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回忆之伤
“你始终都不知道吗？守堂兄回来后也什么都没说吗？”
已经察觉到种种蹊跷，生尘祥又想到大伯这一支如此单薄，心中突然感觉到哀伤。
“没有，你守堂兄回来后，就偏安一隅，那时候，你爷爷奶奶已经……不在，无论你大伯与你爷爷私下里商议了什么，我都再也探究不了，你守堂兄似乎知道的也不多，回到家中后，他就听从族里的安排，并不争论什么。”
“那些橘子树都是守堂兄亲手栽种的是吗？”生尘祥想到了橘园里的橘子林。
“嗯？哦，对……原本橘园叫兼济院，是在家庙那座岛上，你大伯的院子，后来搬到了这里，橘子树都移栽了过来，名字也改了。你守堂兄回来之后，专心为族中效力，也渐渐地在院子里栽种橘子树，我后来好奇过，问了他。”
“他怎么说？”
“他回来后，一向沉默寡言，但是也不是阴郁之人，反而很健谈，一次闲聊时，我问了他，他说小时候吃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橘子，说那时候总待在家里，每次你大伯回家，都会给他带些橘子，你大伯也经常吃橘子……”
说到这里，生尘乾的眼角止不住颤抖起来，他微微低下头，努力笑着说，“原来你大伯还在家里的时候，你爷爷奶奶身体不好，经常吃不下饭，或者吃了饭又堵得慌，他就试了很多食材，最后发现橘子最管用，吃了开胃，陈皮也能帮忙克化，我当时就想到了，心疼得说不下去……
“回到房中，独自想了很久，回想过去种种，还有自己身上发生的事，那一刹那，直觉得要难过得哭昏过去，我对你大伯有愧……”
他抬起手，捂在了眼上，生尘祥心中百般疑惑，但是还是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生尘乾整理好心情，放下手，长出一口气，勉强笑着说：“我没事儿，只是过去的记忆太伤人，我忍不住……”
“我明白，还是继续说你跟娘吧，大伯的事，以后再说也行。”
生尘祥收回手，移开目光，没有看他。
“嗯，让我想想……税银的事再次解决之后，我心里的好奇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去找你爷爷问了此事，可是那时他的身体又虚弱了很多，当我看到他昏睡在床上时，就再也问不出口了，心里只剩下对他们的担心，还有恐惧。”
生尘乾手撑在腿上，看着桌子上的空茶杯，似喃喃自语，眼神发直。
“我每日顶着族中的事务，同时只想每天多陪陪他们，每每看到他们痛苦，我都在心里问自己，生尘氏不是号称神医世家吗？为何我却救不了他们？”
“究竟是什么病？”生尘祥看他神色不对，心提起来，准备随时接住他。
“是伤了根本，你爷爷自己也知道，身为生尘氏的人，最明白人有多脆弱，牵一发而动全身，而这个前提是，身体原本的元气不能受损太多，先天之气各有不同，有人天生体弱，有人风寒都很少得，就是先天不同。
“你爷爷奶奶小时候的身体是不错的，但是因为生育太早，身子骨没长全就耗了元气，后来又过度操劳，又耗了神，几重打击之下，就病倒了，若是后天缺了什么，补就是了，可先天的东西，又拿什么补？除非神仙显神通，可是，这世上又哪有神仙？
“我那时候实在想不到办法，就又想到了长生族，想再出门找找，但是实在放心不下二老，每日发愁，你爷爷却总让我放宽心，说命数到了，谁也没办法，让我顺其自然，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每个字都像刀扎在了我心上。”
他又忍不住低下头，抬手撑住头，生尘祥继续伸手轻拍他的肩膀。
“想不到办法，族中的事也还要做，那时候我已经十四岁，族中开始催促我娶妻，可是那么多事让我焦头烂额，我又怎么有心思娶妻？我不理会，没想到，族中的老人就找到了你爷爷那里，我气得发疯，一怒之下就跑了出去。
“我不敢跟你爷爷顶嘴，可是那时候我已经几近崩溃，放在如今，我还只是个只知道玩乐的孩子，可那时候，一族的生存都压在我头上，心里每天都在担心你爷爷奶奶的身体，方家还处处使绊子，那时候我甚至怨恨你大伯，一走了之，一身轻松……
“每日都很煎熬，最终我跑了出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自己划了一条小船，漫无目的地在海上漂着，累了就躺在船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想着自己若是一只鸟该多好，自由自在，什么都不用想。
“就那样漂了半天，神奇的事发生了……”
“遇见了娘？”生尘祥停下手，猜测着问道。
生尘乾还撑着头，但是感觉气息平稳了些。
“我感觉有影子落在我脸上，然后睁开眼一看，就瞪大了眼睛，当场就看呆了，我没想到她竟然又出现在了我眼前，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直接甩了自己一巴掌，感觉到疼了，也看见她笑了，我才知道，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重新出现在了我眼前。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她的船，等我回过神后，她竟然跟我说话了，她的声音那样好听，跟我想象的一样好听，她又那么美，我竟然没出息地当着她的面哭了。”
他放下手，抬起头，脸上已经有舒展的神色，眼神里跃动着喜悦。
生尘祥重新收回手，单手托着下巴，听他讲轻松的回忆，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我很没出息地哭了，她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何，当时就觉得委屈得不得了，索性哭个痛快，直接坐在了甲板上，我狠狠哭了一场，全然忘我，等我清醒了些时，竟然发现自己居然抱着她哭了半天，一瞬间很慌乱……”
生尘乾脸上出现羞涩和犹豫，手也比划着什么。
“可是，下一瞬间我就动了歪心思，就装作还难过，没有松开手，继续装作很难过的样子，她没发现，继续拍我的背，陪着我……”
“爹……”
“嗯？怎么了？”
生尘乾扭头看去，对上生尘祥鄙视的目光，愣了一下。
“我还是想捆你去官府。”
已经察觉到种种蹊跷，生尘祥又想到大伯这一支如此单薄，心中突然感觉到哀伤。
“没有，你守堂兄回来后，就偏安一隅，那时候，你爷爷奶奶已经……不在，无论你大伯与你爷爷私下里商议了什么，我都再也探究不了，你守堂兄似乎知道的也不多，回到家中后，他就听从族里的安排，并不争论什么。”
“那些橘子树都是守堂兄亲手栽种的是吗？”生尘祥想到了橘园里的橘子林。
“嗯？哦，对……原本橘园叫兼济院，是在家庙那座岛上，你大伯的院子，后来搬到了这里，橘子树都移栽了过来，名字也改了。你守堂兄回来之后，专心为族中效力，也渐渐地在院子里栽种橘子树，我后来好奇过，问了他。”
“他怎么说？”
“他回来后，一向沉默寡言，但是也不是阴郁之人，反而很健谈，一次闲聊时，我问了他，他说小时候吃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橘子，说那时候总待在家里，每次你大伯回家，都会给他带些橘子，你大伯也经常吃橘子……”
说到这里，生尘乾的眼角止不住颤抖起来，他微微低下头，努力笑着说，“原来你大伯还在家里的时候，你爷爷奶奶身体不好，经常吃不下饭，或者吃了饭又堵得慌，他就试了很多食材，最后发现橘子最管用，吃了开胃，陈皮也能帮忙克化，我当时就想到了，心疼得说不下去……
“回到房中，独自想了很久，回想过去种种，还有自己身上发生的事，那一刹那，直觉得要难过得哭昏过去，我对你大伯有愧……”
他抬起手，捂在了眼上，生尘祥心中百般疑惑，但是还是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生尘乾整理好心情，放下手，长出一口气，勉强笑着说：“我没事儿，只是过去的记忆太伤人，我忍不住……”
“我明白，还是继续说你跟娘吧，大伯的事，以后再说也行。”
生尘祥收回手，移开目光，没有看他。
“嗯，让我想想……税银的事再次解决之后，我心里的好奇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去找你爷爷问了此事，可是那时他的身体又虚弱了很多，当我看到他昏睡在床上时，就再也问不出口了，心里只剩下对他们的担心，还有恐惧。”
生尘乾手撑在腿上，看着桌子上的空茶杯，似喃喃自语，眼神发直。
“我每日顶着族中的事务，同时只想每天多陪陪他们，每每看到他们痛苦，我都在心里问自己，生尘氏不是号称神医世家吗？为何我却救不了他们？”
“究竟是什么病？”生尘祥看他神色不对，心提起来，准备随时接住他。
“是伤了根本，你爷爷自己也知道，身为生尘氏的人，最明白人有多脆弱，牵一发而动全身，而这个前提是，身体原本的元气不能受损太多，先天之气各有不同，有人天生体弱，有人风寒都很少得，就是先天不同。
“你爷爷奶奶小时候的身体是不错的，但是因为生育太早，身子骨没长全就耗了元气，后来又过度操劳，又耗了神，几重打击之下，就病倒了，若是后天缺了什么，补就是了，可先天的东西，又拿什么补？除非神仙显神通，可是，这世上又哪有神仙？
“我那时候实在想不到办法，就又想到了长生族，想再出门找找，但是实在放心不下二老，每日发愁，你爷爷却总让我放宽心，说命数到了，谁也没办法，让我顺其自然，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每个字都像刀扎在了我心上。”
他又忍不住低下头，抬手撑住头，生尘祥继续伸手轻拍他的肩膀。
“想不到办法，族中的事也还要做，那时候我已经十四岁，族中开始催促我娶妻，可是那么多事让我焦头烂额，我又怎么有心思娶妻？我不理会，没想到，族中的老人就找到了你爷爷那里，我气得发疯，一怒之下就跑了出去。
“我不敢跟你爷爷顶嘴，可是那时候我已经几近崩溃，放在如今，我还只是个只知道玩乐的孩子，可那时候，一族的生存都压在我头上，心里每天都在担心你爷爷奶奶的身体，方家还处处使绊子，那时候我甚至怨恨你大伯，一走了之，一身轻松……
“每日都很煎熬，最终我跑了出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自己划了一条小船，漫无目的地在海上漂着，累了就躺在船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想着自己若是一只鸟该多好，自由自在，什么都不用想。
“就那样漂了半天，神奇的事发生了……”
“遇见了娘？”生尘祥停下手，猜测着问道。
生尘乾还撑着头，但是感觉气息平稳了些。
“我感觉有影子落在我脸上，然后睁开眼一看，就瞪大了眼睛，当场就看呆了，我没想到她竟然又出现在了我眼前，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直接甩了自己一巴掌，感觉到疼了，也看见她笑了，我才知道，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重新出现在了我眼前。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她的船，等我回过神后，她竟然跟我说话了，她的声音那样好听，跟我想象的一样好听，她又那么美，我竟然没出息地当着她的面哭了。”
他放下手，抬起头，脸上已经有舒展的神色，眼神里跃动着喜悦。
生尘祥重新收回手，单手托着下巴，听他讲轻松的回忆，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我很没出息地哭了，她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何，当时就觉得委屈得不得了，索性哭个痛快，直接坐在了甲板上，我狠狠哭了一场，全然忘我，等我清醒了些时，竟然发现自己居然抱着她哭了半天，一瞬间很慌乱……”
生尘乾脸上出现羞涩和犹豫，手也比划着什么。
“可是，下一瞬间我就动了歪心思，就装作还难过，没有松开手，继续装作很难过的样子，她没发现，继续拍我的背，陪着我……”
“爹……”
“嗯？怎么了？”
生尘乾扭头看去，对上生尘祥鄙视的目光，愣了一下。
“我还是想捆你去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