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水镜之下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704章 · 220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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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室内幽暗又明亮,一盏琉璃八角彩穗珠串灯悬挂于塌旁的灯架上,明黄色的灯光照亮半边床塌,和一小片铺了明黄色朱砂纹的地毯的地面。

乍一看,这地面像贴了辟邪的符,仔细一看才知道竟然是一整块儿绣了宝符的地毯,只能清晰地看见一部分,线点勾连,放大之后,看着触目惊心,其他部分隐藏在阴影黑暗里,看不清楚。

却越发令人心生寒意,因为错眼之下,那上面的朱砂恍若另一种腥气的东西……

本来没有人说话时,屋内即便用宝符镇宅,也十分鬼气森森的,这盏琉璃灯都变了味儿,让人恍惚感觉那灯罩里面微微晃动的灯火是鬼魅的影子,看久了甚至以为自己能听见尖利的放肆笑声。

屋内静悄悄的,那边床上突然有个人翻身坐起来,打着呵欠抱怨。

“大伯,你怎么还没睡啊?”

邹乾贞迷迷瞪瞪地扭头看过来,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自从昨日他来毕至院拜访他,就被他留在了这里。

还不准他喝酒玩乐,就这么安静地陪着他,他也不知道他大伯究竟怎么了?

短短几日未见,看着憔悴了很多不说,不知怎么变得疑神疑鬼的?

这屋子里也布置得冷飕飕的,昨晚他一夜都没敢睡着,他怕他……突然发疯……

还是今日白天观察了一天,他才稍稍放心,他大伯除了只是有点儿暴躁之外,其他的没什么毛病,不对……

他这两日没有见女人,哪怕是他家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伯娘们,也被他赶了回去,听说还发了好一顿脾气,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过。

不过,他也是个机灵的,可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给他添堵,所以这两日他就权当不知道,只一味听他的话,一点儿也没敢让他生气。

他之所以留在这儿,除了担心他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昨儿才透露出一点儿想回去的意思,他竟然直接说要让波波过来替他!

那怎么可能?

波波可是他的独子,是他的宝贝疙瘩,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救子心切,他只能继续提心吊胆地守着他。

方才吃过晚饭后,他叫了人过来唱戏,他实在疲惫困倦,那唱词又慢又长,简直像蚊子在他耳边哼哼,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才感觉没睡着一会儿,又被他的疯叫吓醒,若不是这两日他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方才那一嗓子,非把他吓得滚床底下不可!

他看着他缩在塌里面,躲在阴影里,原本养得富态的身躯缩成一团,看着竟有些可怜了,双眼无神,盯着那个灯看,心里叹了口气。

掀开被子,转过身,用脚找到鞋,他故意发出动静,因为这也是他要求的,说这样他听着安心。

所以穿上鞋后,他就趿拉着,走路走得“吧唧吧唧”地响,邹扈随即警觉地全身一抖,眼神开始晃动,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足勇气看过来。

而此时,邹乾贞已经走到了塌旁,直接一屁股坐下,邹扈被吓得直接向后一仰。

“唉……您要是怕黑,我让人点灯进来,何必如此为难自己?我让人拿灯进来如何?”

说完他就大大打了个呵欠,邹扈没有因为他的放肆而动怒,反而长出一口气,抬手捂着胸口,虚弱地说:“不必了,灯太亮,我更难受。”

“那要不,我再让人过来给您唱唱曲,对了,昨日我遇见了一个弹琵琶的女人,那手琵琶弹得……”

“不准提!”

邹扈又变得暴躁起来,瞪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他撇了撇嘴,然后点头道:“行,不提。”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喜欢得不得了,现在只听见就吓得面无人色,他不会是……

他没敢明目张胆地看,就在心里小小怀疑了一下,然后心里就开心了起来。

以后可能都是他家波波的。

想到这里,他心情变好了,笑着对邹扈说:“您若是心里还不舒坦,去外面走走如何?”

“不去,冷。”邹扈果断拒绝。

他又快速想了想,然后又问:“三公子的病可大好了?您今日怎么没有去探望他?”

提到正事,邹扈看着恢复了些精神,因为确实只要忙着做事或者思考院里的事,他就会少很多胡思乱想。

他坐好,摆出一副要与他长谈的模样。

“三公子闭门谢客,我也不清楚,但是这两日,后院都有送药渣出来,我让人看了,都是些解毒的药,前日我也病倒了,所以未曾看见三公子中毒的样子,这两日我私下查探,发现此事有蹊跷……”

邹乾贞也喜欢听他讲这院里的事儿,弯下腰,右手手肘支在腿上,手搓着下巴,道:“什么蹊跷?”

“那上茶的小厮被发现时,已经服毒自尽,可院里的人都有数,查起来也有迹可循,但是,我却什么也查不出来,线索就到那个小厮为止,就断了。”

“啊?这……”

邹乾贞也很意外,因为这毕至院虽说很大,但是皆在大伯的掌控之下,什么事儿都逃不过他的耳目,这次竟然查不出来……

“难道……三公子就是因为查不出来才躲起来的吗?那日是哪个药师去看的?”

邹扈看样子对他的这个反应很满意,继续对他说:“也许是,前天是生尘药师去看的,不过,不知为何,从昨日起,我就再也未曾见过生尘药师……说来倒是奇怪……”

“难道……生尘药师是秘密帮三公子找解药去了?不过,这院里的人出去,不是都会过您的眼吗?您怎么……也不知道?”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邹扈,邹扈倒是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唉……”

然后他靠着身后的隐囊,看向那盏灯,邹乾贞没有打扰他,他若是想说,自会说,不需要他多嘴。

“这毕至院看似是我一家独大,可是另外几个管事都是谁的人,我并不知道,院里又有多少背后有主儿的人,这都说不清,表面看着清澈见底,实则暗流涌动,当然也有我不知道的事,以后你就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

邹乾贞讨好地笑着看他,邹扈转动目光,看向他,和颜悦色地说道:“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