说完，那侍妾已经看到牢房里倒下的那几个狱卒，捂着头尖叫一声，直接也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趴在了邹扈身上。
“啊！”苟坦又被她的动静吓得趴在榻上一跳，“这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这下可好，一瞬间，这片地方唯一还清醒的人只剩下苟坦一人。
他自己也发现了，在他左右前后地去看，想找个人帮忙的时候，他发现无论是狱卒还是邹扈，全都晕倒了，而那些叫不醒的药师鼾也不打了，可就是不抬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的目光还是定在了那些莫名其妙晕倒的狱卒身上。
方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会，会，会……呃——
“来来来……来人……来人……来人！救命啊！有鬼！有鬼啊！救命啊！”
苟坦被过道里的寒风一吹，头上的冷汗瞬间淌到心里，恍惚之中又化作了黑白无常的锁链，紧紧勒紧他的心，把他吓得屁滚尿流地从榻上滚到了地上，顾不上疼不疼，手脚并用着就向外跑。
“救命啊——”
随着苟坦惊叫着逃跑，这片地方总算安静了下来，林岁功看着那个打开的牢门，思索着怎么安排这些药师。
“先不动，以不变应万变，现在还不是带他们离开的时候。”
嗯，我明白，他们不是一两个人，要是带走，也会引起外面的注意，我只是不忍心他们继续在这里受苦，被人随意殴打。
“唉……”
雷为先轻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要想救人，就让自己慢慢变强，现在的你，不可能救下所有跟此事相关的人，你在这里的时候，其他地方还有很多人正在遭受苦难，你……尽力就好。”
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无奈，当初他听说九霄真人前辈的事迹的时候，曾经问过师父，为何那位真人不好好修道，每天去管那么多闲事呢？
师父反问他一句：何为道？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回答：远离尘世，脱胎换骨，虚无缥缈？
师父看着远处的白云仙鹤对他说：道就在这世间，不看世间，修的又是哪种道？
他很不解，挠了挠头，又问：那得道成仙是为了什么？
师父收回目光，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反问：何为仙？
法力无边，无拘无束，与天地同寿，不生不灭。
他如是回答。
师父闭上眼，叹了口气，没有再回答他。
他想追问为何叹气，可是师父平静无波的表情却让他打消了念头。
后来，他又自己想了好久，还是没想出来为何九霄真人前辈要那样做，总是跑来跑去去救人。
直到他身死道消，那一刹那，他好像明白了，又似不明白。
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
寂灭成空。
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从那以后，他也不再只埋头去钻研那些术法，也学九霄真人前辈，得到师父允许，偶尔下山历练。
走过山河万里，见识人生百态，看尽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体会人生无常，他心中有了触动。
也许九霄真人前辈也曾有过这种心情。
因为一切成空，所以心疼这个世间，更不忍心人误入歧途，无知无觉。
他似乎也明白师父为何叹气不语，世间皆苦，世人皆苦，又有何人能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修道，修的是天下大道，而非一人得道，冷心冷肺。
苟坦去留不定地在原地转向，慌乱之下，蹦跳着朝外面招手，尽管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还是在尽力张罗。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定，顿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身朝后面看去。
借着旁边床榻上的琉璃灯，他看着铁栅栏后面。
二十几个药师挤在角落里，全都趴在膝盖上，里面是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们都睡着了。
哐哐哐！
苟坦冲到铁栅栏跟前，抬起手就拍冰凉泛着铁锈味的栅栏：“都给我起来！赶快起来！”
他突然想到这些就是药师，何必舍近求远，这些贱民不就会治病吗？
嗒嗒嗒嗒！
此时匆忙又慌乱的脚步声快速靠近，还夹杂着恐慌的话。
“怎么了？出了何事？”
“我怎么听见有人喊叫啊？”
“啊！这是怎么回……”
“听见没有？给老子起来！别让我让人进去叫你们，否则免不了一顿打！给我起来！”
苟坦气急败坏地边捶牢门，边扭头指挥才到这儿，正看着邹扈发呆愣神的狱卒们，冲他们挥手，“快！开门，把他们薅出来！给邹管事看看，快！”
哗啦啦……
狱卒们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到腰间拿钥匙，一个狱卒匆匆跑过来，来到铁栅栏门前开锁。
咔咔……
吱——
几个狱卒也跑到了跟前，几个人立刻凶神恶煞地跑到坐在地上的药师们跟前，拳打脚踢着去拉他们起来。
可是，无论狱卒们如何摇晃捶打，药师们全都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样子。
一时间，牢房里全是扇巴掌、捶人、踢人和狱卒们暴躁喊话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痛呼或惊叫的声音。
“快起来！装死是吧？看我不把你们打醒！”
啪啪啪啪啪啪！
雷叔，我可以救他们吗？
在房梁上目睹他们打人的林岁功当即就忍不住了，攥紧拳头，很想下去教训那些人，可他又顾及方才那话，变得有些犹豫。
“还用白天那个法子。”雷为平静地对他说。
嗯！
牢房过道里的风突然变得柔顺了很多，而在牢房外面焦急地等待的苟坦没察觉到，他正看打人看得起劲儿，却没想到，那几个狱卒打着打着，竟然僵住了……
然后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一个个地全都仰面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砰砰砰！
“啊！”他突然神经质地跳起来惊叫了一声，然后被吓得连连后退，突然腿被拦住，向后倒去。
“啊——你做什么？”
却没想到直接倒在了一个人身上，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尖叫声，差点没把他喊聋了，但是他顾不上自己的恐惧，手忙脚乱地离开邹扈的侍妾，嘴上还不住道歉。
这要是让邹扈知道了，他可就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我我我……”
“啊——”
结果他还没说完，那侍妾已经看到牢房里倒下的那几个狱卒，捂着头尖叫一声，直接也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趴在了邹扈身上。
“啊！”苟坦又被她的动静吓得趴在榻上一跳，“这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这下可好，一瞬间，这片地方唯一还清醒的人只剩下苟坦一人。
他自己也发现了，在他左右前后地去看，想找个人帮忙的时候，他发现无论是狱卒还是邹扈，全都晕倒了，而那些叫不醒的药师鼾也不打了，可就是不抬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的目光还是定在了那些莫名其妙晕倒的狱卒身上。
方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会，会，会……呃——
“来来来……来人……来人……来人！救命啊！有鬼！有鬼啊！救命啊！”
苟坦被过道里的寒风一吹，头上的冷汗瞬间淌到心里，恍惚之中又化作了黑白无常的锁链，紧紧勒紧他的心，把他吓得屁滚尿流地从榻上滚到了地上，顾不上疼不疼，手脚并用着就向外跑。
“救命啊——”
随着苟坦惊叫着逃跑，这片地方总算安静了下来，林岁功看着那个打开的牢门，思索着怎么安排这些药师。
“先不动，以不变应万变，现在还不是带他们离开的时候。”
嗯，我明白，他们不是一两个人，要是带走，也会引起外面的注意，我只是不忍心他们继续在这里受苦，被人随意殴打。
“唉……”
雷为先轻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要想救人，就让自己慢慢变强，现在的你，不可能救下所有跟此事相关的人，你在这里的时候，其他地方还有很多人正在遭受苦难，你……尽力就好。”
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无奈，当初他听说九霄真人前辈的事迹的时候，曾经问过师父，为何那位真人不好好修道，每天去管那么多闲事呢？
师父反问他一句：何为道？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回答：远离尘世，脱胎换骨，虚无缥缈？
师父看着远处的白云仙鹤对他说：道就在这世间，不看世间，修的又是哪种道？
他很不解，挠了挠头，又问：那得道成仙是为了什么？
师父收回目光，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反问：何为仙？
法力无边，无拘无束，与天地同寿，不生不灭。
他如是回答。
师父闭上眼，叹了口气，没有再回答他。
他想追问为何叹气，可是师父平静无波的表情却让他打消了念头。
后来，他又自己想了好久，还是没想出来为何九霄真人前辈要那样做，总是跑来跑去去救人。
直到他身死道消，那一刹那，他好像明白了，又似不明白。
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
寂灭成空。
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从那以后，他也不再只埋头去钻研那些术法，也学九霄真人前辈，得到师父允许，偶尔下山历练。
走过山河万里，见识人生百态，看尽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体会人生无常，他心中有了触动。
也许九霄真人前辈也曾有过这种心情。
因为一切成空，所以心疼这个世间，更不忍心人误入歧途，无知无觉。
他似乎也明白师父为何叹气不语，世间皆苦，世人皆苦，又有何人能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修道，修的是天下大道，而非一人得道，冷心冷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