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 擅自作主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851章 · 22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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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个都是从小就被卖了,不知道自己家在何方,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先是被人牙子收了,再辗转多地,最终他们被送到了内海的一处地下监牢。

在那里,只有踩着别人才能活命,每天的饭食,都只够一半人吃,他们不得不去抢、去打、去陷害、去厮杀……

所有人都在那么做,恶就是正确的,他们那时年幼,无法分辨,心中尽管感觉不对,可是为了活下去,只能跟着那样做。

他们都是从暗无天日里熬过来的,都已经被折磨得心冷如铁,眼里心里只有命令,某种程度上,已经算不上是人。

只是听话的刀。

他们几个被生尘氏买走之后,那时心冷得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最初来到二老爷身边时,他们虽然也都不大,但是心性上,比起当时软弱的二老爷,已经堪比大人,他们早早地就已经舍弃了太多东西。

只有活着,才是一切。

最初来到他身边时,看着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漂亮小公子整天被吓得像只可怜的小老鼠,他们心里狠狠嘲笑了他好久。

也有同人不同命的愤怒,看到他被人调戏,他们不担心他,甚至觉得他活该,每次看他回来躲起来哭,有时候怕得睡不着觉,他们心里越发高兴。

让你命好,不是还是会怕?不是还是要被人随意调戏?

他们那时候,心底都有发不出来的愤怒仇恨,即便那时的二老爷并没有苛待他们,反而对他们很好,可是出于本能的残忍,他越对他们好,他们就越想看他被人吓,再好好欣赏他哭的样子。

可是……

他们最终还是被二老爷感动了,心里的冰开始融化。

那时候的二老爷就是个单纯的小兔子,长得又那样好看,见过他的人,总会忍不住捏捏他,抱抱他,更有人忍不住亲他,可那种亲近的方式,不是对待小孩儿该有的……自然也会吸引心术不正的人。

在他们来到他身边之前,就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还是随着见识了太多他被各种人“亲近”,才知道了那件事。

他们几个那时候虽然还很小,但是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从小就见识过,他们从小就见识了太多恶人,但是不知道人究竟能有多恶。

在他们以为已经见识了够恶的人时,总会有更恶的人出现,再次让他们目瞪口呆,全身颤栗。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时,他们就知道,恶就像个无底深渊,没有尽头。

他们早已经麻木,心冷,但这并不是他们主动选择的。

在来到生尘氏之前,他们眼里的世间是腐臭的、黑暗的、邪恶的、恶毒的……种种恶心黑暗的人东西搅在一起,臭不可闻,令人作呕,可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否则恶心也会把自己恶心死!

来到生尘氏后,他们也没有改变多少,心里十分冷漠,根本不把二老爷当作主子,他们来这里,只为混口饭吃,只有服从命令。

但是,人终究是会变的,心终究是肉长的。

他们没想到身份尊贵的二老爷也会被那样对待,在知道有人那样对待他时,他们当时都愤怒了。

在察觉到自己竟然还会愤怒时,他们四个都惊呆了。

那一刻,他们很迷茫,很不解,甚至恐惧见到二老爷,觉得他好像比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还要可怕。

可他明明就像小兔子一样人畜无害,他们为何会怕他?

没有人教过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也不知道该问谁,四个傻子凑在一起商量,最后都如释重负地傻笑起来。

他们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那不是怕,是突然有个人砸开了他们心上的坚冰,他们只是……不知所措而已。

因为他们从来不敢奢求有人会救他们,早就没那么天真了。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个人,只是单纯对他们好而已,并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把他们当人,当自己人。

在明白为何会“怕”他时,他们都开始回忆自来到生尘氏之后,他对他们的好。

那样一个小孩儿,竟然会那样为人着想,那样会照顾人,那一刻,他们久违地感觉到了羞愧,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的人,更不敢想象有人只是单纯为他们好,明明自己还在忍受着恐惧的折磨。

面对那样心地善良,纯洁无瑕的小公子,见人总会羞涩地笑,遇见调戏过他的人,也只会躲开,他们不忍心再袖手旁观,真正开始心疼他。

一万抓住衣襟,皱紧眉头,看着那边已经坐在地上抱着柱子睡的橘明,心中无比挣扎。

就是因为见识过幼时的二老爷是如何一尘不染,才会越发痛心如今不择手段的他。

若是解决掉一个人就能一劳永逸,他会毫不犹豫地下手,可是,他们只看见了他越来越无所顾忌。

他们知道放任内心的凶残野兽出笼会是什么下场,初时会很痛快,可是随着越来越无所顾忌,那头野兽也会将自己撕碎,变得彻底失控。

到那时,二老爷将再也找不回自己,更无法得到他向往的安宁平和。

想到这里,他松开手,悄无声息地飞出这棵树,眨眼间来到橘明身边,手刀落下,橘明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在软倒之前,被一万接住,然后他扛着她,兔起骰落,飞出了橘园。

没有惊动橘园的任何人。

“孝叔?您怎么过来了?快进来。”

三万一开门,没想到竟然是植孝,他急忙扶他进来,植孝脸色严肃,抓住三万的手,三万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孝叔?”

“孝叔来了?”

这边还没说清楚,生尘祥听见是植孝来了,直接走了出来,也没有净面,四万拿着个浸湿的手巾跟出来。

植孝急忙向生尘祥行礼,生尘祥快走几步扶住他的手肘,亲切地说:“孝叔不必多礼,不是说了吗,私下里不讲这些。”

面对植孝时,他看着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二老爷……”植孝没有推辞,顺势站好,抬头正要说话,看到他眼眶微红,脸上有泪痕,抓住他的手担忧地问道,“这是为何啊?怎么哭了?”

“没有,这是打呵欠打出来的,没有哭,对了,孝叔,你还没说这么晚来是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