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负山前行
常药师没想到他会如此正常地同他说话，心里怎么想的，直接从表情显露了出来，他愕然地看着一脸真诚急切的西四。
四公子……你……
看到常药师这么惊讶地看着自己，西四微微垂下眼皮，看着水绿色绸面被子上自己的手，上面的颜色看得他直皱眉。
他还年轻，竟然就成了这副模样，他怎能甘心！
猛地攥紧手，他又抬眼看向常药师，常药师的眼睛对上他皱起的眉眼，心高高地提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四……”
“常药师，我要听实话！”
西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努力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天知道他现在忍耐得有多痛苦！
他并不是个会礼贤下士的人，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别人来奉承他，他不可能纡尊降贵去承认别人，对于他看不上的人，他根本不会多说一个字，而他又傲视一切。
可是……
现在他身边没有能用的人，哪怕有公子令，他也得先好起来，否则不是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他是糊涂了这么些年，可是他并不是傻子，哪怕这些年他整天沉溺在醉生梦死里，他还保留着一样东西。
对活着的渴望。
在虚弱到不得不冷静下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曾经一次次地被欲望压倒，一次次地屈服于它，一次次地越发无法自拔，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在那种冲动面前，他仿佛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个面对巨山的蚂蚁。
无力挣扎，挣脱不开，他成了欲望的傀儡，是个长在欲望怪物身上的可怜虫！
为什么！
凭什么？
过去的他曾经受到众人的仰望，他永远是别人追逐的中心，谁见了他都会不自禁地赞美他！
可如今，竟然变成了一滩烂泥模样，他看到了，终于看到了两个自己。
那一刹那，他愈发虚弱。
因为他也看见了自己肆意养起来的东西，如今变得多么无法撼动……
可是！
他还是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忍住，一定要忍住！就像那个人说的，自己都救不了自己，别人凭什么帮一个废物！！
这西城可没有多少心善的人，却有无数无利不起早的人！
不过，没关系，他等得起，在那之前，他需要把自己先治好，以前是他天真了，以为只要他是西城四公子，他就可以永远踩在别人头上。
这次的经历让他栽了个大跟头，很疼！很屈辱！
但是，同时，也让他明白了他缺什么了！
之前他不跟他们……一般见识，那是有自知之明，他那时觉得没必要自讨苦吃，况且二哥在前面顶着，只要方家不倒，就没他们其他兄弟的份儿。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掴了他一下，心中久违地出现了恐惧，某些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在没人发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太害怕了，再加上身体上的疼痛不适，他觉得自己很像一只臭虫，没人管，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嫌弃得要命！
头晕目眩地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胡思乱想了很多很多事情。
在跌入深渊的时候，原来能看清如此多的事情啊……
痛苦绝望的同时，他也突然醒了过来。
回想起来，有一日，他以为自己尿在了床上，喊来人之后，看到他们嫌弃的表情，又看到他们偷看他偷笑时，他明白了……
那一刻，他恍惚感觉到自己坠入了冰封的深渊，血凉得像结了冰，屈辱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可是身体的无力在清楚地告诉他。
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整天，他都是恍惚的，直到深夜，周围一片安静，他依然没睡着，平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帐顶，清醒了……
他想了一夜，在天亮时才睡着，待他醒来，再次变得虚弱、灼热、渴望、无力！
而且现实依然残酷，他还是那个被那些下贱的下人欺负的可怜虫，他堂堂西城四公子，竟然沦落到了如此卑微的地步，他觉得自己无比可悲。
他从来没想过，一顿饭就能让他老实，治得他再也不敢耍公子威风……
原来这些人有多奉承他，就能背弃他到什么地步，屈辱涌上心头，他总是会想，若是他是城主就好了，是城主，就没有人会欺负他，是城主就能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那一瞬间，欲望突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从对自己的泄洪释放，变成了对那个位子的渴求……
在两种欲望的反复纠缠折磨下，他有了一个想法。
为了验证自己能不能做到，他此时就要向自己证明。
证明他依然有年少的影子……
“四公子，我还是先为您包扎一下头上……”
“常药师！”
西四重新抓住常药师的手，这次，常药师依然害怕，但是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他鼓足勇气，才看向了西四的眼睛，又垂下眼眸。
“四公子，您想听实话吗？”
“是！”
“那还请屏退左右。”
既然今日躲不过，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叶药师此时分身乏术，帮不了他，再者说，他毕竟也是受命来照看四公子的，于情于理，他都推脱不了。
唉……若是生尘药师在就好了，有本事大的在前面顶着，他就能轻松些。
此时他才感受到担事儿的艰难。
不过，只是同四公子说明他身体的情况，应当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吧……
“好！你们都出去！我要同常药师说话！”
“是！”
仆从们顺从安静地退出去，等到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砰……
也是这一声门响惊醒了常药师，他，他，他，只有他自己留下了？
他顿时吓得心狂跳，眼睛快速眨了眨，脚不自觉挪动。
此时他无比后悔，想夺门而出！
他怎么忘了四公子的情况！
常药师头上顿时冒出来了一头冷汗。
“常药师，请说！”
而西四没在意，他此时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如何了。
“好……”
常药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西四正常了很多，生尘药师的药没问题，他此时只能相信生尘药师了！
“四公子……您如今……还需调养……”
“究竟如何了？我要听实话！”西四忍不住心中的急切，语气染上了火气。
常药师听出来了，怕他失控，急忙抖着嗓子说：“您先冷静，我说，我说……”
四公子……你……
看到常药师这么惊讶地看着自己，西四微微垂下眼皮，看着水绿色绸面被子上自己的手，上面的颜色看得他直皱眉。
他还年轻，竟然就成了这副模样，他怎能甘心！
猛地攥紧手，他又抬眼看向常药师，常药师的眼睛对上他皱起的眉眼，心高高地提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四……”
“常药师，我要听实话！”
西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努力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天知道他现在忍耐得有多痛苦！
他并不是个会礼贤下士的人，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别人来奉承他，他不可能纡尊降贵去承认别人，对于他看不上的人，他根本不会多说一个字，而他又傲视一切。
可是……
现在他身边没有能用的人，哪怕有公子令，他也得先好起来，否则不是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他是糊涂了这么些年，可是他并不是傻子，哪怕这些年他整天沉溺在醉生梦死里，他还保留着一样东西。
对活着的渴望。
在虚弱到不得不冷静下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曾经一次次地被欲望压倒，一次次地屈服于它，一次次地越发无法自拔，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在那种冲动面前，他仿佛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个面对巨山的蚂蚁。
无力挣扎，挣脱不开，他成了欲望的傀儡，是个长在欲望怪物身上的可怜虫！
为什么！
凭什么？
过去的他曾经受到众人的仰望，他永远是别人追逐的中心，谁见了他都会不自禁地赞美他！
可如今，竟然变成了一滩烂泥模样，他看到了，终于看到了两个自己。
那一刹那，他愈发虚弱。
因为他也看见了自己肆意养起来的东西，如今变得多么无法撼动……
可是！
他还是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忍住，一定要忍住！就像那个人说的，自己都救不了自己，别人凭什么帮一个废物！！
这西城可没有多少心善的人，却有无数无利不起早的人！
不过，没关系，他等得起，在那之前，他需要把自己先治好，以前是他天真了，以为只要他是西城四公子，他就可以永远踩在别人头上。
这次的经历让他栽了个大跟头，很疼！很屈辱！
但是，同时，也让他明白了他缺什么了！
之前他不跟他们……一般见识，那是有自知之明，他那时觉得没必要自讨苦吃，况且二哥在前面顶着，只要方家不倒，就没他们其他兄弟的份儿。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掴了他一下，心中久违地出现了恐惧，某些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在没人发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太害怕了，再加上身体上的疼痛不适，他觉得自己很像一只臭虫，没人管，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嫌弃得要命！
头晕目眩地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胡思乱想了很多很多事情。
在跌入深渊的时候，原来能看清如此多的事情啊……
痛苦绝望的同时，他也突然醒了过来。
回想起来，有一日，他以为自己尿在了床上，喊来人之后，看到他们嫌弃的表情，又看到他们偷看他偷笑时，他明白了……
那一刻，他恍惚感觉到自己坠入了冰封的深渊，血凉得像结了冰，屈辱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可是身体的无力在清楚地告诉他。
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整天，他都是恍惚的，直到深夜，周围一片安静，他依然没睡着，平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帐顶，清醒了……
他想了一夜，在天亮时才睡着，待他醒来，再次变得虚弱、灼热、渴望、无力！
而且现实依然残酷，他还是那个被那些下贱的下人欺负的可怜虫，他堂堂西城四公子，竟然沦落到了如此卑微的地步，他觉得自己无比可悲。
他从来没想过，一顿饭就能让他老实，治得他再也不敢耍公子威风……
原来这些人有多奉承他，就能背弃他到什么地步，屈辱涌上心头，他总是会想，若是他是城主就好了，是城主，就没有人会欺负他，是城主就能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那一瞬间，欲望突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从对自己的泄洪释放，变成了对那个位子的渴求……
在两种欲望的反复纠缠折磨下，他有了一个想法。
为了验证自己能不能做到，他此时就要向自己证明。
证明他依然有年少的影子……
“四公子，我还是先为您包扎一下头上……”
“常药师！”
西四重新抓住常药师的手，这次，常药师依然害怕，但是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他鼓足勇气，才看向了西四的眼睛，又垂下眼眸。
“四公子，您想听实话吗？”
“是！”
“那还请屏退左右。”
既然今日躲不过，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叶药师此时分身乏术，帮不了他，再者说，他毕竟也是受命来照看四公子的，于情于理，他都推脱不了。
唉……若是生尘药师在就好了，有本事大的在前面顶着，他就能轻松些。
此时他才感受到担事儿的艰难。
不过，只是同四公子说明他身体的情况，应当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吧……
“好！你们都出去！我要同常药师说话！”
“是！”
仆从们顺从安静地退出去，等到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砰……
也是这一声门响惊醒了常药师，他，他，他，只有他自己留下了？
他顿时吓得心狂跳，眼睛快速眨了眨，脚不自觉挪动。
此时他无比后悔，想夺门而出！
他怎么忘了四公子的情况！
常药师头上顿时冒出来了一头冷汗。
“常药师，请说！”
而西四没在意，他此时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如何了。
“好……”
常药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西四正常了很多，生尘药师的药没问题，他此时只能相信生尘药师了！
“四公子……您如今……还需调养……”
“究竟如何了？我要听实话！”西四忍不住心中的急切，语气染上了火气。
常药师听出来了，怕他失控，急忙抖着嗓子说：“您先冷静，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