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柳家兄弟
柳顺柳易顺着脚下的鱼骨头向前看。
海霸天正坐在屏风与墙的夹角吃糕点，身上穿的衣服是柳易的，因为柳易身材高大，穿在身量中等的海霸天身上，大了些。
袖口和裤腿都褊起来好几层，一身栀子配橘黄的冬袍松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再加上他受了十几年的酷刑，形容憔悴，却还有些精神，看着就像个普通的田舍翁。
窝在角落里，点心油纸包摊开在腿上，捆点心的细麻绳扔在了地上，纸包里面的枣花酥、梅干菜酥肉饼、萝卜糕已经被吃掉了一半，点心渣子掉得到处都是。
纸包里、衣裳上面、周围地上……
他现在还正大口嚼着点心，两只手都有点心，左手拿着梅干菜酥肉饼，右手拿着萝卜糕，还没咽下去就又各咬一口。
柳顺停在了屏风旁边，柳易快步走过去，低头看着地上，很是手足无措的模样，柳顺则在思索。
方才那人是主家的人，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听见“沙叔”二字？
他不禁皱起眉头，站在原地思索。
“沙叔……”柳易压低声音，又左右看了看，皱着眉责怪海霸天，“您，您怎么出来了？”
海霸天直接将手中各剩了一个“月牙”的糕点一起塞进嘴里，长久的折磨，早就让他忘记了很多事，能吃饱就不错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肿么了？我饿……”海霸天吃得腮帮子鼓起来，艰难地说着话，吃得又急，像有人跟他抢一样。
柳易见他这样吃没吃相，心中嫌恶，可这毕竟是仙人的朋友，一定有可取之处，他又舒展开眉眼。
恭敬地对他说：“沙叔，你的事，不能让旁人知道，是……那位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过的，您若是饿了，我会送东西给您，您可千万别再出来了，行吗？若是被人发现，后果可不得了！”
海霸天好像此时才反应过来，嘴里的点心都不嚼了，呆愣又恐惧地看着柳易，柳易看他害怕了，又伸手给他拍身上的点心渣子。
安慰道：“您放心，只要您一直待在暗室里，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沙叔，今日是我们疏忽了，方才已经有人偷听，您老这几日就委屈一下吧，我会尽快想办法再找个安全的地方给您。”
柳顺走过来，拿着手帕帮他擦嘴角，慢慢说道。
砰！
海霸天惊恐地向后一靠，双手扒在屏风上，吓得粗糙的脸皮都颤抖了。
“有，有人知道了？怎么办？”
柳易伸出手，想扶他，可是海霸天直躲，他只能收回手，无助地看向柳顺。
“我现在扶您去暗室，别担心，只要您别出来，一切有我在。”
柳顺伸手过去，不顾他的抗拒，坚定地抓住了他的手，海霸天颤抖着看着他。
他用力拉他起来，然后搂住他，带他走出这里。
柳易眼疾手快地抓住点心包，先跑了出去，跑到他的床跟前，看到地道已经打开，又跑回到客厅，将那一串油纸包都拿走，再跑回去。
跑回去时，柳顺正单膝跪在地上，扶海霸天从床底的彩绘板子挪出来的空隙下去，这个板子挪开后，还需要再钻进床底下，按下床腿旁边的一块松动的石板，床底下正中间就会出现一个地道入口。
“给，这些也都拿着……”
柳易跑过来，将纸包串和那一包没吃完的点心都塞给海霸天，柳顺帮他。
海霸天趴在床底，看着很是有些可怜，柳顺微笑着对他说：“放心。”
只说了这两个字，海霸天看着没那么害怕了，然后抱着油纸包向里面退去，柳易伸头进去看着他进去，上面的石板在慢慢合上，里面也有控制的机关。
然后他才退出来，合上木板，确保严丝合缝地卡上了，他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想到方才柳顺的话，边伸手扶他起来，边问：“那人听见了？”
柳顺反手攥住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起来，柳易又要弯腰给他拍打衣服，柳顺拉住他。
“罢了，一会儿再拍，先说事情。”
两人走到旁边的木塌上，一起坐下，柳易还是趁机弯下腰给他拍打了衣摆，柳顺没来得及阻止，只能任由他去了。
噗噗……
“好了，干净了。”柳易笑着起来，重新坐好。
“阿易，别总这样……”
柳顺不想他这样，可柳易伸手阻止他说下去，严肃地对他说：“这是身为弟弟该做的，你别劝我了，我没什么本事，不为你做点儿什么，我心里不好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柳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放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别再胡思乱想，正经踏实做事才最要紧，明白吗？”
柳易点点头，可眉头还是没松开，他不安地抬起手，抓住他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来，看到这只手上全是微微发黄的茧子，手却无比的干净，他心里突然难受得堵得慌。
以前这手总是脏兮兮的，指甲缝里都是黑泥，手背手心上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新的伤口，现在还有浅浅的白色痕迹。
“瞧什么呢？”柳顺反手握住他的手。
“这么些年……我没用。”柳易低着头，语气很消沉。
柳顺轻轻叹了口气，就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揽他进怀里，柳易趴在他肩膀上，紧紧抱住他，就像抱住了依靠，柳顺抚着他的背，这背已经变得宽厚，不像小时候那么骨瘦了，他心里也有些感叹。
“阿易，别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让你继续自己撑着了，可是我脑子不行，办事也不利索，只会给你添麻烦，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感觉自己真的没用……只会拖你后腿……要是没有我，你会不会就不会过得这样难了？”
柳顺的手一顿，心中隐隐作痛。
“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去了，根本走不到如今这个地步，阿易，这世上，我只有你了，别再说这种丧气话，事情做好做不好都没关系，慢慢来，我只想你平安地活着，以后的路，我会带着你，别怕。”
“若是我一辈子就这样了呢？”柳易吸了吸鼻子说。
柳顺笑了笑，继续抚他的背，道：“人不会一成不变，别说傻话。”
海霸天正坐在屏风与墙的夹角吃糕点，身上穿的衣服是柳易的，因为柳易身材高大，穿在身量中等的海霸天身上，大了些。
袖口和裤腿都褊起来好几层，一身栀子配橘黄的冬袍松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再加上他受了十几年的酷刑，形容憔悴，却还有些精神，看着就像个普通的田舍翁。
窝在角落里，点心油纸包摊开在腿上，捆点心的细麻绳扔在了地上，纸包里面的枣花酥、梅干菜酥肉饼、萝卜糕已经被吃掉了一半，点心渣子掉得到处都是。
纸包里、衣裳上面、周围地上……
他现在还正大口嚼着点心，两只手都有点心，左手拿着梅干菜酥肉饼，右手拿着萝卜糕，还没咽下去就又各咬一口。
柳顺停在了屏风旁边，柳易快步走过去，低头看着地上，很是手足无措的模样，柳顺则在思索。
方才那人是主家的人，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听见“沙叔”二字？
他不禁皱起眉头，站在原地思索。
“沙叔……”柳易压低声音，又左右看了看，皱着眉责怪海霸天，“您，您怎么出来了？”
海霸天直接将手中各剩了一个“月牙”的糕点一起塞进嘴里，长久的折磨，早就让他忘记了很多事，能吃饱就不错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肿么了？我饿……”海霸天吃得腮帮子鼓起来，艰难地说着话，吃得又急，像有人跟他抢一样。
柳易见他这样吃没吃相，心中嫌恶，可这毕竟是仙人的朋友，一定有可取之处，他又舒展开眉眼。
恭敬地对他说：“沙叔，你的事，不能让旁人知道，是……那位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过的，您若是饿了，我会送东西给您，您可千万别再出来了，行吗？若是被人发现，后果可不得了！”
海霸天好像此时才反应过来，嘴里的点心都不嚼了，呆愣又恐惧地看着柳易，柳易看他害怕了，又伸手给他拍身上的点心渣子。
安慰道：“您放心，只要您一直待在暗室里，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沙叔，今日是我们疏忽了，方才已经有人偷听，您老这几日就委屈一下吧，我会尽快想办法再找个安全的地方给您。”
柳顺走过来，拿着手帕帮他擦嘴角，慢慢说道。
砰！
海霸天惊恐地向后一靠，双手扒在屏风上，吓得粗糙的脸皮都颤抖了。
“有，有人知道了？怎么办？”
柳易伸出手，想扶他，可是海霸天直躲，他只能收回手，无助地看向柳顺。
“我现在扶您去暗室，别担心，只要您别出来，一切有我在。”
柳顺伸手过去，不顾他的抗拒，坚定地抓住了他的手，海霸天颤抖着看着他。
他用力拉他起来，然后搂住他，带他走出这里。
柳易眼疾手快地抓住点心包，先跑了出去，跑到他的床跟前，看到地道已经打开，又跑回到客厅，将那一串油纸包都拿走，再跑回去。
跑回去时，柳顺正单膝跪在地上，扶海霸天从床底的彩绘板子挪出来的空隙下去，这个板子挪开后，还需要再钻进床底下，按下床腿旁边的一块松动的石板，床底下正中间就会出现一个地道入口。
“给，这些也都拿着……”
柳易跑过来，将纸包串和那一包没吃完的点心都塞给海霸天，柳顺帮他。
海霸天趴在床底，看着很是有些可怜，柳顺微笑着对他说：“放心。”
只说了这两个字，海霸天看着没那么害怕了，然后抱着油纸包向里面退去，柳易伸头进去看着他进去，上面的石板在慢慢合上，里面也有控制的机关。
然后他才退出来，合上木板，确保严丝合缝地卡上了，他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想到方才柳顺的话，边伸手扶他起来，边问：“那人听见了？”
柳顺反手攥住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起来，柳易又要弯腰给他拍打衣服，柳顺拉住他。
“罢了，一会儿再拍，先说事情。”
两人走到旁边的木塌上，一起坐下，柳易还是趁机弯下腰给他拍打了衣摆，柳顺没来得及阻止，只能任由他去了。
噗噗……
“好了，干净了。”柳易笑着起来，重新坐好。
“阿易，别总这样……”
柳顺不想他这样，可柳易伸手阻止他说下去，严肃地对他说：“这是身为弟弟该做的，你别劝我了，我没什么本事，不为你做点儿什么，我心里不好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柳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放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别再胡思乱想，正经踏实做事才最要紧，明白吗？”
柳易点点头，可眉头还是没松开，他不安地抬起手，抓住他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来，看到这只手上全是微微发黄的茧子，手却无比的干净，他心里突然难受得堵得慌。
以前这手总是脏兮兮的，指甲缝里都是黑泥，手背手心上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新的伤口，现在还有浅浅的白色痕迹。
“瞧什么呢？”柳顺反手握住他的手。
“这么些年……我没用。”柳易低着头，语气很消沉。
柳顺轻轻叹了口气，就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揽他进怀里，柳易趴在他肩膀上，紧紧抱住他，就像抱住了依靠，柳顺抚着他的背，这背已经变得宽厚，不像小时候那么骨瘦了，他心里也有些感叹。
“阿易，别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让你继续自己撑着了，可是我脑子不行，办事也不利索，只会给你添麻烦，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感觉自己真的没用……只会拖你后腿……要是没有我，你会不会就不会过得这样难了？”
柳顺的手一顿，心中隐隐作痛。
“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去了，根本走不到如今这个地步，阿易，这世上，我只有你了，别再说这种丧气话，事情做好做不好都没关系，慢慢来，我只想你平安地活着，以后的路，我会带着你，别怕。”
“若是我一辈子就这样了呢？”柳易吸了吸鼻子说。
柳顺笑了笑，继续抚他的背，道：“人不会一成不变，别说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