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风过无痕
周围的灯笼光变得明亮起来。
寒风瑟瑟，吹得四人的衣摆衣袖晃动。
“改日，改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再会！”
“兄台慢走。”
沙渊与柯纵横拱手与邹乾贞告别，邹乾贞也不废话，说完话就带着他的同伴转身离开了这里，匆匆挤入人群，看着很着急的样子。
“柯大哥，去吧。”沙渊看着邹乾贞离开的方向，对柯纵横说道。
“去……”
柯纵横不解地扭头看他，然后立即明白过来，下意识继续向后扭头，看向茶楼二楼，那里的窗户还开着，他能听见欢快的琵琶声传出来。
久久伫立，直到沙渊扭头看他，他才回过神，失落地转回来，微微低下头，他摇了摇头。
“罢了……小渊，我……”
“说出来，不给自己留遗憾，去吧，我去街上转转，一会儿在西街路口汇合。”
沙渊很干脆，不等他再犹豫下去，直接迈步向外走，柯纵横想逃避也没有机会了。
他扭头看到沙渊已经挤进人群，很快不见了身影，望着街上拥挤的人群看了一会儿，看到对面铺子门口的一个金鱼灯笼黄澄澄的，被风吹动，那胖金鱼像活了一样，他看着那灿烂的光，心里突然有了力量。
脚下一转，坚定地迈向茶楼门口。
二楼此时正热闹，邹乾贞他们离开后，没一会儿就有新的客人补齐了空位，他们一上来，就看到万俟忘忧在弹琵琶。
曲声一入耳就知道功夫到不到家，他们见楼上这些人听得高兴，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听曲行列。
气氛逐渐热烈，有优伶起来伴舞，一场琵琶独奏，逐渐变成了宴会的舞曲表演，万俟忘忧自始至终都很投入，客人点什么，她就弹什么。
优伶们也会随着曲子变动而变换舞蹈，总是能与曲子配上，浑然天成，仿佛她们提前排练过一般。
客人们看得欣喜，听得悦耳，不断喊小二上来，有的打发小二去买酒菜，有的让小二上酒来，有的让添茶来……
小二们笑得脸发麻，心里乐开了花，利索地跑上跑下，响亮的吆喝声不断在楼梯间徘徊，今日生意好，他们也得了不少赏，怎会不高兴？
心里都想着，这万俟姑娘若是每天都肯如此弹琴，那样大家就都高兴了，可惜她平日里不上进，弹不了一下午就起身离开了。
他们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放着银子不挣，真是浪费了一手好本事，这本事若是放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哪怕手弹烂，也不心疼。
不怪小二们眼热，就这不到一个时辰，万俟忘忧脚边的木盒子里已经堆了两层各种大小的碎银子了，目测能换个十几两银子。
而且周围的客人还在不断往里扔银子，有的喝得脸通红，出手无比大方，开心到了极点，扯开衣襟，掏出钱袋就扔了进去，也不管里面有多少。
白天一楼有说书的，听的人多，比二楼热闹多了，平日里，也总是一楼比二楼热闹。
但是今日，到了晚上，在一楼变成了小戏园开始唱戏时，一楼的客人听见二楼时不时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笑声，而且从一楼就能听见上面的琵琶曲。
还有“咚咚咚”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在头顶响起。
这一次两次都如此，勾得底下的人坐不住了，纷纷好奇这楼上究竟有什么可乐的。
于是，陆续有人上楼打探消息，却“一去不复返”，一个两个皆是如此，这就太让人好奇了，更多的人开始走上楼梯……
渐渐地，楼梯上都站满了人，楼下台上正唱得热闹，但是客人几乎全不见了，一张张原本坐满的桌子，只留下了冷掉的茶盏点心和一桌子瓜子皮。
而楼上却热闹得水泄不通，对比之下，楼下的戏越发显得冷清起来。
柯纵横坐在楼下中间的一张桌子旁边，一杯一杯地喝酒，眼睛看着台上的优伶唱念词，因为有他坚持坐在这里，台上的人似乎也有了信心。
楼下清冷的戏腔，二楼绚烂的琵琶声，遥相呼应，有热闹，有清闲，突兀又怪异的和谐。
热闹一直持续到近亥时才渐渐冷下来，天色已晚，众人也闹累了，陆续有人下楼，结账离开茶楼，虽然疲惫，但是能听见到了外面，他们仍然在讨论方才的热闹，还有那绝妙的琵琶声。
也有人夸赞万俟忘忧，疑惑之前怎么没有在群英岛见过她……
楼上的热闹褪去，楼下的戏也早已收场，柯纵横当时已经喝得半醉朦胧，台上一个人都能看成一群人，更不知道台上何时没的人。
只恍惚记得有个香气呛人的人，中间好像来到了他旁边，递给他一样东西，他随手揣进了怀里，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清醒一会儿，迷瞪一会儿，半梦半醒之间，他又感觉到有个人来到了他旁边，他趴在桌子上，抬头看去。
看到了一张表情疲惫又冰冷的脸，他下意识笑了出来，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
“你累了吗？我等了你好久……”
他只记得这张熟悉的脸，说了自己想说的话，后来的事，他就忘了。
等到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白天。
柯纵横猛地睁开眼，立刻坐起来，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
普通的桌子柜子，墙上挂了一幅字，窗户是关着的，能听见窗外的吆喝声、门外的脚步声、更远处的迎客的声音。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头很疼，低头抬手捂住头，又缓了会儿，他才渐渐想起来一些模糊的零星画面。
一个清冷的声音逐渐在心底泛起来。
他瞬间僵住了动作。
【保重。】
唰——
他突然掀开被子，直接下地，顾不上头还晕，踩到地上就往外跑，到了门口就拉开门，才想向门外冲，手臂突然被拽住，他愤怒扭头看去。
“松手！我出去一趟！”
沙渊没有理会他的不理智，手坚定地抓紧他的手臂，看进他眼里，道：“她走了，来不及了。”
“……”
柯纵横瞪大的眼睛愣住，里面的怒火也被顷刻间冻住，过了很久，沙渊继续说。
“万俟姑娘让我转告你，她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很抱歉。”
“抱……歉……”柯纵横彻底呆住，怔怔地重复这两个字，眼神逐渐颤抖起来。
寒风瑟瑟，吹得四人的衣摆衣袖晃动。
“改日，改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再会！”
“兄台慢走。”
沙渊与柯纵横拱手与邹乾贞告别，邹乾贞也不废话，说完话就带着他的同伴转身离开了这里，匆匆挤入人群，看着很着急的样子。
“柯大哥，去吧。”沙渊看着邹乾贞离开的方向，对柯纵横说道。
“去……”
柯纵横不解地扭头看他，然后立即明白过来，下意识继续向后扭头，看向茶楼二楼，那里的窗户还开着，他能听见欢快的琵琶声传出来。
久久伫立，直到沙渊扭头看他，他才回过神，失落地转回来，微微低下头，他摇了摇头。
“罢了……小渊，我……”
“说出来，不给自己留遗憾，去吧，我去街上转转，一会儿在西街路口汇合。”
沙渊很干脆，不等他再犹豫下去，直接迈步向外走，柯纵横想逃避也没有机会了。
他扭头看到沙渊已经挤进人群，很快不见了身影，望着街上拥挤的人群看了一会儿，看到对面铺子门口的一个金鱼灯笼黄澄澄的，被风吹动，那胖金鱼像活了一样，他看着那灿烂的光，心里突然有了力量。
脚下一转，坚定地迈向茶楼门口。
二楼此时正热闹，邹乾贞他们离开后，没一会儿就有新的客人补齐了空位，他们一上来，就看到万俟忘忧在弹琵琶。
曲声一入耳就知道功夫到不到家，他们见楼上这些人听得高兴，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听曲行列。
气氛逐渐热烈，有优伶起来伴舞，一场琵琶独奏，逐渐变成了宴会的舞曲表演，万俟忘忧自始至终都很投入，客人点什么，她就弹什么。
优伶们也会随着曲子变动而变换舞蹈，总是能与曲子配上，浑然天成，仿佛她们提前排练过一般。
客人们看得欣喜，听得悦耳，不断喊小二上来，有的打发小二去买酒菜，有的让小二上酒来，有的让添茶来……
小二们笑得脸发麻，心里乐开了花，利索地跑上跑下，响亮的吆喝声不断在楼梯间徘徊，今日生意好，他们也得了不少赏，怎会不高兴？
心里都想着，这万俟姑娘若是每天都肯如此弹琴，那样大家就都高兴了，可惜她平日里不上进，弹不了一下午就起身离开了。
他们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放着银子不挣，真是浪费了一手好本事，这本事若是放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哪怕手弹烂，也不心疼。
不怪小二们眼热，就这不到一个时辰，万俟忘忧脚边的木盒子里已经堆了两层各种大小的碎银子了，目测能换个十几两银子。
而且周围的客人还在不断往里扔银子，有的喝得脸通红，出手无比大方，开心到了极点，扯开衣襟，掏出钱袋就扔了进去，也不管里面有多少。
白天一楼有说书的，听的人多，比二楼热闹多了，平日里，也总是一楼比二楼热闹。
但是今日，到了晚上，在一楼变成了小戏园开始唱戏时，一楼的客人听见二楼时不时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笑声，而且从一楼就能听见上面的琵琶曲。
还有“咚咚咚”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在头顶响起。
这一次两次都如此，勾得底下的人坐不住了，纷纷好奇这楼上究竟有什么可乐的。
于是，陆续有人上楼打探消息，却“一去不复返”，一个两个皆是如此，这就太让人好奇了，更多的人开始走上楼梯……
渐渐地，楼梯上都站满了人，楼下台上正唱得热闹，但是客人几乎全不见了，一张张原本坐满的桌子，只留下了冷掉的茶盏点心和一桌子瓜子皮。
而楼上却热闹得水泄不通，对比之下，楼下的戏越发显得冷清起来。
柯纵横坐在楼下中间的一张桌子旁边，一杯一杯地喝酒，眼睛看着台上的优伶唱念词，因为有他坚持坐在这里，台上的人似乎也有了信心。
楼下清冷的戏腔，二楼绚烂的琵琶声，遥相呼应，有热闹，有清闲，突兀又怪异的和谐。
热闹一直持续到近亥时才渐渐冷下来，天色已晚，众人也闹累了，陆续有人下楼，结账离开茶楼，虽然疲惫，但是能听见到了外面，他们仍然在讨论方才的热闹，还有那绝妙的琵琶声。
也有人夸赞万俟忘忧，疑惑之前怎么没有在群英岛见过她……
楼上的热闹褪去，楼下的戏也早已收场，柯纵横当时已经喝得半醉朦胧，台上一个人都能看成一群人，更不知道台上何时没的人。
只恍惚记得有个香气呛人的人，中间好像来到了他旁边，递给他一样东西，他随手揣进了怀里，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清醒一会儿，迷瞪一会儿，半梦半醒之间，他又感觉到有个人来到了他旁边，他趴在桌子上，抬头看去。
看到了一张表情疲惫又冰冷的脸，他下意识笑了出来，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
“你累了吗？我等了你好久……”
他只记得这张熟悉的脸，说了自己想说的话，后来的事，他就忘了。
等到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白天。
柯纵横猛地睁开眼，立刻坐起来，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
普通的桌子柜子，墙上挂了一幅字，窗户是关着的，能听见窗外的吆喝声、门外的脚步声、更远处的迎客的声音。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头很疼，低头抬手捂住头，又缓了会儿，他才渐渐想起来一些模糊的零星画面。
一个清冷的声音逐渐在心底泛起来。
他瞬间僵住了动作。
【保重。】
唰——
他突然掀开被子，直接下地，顾不上头还晕，踩到地上就往外跑，到了门口就拉开门，才想向门外冲，手臂突然被拽住，他愤怒扭头看去。
“松手！我出去一趟！”
沙渊没有理会他的不理智，手坚定地抓紧他的手臂，看进他眼里，道：“她走了，来不及了。”
“……”
柯纵横瞪大的眼睛愣住，里面的怒火也被顷刻间冻住，过了很久，沙渊继续说。
“万俟姑娘让我转告你，她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很抱歉。”
“抱……歉……”柯纵横彻底呆住，怔怔地重复这两个字，眼神逐渐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