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训子
厢房里温暖如春，墙边的乌木条案上摆着一个乌木底座墨玉的宝塔形香炉，香炉的每个檐角垂下一串墨玉的铃铛玉环，错落成帘，单看也是一件精致的摆件。
此时袅袅轻烟缓缓升起、散开，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里间空地上铺着鸦青色白鹤松柏图案的地毯，上面放着一个赤金的薰笼，能从网眼儿细密的镂空罩子里隐约看见玫瑰色的火光，却没有任何呛人熏人的烟跑出来，用的正是内海有名的素霜炭。
再往里就是一个架子床，也简单收拾了一番，挂上秋香色的床帐，荼婉恭嫌绒布闷，只让人挂了普通的床帐，床上打扫干净，放上被褥就能用。
荼婉恭拥被坐着，换了一身墨绿色金线锁边的长裙寝衣，肩上披了一件月白的银鼠皮袄，头上勒了一条金绸的双凤衔福寿纹耀石抹额，脸上颜色憔悴，但是在锦绣堆砌中，让脸色变得也没那么难看。
茶雅和茶品先过来扶起药到和病除，让他们坐在床边，茶雅又过来俯身给她拉了拉被子，说：“族长才过去，兴许午时才能有准信儿，您若是累了，就睡一觉，等醒了，消息就过来了。”
“是啊夫人，您歇足了精神才好听事情，小的这两日只恨睡不够，累不说，事情也没办成，一收到信儿，我连夜就赶过来了，您歇歇，小的也好趁机吃口饭。”
茶品看着就是个利索人，长相普通，胜在人长得白净，未语人先笑，看着是个面善的人，揣着手，也走过来跟着劝她。
荼婉恭果然被她逗笑，指着她对茶雅和郁药师说：“这村妇的嘴，真是让我又爱又恨，在身边吧，实在聒噪，不在身边又觉得太安静，只能用饭堵住她的嘴了！”
里间顿时笑成一片。
“夫人身边的人个顶个儿的好，四位姑姑都是明白人，只是为了让夫人多笑笑，夫人也该体谅体谅她们的良苦用心，多舒心，比吃药管用。”郁药师端坐在凳子上，温婉地笑着说道。
茶雅和茶品都冲她笑了笑，她点头微笑，荼婉恭看着她们二人，叹了口气，对郁药师说：“我都知道，这么多年，有她们在，也多亏了你在我身边照顾着，我才挺过来了……”
又想到了这几年发生的事，她还是忍不住陷入低落，茶雅急忙坐到床边，伸手放在被子上，小声说道：“两位小公子还在……”
突然想到两个小儿子还在旁边，她下意识笑着抬头看去，却看见药到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怒，见她看过来，立刻说道：“娘！那个女人若是再敢耍阴招，惹你生气，儿子亲自去了结了她！”
“琇儿！”
“二哥！”
众人皆惊，荼婉恭更是吓得直接过去捂住了他的嘴，脸都被吓白了几分，屋内一时静得可怕，除了药到还不服气，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惊恐。
茶雅反应很快，在话说出来的时候就跑向了门口，打开门出去，目光锐利地扫视了几圈，见外面确实没人，她才松了口气，那边茶香正端着盆出来，见她这般，疑惑地看过来，她摇了摇头就进去了。
茶香见状，也没说什么，将水泼到花池子里，就转身回了正房。
东厢房内，荼婉恭疾声厉色地低声对生尘药到说：“为娘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混账话，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你听见了没有！”
他犹自不服气，瞪着眼，脸憋得通红，他后面的病除着急地拉他的手臂，他还是不服软，依然瞪着荼婉恭，并不是气她，是为她委屈、打抱不平。
荼婉恭又怎会不知？自己的孩子，她还是知道的，但是此话若是传到他的耳朵里，一定会怀疑是她背地里撺掇的，她虽然心里有芥蒂，但是还不打算撕破脸，以后，只要她的孩子们无事，她就能忍。
手松开，她抬手挥了一下，茶品立刻请郁药师出去，才回来的茶雅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她们两个出去了。
等屋内只剩母子三人，荼婉恭冷淡地说道：“跪下。”
病除立刻拉着药到跪在了床前，并代药到认错，他规规矩矩地磕头，额头贴着地，道：“娘，我代二哥认错，您别生气，无论您怎么罚孩儿，孩儿都无怨言，只求您千万别生气！”
说着话的同时，他还去拉药到，药到执拗地跪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忍心让她伤心，也像病除一样磕下了头，不情不愿地说道：“娘，孩儿没错，我认错，只是不想让您生气。”
荼婉恭板着脸，手无意识地攥紧，看着他们两人的头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向病除。
“瑨儿，你心中可也有怨言？”
生尘病除立刻回答：“有，但是孩儿不会说出来。”
“娘再问你，若是遇到难题，是不管不顾乱砸一通，还是深思熟虑之后再小心行事？”
他依旧恭敬地回答道：“孩儿见识短浅，书看得也少，不敢贸然行动。”
荼婉恭又看向生尘药到，说：“药到，你认同你弟弟的话吗？”
“娘，孩儿知道您的用意，可……”他猛地抬头，激动地争辩道。
“你不知道！”
对上她平静又严肃的目光，生尘药到又失落地低下头。
“你只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根本没有顾念我还有你兄弟们的处境。”
“我没有！我就是为……”他又激动地抬起头争辩，可突然说不下去了。
荼婉恭冷笑，道：“怎么？想清楚了是吗？”
“……”他怔怔地低下头。
她突然显露出来的威严令他们两个都不自觉又跪好了些。
见他们规矩了，她才说道：“你们已经长大，若是以后办事还是顾首不顾尾，为娘可不能看顾你们一辈子，总有照顾不到你们的那一天，若是到了你们被欺负孤立无援，而为娘不在你们身边，你们又该怎么办？”
“娘！”
“娘！你别说这话！”
两人都激动又恐惧地抬起头，急忙阻止她说下去，荼婉恭抬起手擦掉泪，皱着眉看向他们。
“你们今日起誓，我才能放心。”
此时袅袅轻烟缓缓升起、散开，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里间空地上铺着鸦青色白鹤松柏图案的地毯，上面放着一个赤金的薰笼，能从网眼儿细密的镂空罩子里隐约看见玫瑰色的火光，却没有任何呛人熏人的烟跑出来，用的正是内海有名的素霜炭。
再往里就是一个架子床，也简单收拾了一番，挂上秋香色的床帐，荼婉恭嫌绒布闷，只让人挂了普通的床帐，床上打扫干净，放上被褥就能用。
荼婉恭拥被坐着，换了一身墨绿色金线锁边的长裙寝衣，肩上披了一件月白的银鼠皮袄，头上勒了一条金绸的双凤衔福寿纹耀石抹额，脸上颜色憔悴，但是在锦绣堆砌中，让脸色变得也没那么难看。
茶雅和茶品先过来扶起药到和病除，让他们坐在床边，茶雅又过来俯身给她拉了拉被子，说：“族长才过去，兴许午时才能有准信儿，您若是累了，就睡一觉，等醒了，消息就过来了。”
“是啊夫人，您歇足了精神才好听事情，小的这两日只恨睡不够，累不说，事情也没办成，一收到信儿，我连夜就赶过来了，您歇歇，小的也好趁机吃口饭。”
茶品看着就是个利索人，长相普通，胜在人长得白净，未语人先笑，看着是个面善的人，揣着手，也走过来跟着劝她。
荼婉恭果然被她逗笑，指着她对茶雅和郁药师说：“这村妇的嘴，真是让我又爱又恨，在身边吧，实在聒噪，不在身边又觉得太安静，只能用饭堵住她的嘴了！”
里间顿时笑成一片。
“夫人身边的人个顶个儿的好，四位姑姑都是明白人，只是为了让夫人多笑笑，夫人也该体谅体谅她们的良苦用心，多舒心，比吃药管用。”郁药师端坐在凳子上，温婉地笑着说道。
茶雅和茶品都冲她笑了笑，她点头微笑，荼婉恭看着她们二人，叹了口气，对郁药师说：“我都知道，这么多年，有她们在，也多亏了你在我身边照顾着，我才挺过来了……”
又想到了这几年发生的事，她还是忍不住陷入低落，茶雅急忙坐到床边，伸手放在被子上，小声说道：“两位小公子还在……”
突然想到两个小儿子还在旁边，她下意识笑着抬头看去，却看见药到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怒，见她看过来，立刻说道：“娘！那个女人若是再敢耍阴招，惹你生气，儿子亲自去了结了她！”
“琇儿！”
“二哥！”
众人皆惊，荼婉恭更是吓得直接过去捂住了他的嘴，脸都被吓白了几分，屋内一时静得可怕，除了药到还不服气，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惊恐。
茶雅反应很快，在话说出来的时候就跑向了门口，打开门出去，目光锐利地扫视了几圈，见外面确实没人，她才松了口气，那边茶香正端着盆出来，见她这般，疑惑地看过来，她摇了摇头就进去了。
茶香见状，也没说什么，将水泼到花池子里，就转身回了正房。
东厢房内，荼婉恭疾声厉色地低声对生尘药到说：“为娘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混账话，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你听见了没有！”
他犹自不服气，瞪着眼，脸憋得通红，他后面的病除着急地拉他的手臂，他还是不服软，依然瞪着荼婉恭，并不是气她，是为她委屈、打抱不平。
荼婉恭又怎会不知？自己的孩子，她还是知道的，但是此话若是传到他的耳朵里，一定会怀疑是她背地里撺掇的，她虽然心里有芥蒂，但是还不打算撕破脸，以后，只要她的孩子们无事，她就能忍。
手松开，她抬手挥了一下，茶品立刻请郁药师出去，才回来的茶雅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她们两个出去了。
等屋内只剩母子三人，荼婉恭冷淡地说道：“跪下。”
病除立刻拉着药到跪在了床前，并代药到认错，他规规矩矩地磕头，额头贴着地，道：“娘，我代二哥认错，您别生气，无论您怎么罚孩儿，孩儿都无怨言，只求您千万别生气！”
说着话的同时，他还去拉药到，药到执拗地跪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忍心让她伤心，也像病除一样磕下了头，不情不愿地说道：“娘，孩儿没错，我认错，只是不想让您生气。”
荼婉恭板着脸，手无意识地攥紧，看着他们两人的头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向病除。
“瑨儿，你心中可也有怨言？”
生尘病除立刻回答：“有，但是孩儿不会说出来。”
“娘再问你，若是遇到难题，是不管不顾乱砸一通，还是深思熟虑之后再小心行事？”
他依旧恭敬地回答道：“孩儿见识短浅，书看得也少，不敢贸然行动。”
荼婉恭又看向生尘药到，说：“药到，你认同你弟弟的话吗？”
“娘，孩儿知道您的用意，可……”他猛地抬头，激动地争辩道。
“你不知道！”
对上她平静又严肃的目光，生尘药到又失落地低下头。
“你只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根本没有顾念我还有你兄弟们的处境。”
“我没有！我就是为……”他又激动地抬起头争辩，可突然说不下去了。
荼婉恭冷笑，道：“怎么？想清楚了是吗？”
“……”他怔怔地低下头。
她突然显露出来的威严令他们两个都不自觉又跪好了些。
见他们规矩了，她才说道：“你们已经长大，若是以后办事还是顾首不顾尾，为娘可不能看顾你们一辈子，总有照顾不到你们的那一天，若是到了你们被欺负孤立无援，而为娘不在你们身边，你们又该怎么办？”
“娘！”
“娘！你别说这话！”
两人都激动又恐惧地抬起头，急忙阻止她说下去，荼婉恭抬起手擦掉泪，皱着眉看向他们。
“你们今日起誓，我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