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冰雪消融
主屋内的二人又进一步和好，气氛越发融洽，荼婉恭继续为生尘泰捏肩膀。
只是手上始终覆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不时揉搓两下，两人没有看彼此，只望着旁边厢房的方向。
旁边厢房内，生尘祥说完之后，心里顿时空了不少，可是还是不解恨。
但是，当他抹掉眼泪，看到对面的人的表情时，他僵住了手，停在眼下的手指微颤，他神情愕然。
“你……”
原本想彻底撕破脸的心，在看到对面的老人哀伤地流泪时，心里只剩下了担心，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就如生尘泰所说的，他确实还是孩子心性。
生尘乾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这次他没有再拍开，却也不想就此妥协，可眼中越发汹涌的泪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你又凭什么哭？别以为你掉几滴眼泪就能抵消我过去受的苦！”
他哭着抱怨，却还是没有挥开他的手。
生尘乾越发伤心，这样心软的孩子，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祥儿……是爹不对，我以为有你兄嫂照顾你，生尘氏又能保护好你，哪怕爹娘不在你身边，你应该也能好好长大……可是，我此时才发现我错了……祥儿……”
他慢慢靠近他，抬手枯瘦的手，为他擦泪，老泪纵横地说道。
“都是爹的错，当初，为了你娘，我带着她离开了生尘氏，想着与她隐居山林，从此再也不过问世事，我们最初也确实做到了，我带着你娘去了西城的一处小岛，那里远离是非，又足够隐蔽，我们决定定居在那里……”
生尘祥听了进去，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流泪，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
生尘乾笑着流着泪，手还在为他擦泪，不敢使劲儿擦，只轻轻拂过。
“你应该也猜到了，就是在那里，我们有了你，虽然觉得那时候再要一个孩子，你兄长可能会觉得不自在，可是我与你娘已经决定就此告别世俗，你娘喜欢孩子，于是我们就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带着孩子，开心地生活……”
嗡……
生尘祥感觉耳朵忽然轰鸣，脑袋晕晕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睛却看不清他，也感觉不到他为他擦泪的手。
我不是被嫌弃的……
我是被期待着的……
这一刹那，一股如蜂蜜一般清甜的滋味儿从他心里一股股冒出来，一遍遍冲刷他内心的肮脏污垢，心变得越来越轻松。
生尘乾继续回忆，没有留意他的神色。
“那五年，是你娘嫁给我之后最开心的日子，尤其是有了你之后，她脸上的笑越来越多，即便每天都要收拾琐碎的事情，但是我能感觉到，那就是她要的生活，不是荣华富贵，只是与心爱的人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他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不自觉温柔地笑起来，生尘祥已经不哭了，此时专心地听他讲关于他，还有他们的事。
就像找回了自己失去的记忆，随着讲述，他渐渐觉得自己心中空出来的地方，终于被好好缝补好了。
“自从有了你之后，她为你做了很多小衣物，还有布偶……那些布老虎，应该是你兄长专门放在这里的……那些就是你娘给你做的……”
他指着摇篮里的布老虎，笑着说道，生尘祥立刻扭头看去，然后跑过去，来到摇篮旁边，看着里面针脚细密的布老虎，有三个颜色。
一个红色的、一个蓝色的、还有一个金黄色的。
伸出两只手，他捧起一个红色的，看着这个只有他两个手这么大的布老虎，手指不自觉捏了捏，里面很瓷实，还有轻微的柔软。
上面还用彩色的线绣了老虎的花纹，不过都是重新变过的，花纹变成了一朵朵花朵的形状。
他不放过每一处细节，越看这个布老虎越好看，嘴角的笑越来越开朗，一滴滴晶莹的泪落在上面，他缓缓收回手，将这个小布老虎抱在怀里。
“祥儿，若不是后来发生的事，你本应该长在爹娘身边，我们反而对你兄长有亏欠，但是，后来……造化弄人，我不得不将才出生的你带回生尘氏，交给你兄嫂抚养……”
生尘乾走到他身旁，抬手放在他肩膀上，看到他紧紧抱着这个布老虎，心疼得皱起眉头，眉头又颤抖。
“祥儿，是爹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生尘祥身体僵住，生尘乾感受到了，眉头皱成了疙瘩。
“怎么？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
生尘祥迟疑了片刻，抬起头，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生尘乾很意外，眉头稍微松了些，却还是担心他。
“我……”生尘祥垂下眼皮，看着怀里的布老虎，神色犹豫，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是不是不详之人？”
“为何这么说？”生尘乾立刻抓紧他的肩膀，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
这就是护犊子的心情，他在猜测是谁在乱嚼舌根，原本出尘的脸，此时看着更像一家之主的模样了，为自己孩子出气的一家之主。
生尘祥垂头丧气地低下头，说：“我很讨厌自己的脸……因为这张脸，我吃尽了苦头……”
生尘乾愕然，这才明白过来是自己想多了，然后失笑道：“原来是这件事啊……祥儿，你可知道，爹还有你娘的长相都还算周正，为何你生的这样好看吗？”
这问题倒稀奇，生尘祥不自觉抬起头来，看到他慈爱的笑脸，摇了摇头，眼神迟疑，又期待。
生尘乾看着他精致的脸，从中能看出他还有他娘的样子，但是他自己将他们两个的优点融合得非常出色，小小年纪就已经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着非常熟悉的眉眼，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眼角，道：“因为你是在爹娘心情最轻松，感情最融洽的时候，带着我们二人的期待出生的，那是一座鸟语花香的海岛，天气不冷不热，也许就是因为这些，你这孩子自己也很开心，所以就给了自己这样好的相貌，祥儿，我们两个很爱你，非常爱，你生成什么模样，我们都爱你，这张脸我能看见自己，也能看见你娘的影子，眉眼最像你娘，你没发现吗？”
只是手上始终覆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不时揉搓两下，两人没有看彼此，只望着旁边厢房的方向。
旁边厢房内，生尘祥说完之后，心里顿时空了不少，可是还是不解恨。
但是，当他抹掉眼泪，看到对面的人的表情时，他僵住了手，停在眼下的手指微颤，他神情愕然。
“你……”
原本想彻底撕破脸的心，在看到对面的老人哀伤地流泪时，心里只剩下了担心，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就如生尘泰所说的，他确实还是孩子心性。
生尘乾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这次他没有再拍开，却也不想就此妥协，可眼中越发汹涌的泪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你又凭什么哭？别以为你掉几滴眼泪就能抵消我过去受的苦！”
他哭着抱怨，却还是没有挥开他的手。
生尘乾越发伤心，这样心软的孩子，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祥儿……是爹不对，我以为有你兄嫂照顾你，生尘氏又能保护好你，哪怕爹娘不在你身边，你应该也能好好长大……可是，我此时才发现我错了……祥儿……”
他慢慢靠近他，抬手枯瘦的手，为他擦泪，老泪纵横地说道。
“都是爹的错，当初，为了你娘，我带着她离开了生尘氏，想着与她隐居山林，从此再也不过问世事，我们最初也确实做到了，我带着你娘去了西城的一处小岛，那里远离是非，又足够隐蔽，我们决定定居在那里……”
生尘祥听了进去，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流泪，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
生尘乾笑着流着泪，手还在为他擦泪，不敢使劲儿擦，只轻轻拂过。
“你应该也猜到了，就是在那里，我们有了你，虽然觉得那时候再要一个孩子，你兄长可能会觉得不自在，可是我与你娘已经决定就此告别世俗，你娘喜欢孩子，于是我们就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带着孩子，开心地生活……”
嗡……
生尘祥感觉耳朵忽然轰鸣，脑袋晕晕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睛却看不清他，也感觉不到他为他擦泪的手。
我不是被嫌弃的……
我是被期待着的……
这一刹那，一股如蜂蜜一般清甜的滋味儿从他心里一股股冒出来，一遍遍冲刷他内心的肮脏污垢，心变得越来越轻松。
生尘乾继续回忆，没有留意他的神色。
“那五年，是你娘嫁给我之后最开心的日子，尤其是有了你之后，她脸上的笑越来越多，即便每天都要收拾琐碎的事情，但是我能感觉到，那就是她要的生活，不是荣华富贵，只是与心爱的人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他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不自觉温柔地笑起来，生尘祥已经不哭了，此时专心地听他讲关于他，还有他们的事。
就像找回了自己失去的记忆，随着讲述，他渐渐觉得自己心中空出来的地方，终于被好好缝补好了。
“自从有了你之后，她为你做了很多小衣物，还有布偶……那些布老虎，应该是你兄长专门放在这里的……那些就是你娘给你做的……”
他指着摇篮里的布老虎，笑着说道，生尘祥立刻扭头看去，然后跑过去，来到摇篮旁边，看着里面针脚细密的布老虎，有三个颜色。
一个红色的、一个蓝色的、还有一个金黄色的。
伸出两只手，他捧起一个红色的，看着这个只有他两个手这么大的布老虎，手指不自觉捏了捏，里面很瓷实，还有轻微的柔软。
上面还用彩色的线绣了老虎的花纹，不过都是重新变过的，花纹变成了一朵朵花朵的形状。
他不放过每一处细节，越看这个布老虎越好看，嘴角的笑越来越开朗，一滴滴晶莹的泪落在上面，他缓缓收回手，将这个小布老虎抱在怀里。
“祥儿，若不是后来发生的事，你本应该长在爹娘身边，我们反而对你兄长有亏欠，但是，后来……造化弄人，我不得不将才出生的你带回生尘氏，交给你兄嫂抚养……”
生尘乾走到他身旁，抬手放在他肩膀上，看到他紧紧抱着这个布老虎，心疼得皱起眉头，眉头又颤抖。
“祥儿，是爹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生尘祥身体僵住，生尘乾感受到了，眉头皱成了疙瘩。
“怎么？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
生尘祥迟疑了片刻，抬起头，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生尘乾很意外，眉头稍微松了些，却还是担心他。
“我……”生尘祥垂下眼皮，看着怀里的布老虎，神色犹豫，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是不是不详之人？”
“为何这么说？”生尘乾立刻抓紧他的肩膀，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
这就是护犊子的心情，他在猜测是谁在乱嚼舌根，原本出尘的脸，此时看着更像一家之主的模样了，为自己孩子出气的一家之主。
生尘祥垂头丧气地低下头，说：“我很讨厌自己的脸……因为这张脸，我吃尽了苦头……”
生尘乾愕然，这才明白过来是自己想多了，然后失笑道：“原来是这件事啊……祥儿，你可知道，爹还有你娘的长相都还算周正，为何你生的这样好看吗？”
这问题倒稀奇，生尘祥不自觉抬起头来，看到他慈爱的笑脸，摇了摇头，眼神迟疑，又期待。
生尘乾看着他精致的脸，从中能看出他还有他娘的样子，但是他自己将他们两个的优点融合得非常出色，小小年纪就已经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着非常熟悉的眉眼，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眼角，道：“因为你是在爹娘心情最轻松，感情最融洽的时候，带着我们二人的期待出生的，那是一座鸟语花香的海岛，天气不冷不热，也许就是因为这些，你这孩子自己也很开心，所以就给了自己这样好的相貌，祥儿，我们两个很爱你，非常爱，你生成什么模样，我们都爱你，这张脸我能看见自己，也能看见你娘的影子，眉眼最像你娘，你没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