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当头棒喝
“四公子恕罪！”
屋内的所有仆从一时间全都趴跪在了地上，语气惶恐地向西四求饶。
常药师被这一声咆哮吓得心抖了一下，也跟着跪在了地上，看着眼前才被擦过的暗红色地板，上面反射着屋内的明黄色灯光，他甚至能看见自己的脸。
耳朵里听着前方西四粗重的喘息声，他突然想起来，前几日，西四都很虚弱，他们来为他把脉时，他都是睡着的……
他们从来没有在西四清醒的时候过来过。
而此时，只有他自己，叶药师此时也正……
他皱紧眉头看着地板上自己的黑色倒影，手不自觉攥紧了药箱的襻子。
怎么办？现在再退出去也来不及了，房间的门已经关上，门外挂帘子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只能听见风雪的声音。
叶药师……若是你在就好了，你一定知道怎么做！
可是，此时再想这些也来不及了，常药师忍住鼓跳的额角，又低下头，企图不让西四看见自己。
而此时的西四正站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新的灰绸的寝衣，衣带规规矩矩系好了，衣领衣襟整齐地交叠在一起，衬得人多了几分精神。
馊掉打绺的头发垂在凹陷的脸侧，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只是额头磕得太重，上面红红紫紫一大片，在他青黄斑驳的脸上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肿着，里面都是红血丝，此时正瞪着满屋子的人，在看到他们恐惧地跪下之后，他心中疑惑，然后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他方才一醒来，听见屋内乱糟糟的，顿时怒上心头，直接甩开被子站了起来，起来时随手抓住了枕头，一并扔了出去。
看到屋内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到处都是整齐干净的，夜晚不再昏暗，此时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都是明亮的。
吸了吸鼻子，闻到屋内正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木香，他感觉自己终于能呼吸畅快了，目光下移，看到几十个小厮侍女正跪在屋内，他可是记得，这几日，他根本使唤不动他们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西三？
不对！他哪有这么好心？
那还能是谁呢？
六弟没这种本事，其他管事更不可能越过西三擅自放过他。
究竟是谁呢？
他快速想了一圈，竟然找不出可以怀疑的人，他最多想到了西三。
但是，最不可能的就是他。
心里又转念一想，看向前方，严厉地问他们：“方才谁来过？”
小厮们正发愁怎么弥补之前的过错，立刻有人争着回答。
“回四公子，方才宿，宿统领来过！”
秀统领？
“哪个秀统领？”
西四听着这个陌生的姓氏，快速翻找记忆，根本没有对得上的人。
不怪他不知道，他往年不怎么来群英岛，平日里更喜欢吃喝玩乐，对于自己岛上以外的事情，并不热衷。
“回四公子！是岛上一营的守卫统领宿御之宿统领，他方才来到院中，来搜查贼人！”
另一个小厮紧接着争着回答。
宿御之？
西四皱着眉想这个名字，突然感觉很累，缓缓坐下，同时手向后一拉，扯过被子，坐在床边附近，披着被子，他咳嗽了一声，头晕晕的。
微微低着头，他开始思考整件事情，嘴里还有浓重的铁锈味儿，不过他也习惯了，嘴里这几日都跟粪坑一样臭。
在晕倒之前，窗户旁边，他想到了一双眼睛，平静的眼神，又极度冷漠。
【若是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又凭什么帮助一个什么都干不成的废物？】
耳朵里突然回荡着这句话，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开始思索起那人说这话时的神情语气。
很尖锐、冷漠……
但是，也很有道理。
这几日他受的屈辱，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也是最近这几日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很渺小。
很弱。
可不就是……废物……
以前仗着四公子的名头，他感觉日子很没意思，到哪儿都是夹道欢迎，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从来没人敢这么欺负他……
身上还有毒，种种事情，把他折磨得身心俱疲，他看着自己发黄发青的手，原本白净修长的手，变成了如今这副破烂模样。
他究竟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糟蹋成这样的呢？
抬起这只手，他轻轻捂住脸，咬紧牙，不想让自己内心的酸涩苦涩冒出来。
屋内的仆从们趴在地上支着耳朵听，没有再听见他说什么，只是呼吸声还是忽快忽慢，这让他们心里很没底。
他们知道犯了错，但是他们此时在赌，赌他不敢对他们做什么。
所以他们此时是又怕又傲慢。
这里说到底是毕至院，哪怕是城主来了，要处置他们，也得给个合理的理由，而这个理由，需要整个毕至院举手表决。
他们都是按规矩办事。
“你们起来吧，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过了一会儿，西四的声音传来，屋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都激动地道谢。
“多谢四公子！小的们这就准备！”
这就对了嘛，到哪里就要守哪里的规矩。
西四已经放下手，他平静地看着他们有序地行动起来，放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今日之辱，他日定当为自己讨个说法。
他在方才已经想清楚了一件事。
原来他的安稳日子都不是一定的，自己被父亲责罚，那是应该的，可是，他没想到，他的兄弟会想置他于死地！
他们的关系是不好，常年不待在一起，一年之中也见不了几次面。
可是，他未曾料到，他们下手竟然如此毫不留情……
既然如此，你们不仁，就莫怪我不义了！
他看着前方的屋内，灯火明亮，烛光的闪烁让他头更晕了，他双手抱住被子，缓缓侧倒下，旁边候着的小厮们见他如此，犹豫之下，没有上前。
因为，他们看到四公子哭了。
西四侧躺着，眼睛里默默流泪，心里的痛苦翻涌出各种回忆，尤其是自己还在城主府时的美好回忆。
那时候的他，是天之骄子，所有人都爱戴他，所有人都敬重他。
此时再回忆，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哪怕过去的他那么得父亲宠爱，如今也落到了这个下场。
这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为什么？为什么？
眼皮颤抖着闭上，他别过脸，趴在酸臭的褥子上，良久之后，他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要为自己争一次。
这次是认真的。
屋内的所有仆从一时间全都趴跪在了地上，语气惶恐地向西四求饶。
常药师被这一声咆哮吓得心抖了一下，也跟着跪在了地上，看着眼前才被擦过的暗红色地板，上面反射着屋内的明黄色灯光，他甚至能看见自己的脸。
耳朵里听着前方西四粗重的喘息声，他突然想起来，前几日，西四都很虚弱，他们来为他把脉时，他都是睡着的……
他们从来没有在西四清醒的时候过来过。
而此时，只有他自己，叶药师此时也正……
他皱紧眉头看着地板上自己的黑色倒影，手不自觉攥紧了药箱的襻子。
怎么办？现在再退出去也来不及了，房间的门已经关上，门外挂帘子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只能听见风雪的声音。
叶药师……若是你在就好了，你一定知道怎么做！
可是，此时再想这些也来不及了，常药师忍住鼓跳的额角，又低下头，企图不让西四看见自己。
而此时的西四正站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新的灰绸的寝衣，衣带规规矩矩系好了，衣领衣襟整齐地交叠在一起，衬得人多了几分精神。
馊掉打绺的头发垂在凹陷的脸侧，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只是额头磕得太重，上面红红紫紫一大片，在他青黄斑驳的脸上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肿着，里面都是红血丝，此时正瞪着满屋子的人，在看到他们恐惧地跪下之后，他心中疑惑，然后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他方才一醒来，听见屋内乱糟糟的，顿时怒上心头，直接甩开被子站了起来，起来时随手抓住了枕头，一并扔了出去。
看到屋内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到处都是整齐干净的，夜晚不再昏暗，此时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都是明亮的。
吸了吸鼻子，闻到屋内正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木香，他感觉自己终于能呼吸畅快了，目光下移，看到几十个小厮侍女正跪在屋内，他可是记得，这几日，他根本使唤不动他们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西三？
不对！他哪有这么好心？
那还能是谁呢？
六弟没这种本事，其他管事更不可能越过西三擅自放过他。
究竟是谁呢？
他快速想了一圈，竟然找不出可以怀疑的人，他最多想到了西三。
但是，最不可能的就是他。
心里又转念一想，看向前方，严厉地问他们：“方才谁来过？”
小厮们正发愁怎么弥补之前的过错，立刻有人争着回答。
“回四公子，方才宿，宿统领来过！”
秀统领？
“哪个秀统领？”
西四听着这个陌生的姓氏，快速翻找记忆，根本没有对得上的人。
不怪他不知道，他往年不怎么来群英岛，平日里更喜欢吃喝玩乐，对于自己岛上以外的事情，并不热衷。
“回四公子！是岛上一营的守卫统领宿御之宿统领，他方才来到院中，来搜查贼人！”
另一个小厮紧接着争着回答。
宿御之？
西四皱着眉想这个名字，突然感觉很累，缓缓坐下，同时手向后一拉，扯过被子，坐在床边附近，披着被子，他咳嗽了一声，头晕晕的。
微微低着头，他开始思考整件事情，嘴里还有浓重的铁锈味儿，不过他也习惯了，嘴里这几日都跟粪坑一样臭。
在晕倒之前，窗户旁边，他想到了一双眼睛，平静的眼神，又极度冷漠。
【若是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又凭什么帮助一个什么都干不成的废物？】
耳朵里突然回荡着这句话，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开始思索起那人说这话时的神情语气。
很尖锐、冷漠……
但是，也很有道理。
这几日他受的屈辱，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也是最近这几日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很渺小。
很弱。
可不就是……废物……
以前仗着四公子的名头，他感觉日子很没意思，到哪儿都是夹道欢迎，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从来没人敢这么欺负他……
身上还有毒，种种事情，把他折磨得身心俱疲，他看着自己发黄发青的手，原本白净修长的手，变成了如今这副破烂模样。
他究竟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糟蹋成这样的呢？
抬起这只手，他轻轻捂住脸，咬紧牙，不想让自己内心的酸涩苦涩冒出来。
屋内的仆从们趴在地上支着耳朵听，没有再听见他说什么，只是呼吸声还是忽快忽慢，这让他们心里很没底。
他们知道犯了错，但是他们此时在赌，赌他不敢对他们做什么。
所以他们此时是又怕又傲慢。
这里说到底是毕至院，哪怕是城主来了，要处置他们，也得给个合理的理由，而这个理由，需要整个毕至院举手表决。
他们都是按规矩办事。
“你们起来吧，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过了一会儿，西四的声音传来，屋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都激动地道谢。
“多谢四公子！小的们这就准备！”
这就对了嘛，到哪里就要守哪里的规矩。
西四已经放下手，他平静地看着他们有序地行动起来，放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今日之辱，他日定当为自己讨个说法。
他在方才已经想清楚了一件事。
原来他的安稳日子都不是一定的，自己被父亲责罚，那是应该的，可是，他没想到，他的兄弟会想置他于死地！
他们的关系是不好，常年不待在一起，一年之中也见不了几次面。
可是，他未曾料到，他们下手竟然如此毫不留情……
既然如此，你们不仁，就莫怪我不义了！
他看着前方的屋内，灯火明亮，烛光的闪烁让他头更晕了，他双手抱住被子，缓缓侧倒下，旁边候着的小厮们见他如此，犹豫之下，没有上前。
因为，他们看到四公子哭了。
西四侧躺着，眼睛里默默流泪，心里的痛苦翻涌出各种回忆，尤其是自己还在城主府时的美好回忆。
那时候的他，是天之骄子，所有人都爱戴他，所有人都敬重他。
此时再回忆，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哪怕过去的他那么得父亲宠爱，如今也落到了这个下场。
这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为什么？为什么？
眼皮颤抖着闭上，他别过脸，趴在酸臭的褥子上，良久之后，他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要为自己争一次。
这次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