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回忆
“十八公子请！”
柳管家勾着腰侧身伸手示意柳顺先行，柳顺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先转身，伸手进车门里，柳管家疑惑，然后就看到他提溜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出来。
鼻子动了动，能闻到香甜的点心味儿和香喷喷的肉味儿。
柳顺看到后，只是微笑冲他点头，他也急忙堆起笑脸，目送柳顺提着东西大步走进去，待他快走到门口台阶才想起来，忙跑过去。
“十八公子！小的来替您拿着！”
柳易清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昨夜因为仙人的事，还有床底下的暗室的事，他激动加惊恐得睡不着，忐忑了好久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从小就胆子小，又是个没脾气的面瓜，长大了才好点儿，但还是“本性难移”。
小时候遇见事儿只知道哭，一点儿想担当的心都没有，再加上凡事都有兄长在前面挡着，他更是逃避得心安理得。
直到有一次兄长差点儿被旁支的一家人打死，他守了他快两天两夜他才醒来，他才稍微懂点事儿。
起因……还是因为他，他因为太饿太馋，抢了别人东西吃……那时候他九岁，饥一顿饱一顿，有的吃就不错了，肉什么的，他想都不敢想。
那天在门口玩儿，看到那家孩子正在啃的一个鸡腿，他饿了，又仗着个子高抢走了那个啃了一半，上面都是口水的鸡腿，可他不在乎，两三口就吃完了，要不是换牙咬不动，他恨不得直接把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吃完他才看到那家的孩子哭着跑走了，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当时就吓懵了，不知道该找谁。
因为当时兄长在主家的码头干活儿，天色又还早，他到戌时才能回来，因为那时候还有一顿夜宵，他每天都带回来给他。
尽管只是几个杂面馍一个白馍，他还是每天熬到那时候。
那时候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更不懂怎么生活，只知道只要等到困得点头，就有东西吃，而且他不喜欢吃杂面馍，只想吃暄软的白馍，正好兄长说他最喜欢吃杂面馍了，正正好，他当时吃得心安理得。
长大后回想才明白，哪有人会放着白馍不吃去吃那掺了麸糠又扎嗓子的杂面馍？
更可气的是，每次他吃完就呼呼大睡，当时的他熬着等他，只是为了吃掉那个白馍，吃完就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从来没有关心过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欺负……
后来他每次回想起来，都能回想起很多当时根本没注意到的蛛丝马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应该是无意间看到，可是因为不懂事，就没在意，光顾着自己，混蛋一个。
可以说，他的懂事是伴随着兄长受苦的次数长起来的，等懂事了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混蛋。
而那天，是他开始懂事的转折点，他一开始还慌了一会儿，可是又自己安慰自己，只是一个吃了一半的鸡腿，应该没事儿，所以他又跑出去玩了，一直玩到傍晚，又饿了他才回去。
却没想到，他才跑到自家房子附近，远远就看到门口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当时没放在心上，以为是什么破布堆在了门口，可到了门口才看到是个人。
是个被打得浑身是血的人……
他被吓得呆住，慢慢走近之后，他蹲在他旁边，仔细看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这是谁，当即就被吓哭了，叫他叫不醒，拖又拖不动，哭得附近的人都出来了。
后来不记得是谁帮的忙，一起将兄长抬进去，又好心地帮忙请了药师，他们让他拿银子，可他不知道什么是银子，只知道张着大嘴大哭。
他被吓坏了，那段记忆变得很模糊，只记得一直在哭，哭着哭着，就突然感觉心很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兄长有事。
好在主家的人知道了，给请了药师，兄长才慢慢好起来。
自那以后，他开始有了转变，也看到了很多以前根本没注意到的事。
比如他脸上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有时候脸会肿得吃不了饭……
比如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好几个地方，他说那是挂烂的……
比如很晚才回来，把宵夜给他，说自己累了先去睡了，其实到了后半夜他也没睡着……
比如，比如……他数不清他究竟受了多少苦，而以前的他，根本没注意过……
好在自从开始学着帮他忙之后，他也学会干活儿了，一直到现在能稍微帮他做些事。
他只求不拖他后腿，其余的，他不敢想。
他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迷迷瞪瞪地睁着眼睛看了一眼窗户，天还没全亮，还泛着蓝色。
披着衣服去开了门，不出所料是兄长，关好门，他们重新回到屋里，一起下去看了沙叔一趟，看到他还没醒之后，他们又上来。
一起商量了一些事，主要是沙叔的事儿，此事事关仙人，他也知道其中的利害。
待兄长安排完，他就出发前往了毕至院，而他则赶紧起床洗漱，又让人去厨房端饭过来。
可他等到快巳时末也没等来早饭，抓住一个小厮问了才知道，厨房已经在刷锅洗碗了……
他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给他送饭，心中气恼，却不想去跟他们理论，房间又不能离人，他只能忍着饥饿的难受，一直在房间等着。
说不定兄长办完事儿，午时就回来了。
可是，一直等到午时，他拉住小厮打听了几次都没听到兄长要回来的消息。
好在已经饿过劲儿，他也不指望他们能良心发现给他送午饭了。
可是沙叔在午时醒了，醒来之后就说饿了，他只说让他先休息一会儿，他去让人传饭。
好在午时的饭做得多，他挑了几样抗饿的带回去，厨房里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他那时才吃了今日的第一顿饭，沙叔吃完饭没有再提要求，他心里松了口气，感叹不愧是仙人的友人。
不给人添麻烦。
因为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后面库房还有采买都不用他管，他就在厢房里等，一直等到了申时，才听到了兄长回来的消息，松了口气，安心等他过来。
吱呀……
“阿易，我路过街上时，看到了些好吃的，就给你带回来了一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柳管家勾着腰侧身伸手示意柳顺先行，柳顺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先转身，伸手进车门里，柳管家疑惑，然后就看到他提溜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出来。
鼻子动了动，能闻到香甜的点心味儿和香喷喷的肉味儿。
柳顺看到后，只是微笑冲他点头，他也急忙堆起笑脸，目送柳顺提着东西大步走进去，待他快走到门口台阶才想起来，忙跑过去。
“十八公子！小的来替您拿着！”
柳易清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昨夜因为仙人的事，还有床底下的暗室的事，他激动加惊恐得睡不着，忐忑了好久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从小就胆子小，又是个没脾气的面瓜，长大了才好点儿，但还是“本性难移”。
小时候遇见事儿只知道哭，一点儿想担当的心都没有，再加上凡事都有兄长在前面挡着，他更是逃避得心安理得。
直到有一次兄长差点儿被旁支的一家人打死，他守了他快两天两夜他才醒来，他才稍微懂点事儿。
起因……还是因为他，他因为太饿太馋，抢了别人东西吃……那时候他九岁，饥一顿饱一顿，有的吃就不错了，肉什么的，他想都不敢想。
那天在门口玩儿，看到那家孩子正在啃的一个鸡腿，他饿了，又仗着个子高抢走了那个啃了一半，上面都是口水的鸡腿，可他不在乎，两三口就吃完了，要不是换牙咬不动，他恨不得直接把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吃完他才看到那家的孩子哭着跑走了，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当时就吓懵了，不知道该找谁。
因为当时兄长在主家的码头干活儿，天色又还早，他到戌时才能回来，因为那时候还有一顿夜宵，他每天都带回来给他。
尽管只是几个杂面馍一个白馍，他还是每天熬到那时候。
那时候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更不懂怎么生活，只知道只要等到困得点头，就有东西吃，而且他不喜欢吃杂面馍，只想吃暄软的白馍，正好兄长说他最喜欢吃杂面馍了，正正好，他当时吃得心安理得。
长大后回想才明白，哪有人会放着白馍不吃去吃那掺了麸糠又扎嗓子的杂面馍？
更可气的是，每次他吃完就呼呼大睡，当时的他熬着等他，只是为了吃掉那个白馍，吃完就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从来没有关心过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欺负……
后来他每次回想起来，都能回想起很多当时根本没注意到的蛛丝马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应该是无意间看到，可是因为不懂事，就没在意，光顾着自己，混蛋一个。
可以说，他的懂事是伴随着兄长受苦的次数长起来的，等懂事了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混蛋。
而那天，是他开始懂事的转折点，他一开始还慌了一会儿，可是又自己安慰自己，只是一个吃了一半的鸡腿，应该没事儿，所以他又跑出去玩了，一直玩到傍晚，又饿了他才回去。
却没想到，他才跑到自家房子附近，远远就看到门口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当时没放在心上，以为是什么破布堆在了门口，可到了门口才看到是个人。
是个被打得浑身是血的人……
他被吓得呆住，慢慢走近之后，他蹲在他旁边，仔细看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这是谁，当即就被吓哭了，叫他叫不醒，拖又拖不动，哭得附近的人都出来了。
后来不记得是谁帮的忙，一起将兄长抬进去，又好心地帮忙请了药师，他们让他拿银子，可他不知道什么是银子，只知道张着大嘴大哭。
他被吓坏了，那段记忆变得很模糊，只记得一直在哭，哭着哭着，就突然感觉心很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兄长有事。
好在主家的人知道了，给请了药师，兄长才慢慢好起来。
自那以后，他开始有了转变，也看到了很多以前根本没注意到的事。
比如他脸上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有时候脸会肿得吃不了饭……
比如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好几个地方，他说那是挂烂的……
比如很晚才回来，把宵夜给他，说自己累了先去睡了，其实到了后半夜他也没睡着……
比如，比如……他数不清他究竟受了多少苦，而以前的他，根本没注意过……
好在自从开始学着帮他忙之后，他也学会干活儿了，一直到现在能稍微帮他做些事。
他只求不拖他后腿，其余的，他不敢想。
他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迷迷瞪瞪地睁着眼睛看了一眼窗户，天还没全亮，还泛着蓝色。
披着衣服去开了门，不出所料是兄长，关好门，他们重新回到屋里，一起下去看了沙叔一趟，看到他还没醒之后，他们又上来。
一起商量了一些事，主要是沙叔的事儿，此事事关仙人，他也知道其中的利害。
待兄长安排完，他就出发前往了毕至院，而他则赶紧起床洗漱，又让人去厨房端饭过来。
可他等到快巳时末也没等来早饭，抓住一个小厮问了才知道，厨房已经在刷锅洗碗了……
他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给他送饭，心中气恼，却不想去跟他们理论，房间又不能离人，他只能忍着饥饿的难受，一直在房间等着。
说不定兄长办完事儿，午时就回来了。
可是，一直等到午时，他拉住小厮打听了几次都没听到兄长要回来的消息。
好在已经饿过劲儿，他也不指望他们能良心发现给他送午饭了。
可是沙叔在午时醒了，醒来之后就说饿了，他只说让他先休息一会儿，他去让人传饭。
好在午时的饭做得多，他挑了几样抗饿的带回去，厨房里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他那时才吃了今日的第一顿饭，沙叔吃完饭没有再提要求，他心里松了口气，感叹不愧是仙人的友人。
不给人添麻烦。
因为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后面库房还有采买都不用他管，他就在厢房里等，一直等到了申时，才听到了兄长回来的消息，松了口气，安心等他过来。
吱呀……
“阿易，我路过街上时，看到了些好吃的，就给你带回来了一些，你看看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