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龙纹凤瞳
燧人氏姓风，名“允婼”，是燧明国首领。
他风尘仆仆地踏入华胥国的地界，为雷泽祭典而来，更是为了赴去年的约定——去年也是这个季节，他离开华胥国时，曾与妻子华胥氏相约，来年春深便归来，守护他们腹中的孩儿降生。
他身着雷火交织的“双纹衮服”，厚实而坚韧，仿佛能抵御世间一切狂风暴雨。衮服上拼接的闪电灼烧过的焦木纤维编织布条，黑色螺旋状的木纹与雷纹相互呼应。
赭石粉绘制的雷纹，折线如闪电裂空，其间点缀的火石碎片，菱形轮廓在微光中闪烁，随着燧人氏的步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天地的低语。
燧人氏头上戴着一顶龙骨火冠，形如盘旋的龙身。腰间束着一条火种腰束，火种囊用火浣布缝制而成，内装燧石与艾绒。他足踏雷云靴，站在华胥国城门外。
城门大开，三名华胥国女族人抬着灵芝状玉冠走来。冠顶的地火莲用火浣布叠成，中心的萤石泛着幽蓝的光。
“火君，”为首的大祭司声音如溪水清冽，“母神感念你传火之德，邀你共祭地母坛。”
这位大祭司不是别人，正是华胥国首领华胥氏。华胥氏姓风，名华胥。每当举行大型祭典活动时，大祭司一职便由首领担任；特殊情况下，也可由族长代为担任。
燧人氏的目光落在华胥氏平坦的小腹上，先是一愣，随即又看到华胥氏身后有两名身着粗布衣裙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伏羲与女娲。
这对不足周岁的婴孩粉雕玉琢，透着灵气。抱女娲的侍女抬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女娲却偏过头，小手攥住侍女垂落的布巾，轻轻拉扯着玩耍。
燧人氏大步上前，细细打量，指尖触到伏羲额间的龙纹，又抚过女娲泛着霞光的凤瞳，一时惊得失语。
他猛地转头看向华胥氏，眼底翻涌着错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埋怨：“这是……莫非是我们的孩儿？你为何瞒我？”
华胥氏温柔地抚过两个孩子的头顶，眼中满是暖意，唇边漾开一抹歉疚的浅笑：“当年你走后，胎儿气息愈发玄妙，我也揣不准他们何时会降生。变数太多，我怕告诉你实情，你会在奔波途中分心挂念，反倒惹来不测。”
她顿了顿，牵过燧人氏的手，轻轻覆在伏羲的头顶：“索性便与你约了来年春深，想着无论他们何时降生，待你归来，总能见着康健的孩儿。”
燧人氏愣了半晌，望着妻子鬓边的银丝，再看看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那点埋怨瞬间化作满心的酸涩与疼惜。
他一会儿将伏羲抱在怀里，一会儿又把女娲抱在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孩子们细腻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随即又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枝头的雀鸟扑棱棱飞起：“好！好一个龙凤胎！额间龙纹蕴天地阳气，眸中凤影藏万物生机，这分明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祥瑞！”
伏羲仰着小脸，怯生生又亲昵地喊了声“阿父”。
一声“阿父”，喊得燧人氏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燧人氏看向华胥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郑重：“辛苦你了，独自担下这一切。往后，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十二女祭司各捧着陶罐迎上前来，罐中清水映着燧人氏的脸。“请以火种点燃艾草。”她们将陶罐递来。
燧人氏解开火种囊，取出火石与火绒。火星迸溅的刹那，艾草腾起青烟，烟柱螺旋上升，竟化作十二条龙形，盘旋在城门上方。
“火从地生，水自天降——”十二女祭司高唱，“阴阳相和，文明永续！”
人群爆发出欢呼。
十二女祭司突然同时转身，引领着燧人氏，还有燧人氏部落里十几名身姿矫健、气势如虎的壮汉，朝着城中心进发。
华胥国的城门由整块青玉雕成，门楣刻着双凤衔麦的纹样。
燧人氏抬脚跨入，靴底燧石与地面黄土摩擦，溅起火星。
来到归墟枢，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广场，是队伍集合之地。归墟枢立有胎始坛，坛面刻满漩涡纹，中央立着一块阴阳鱼玉佩。
其中一位女祭司将玉佩递给燧人氏：“请放置火种。”
他解下腰间共生符，将玉佩嵌入坛心。火纹与麦纹在阳光下交错，玉佩突然泛起红光——火浣布的热量被麦纹吸收，竟使玉石升温。
“刺血。”女祭司递来骨针。
燧人氏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血滴落在玉佩上，红光骤然暴涨，映得四周麦穗形流苏如真麦般摇曳。“火种育土，麦穗盈仓。”他念出华胥国的祝词。
女祭司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母神赐你凤凰火纹簪，愿两族文明如凤火，生生不息。”
燧人氏接过，簪头的凤凰仿佛要振翅飞入云霄。
午后，燧人氏被带到田地。十名女族人围着一堆干麦秆，手中陶罐已备好。“请示范如何用火。”为首的女子说。
他取出火石，敲击出火星。麦秆腾起火焰，女族人迅速将陶罐罩上。火势渐弱，罐底留下一层黑色灰烬。
“撒入田里。”燧人氏说。
女族人将灰烬均匀撒开，泥土瞬间变得松软。“这比草木灰更肥！”她们惊叹。
“火种不仅可取暖，”燧人氏踩了踩脚下的土地，“还能让大地苏醒。”
女族人将一包地锦种子塞进他手中：“来年春天，它会开出火红的花。”
远处，女祭司站在胎始坛上，望着田间的场景。她知道，今日之后，华胥国的歌谣里会多一句：“火祖踏火来，麦穗笑开怀。”
黄昏，燧人氏站在营地。营地选在两株千年银杏之间，华胥人用藤蔓将树干编织成巨大的网兜，底部铺着麝鹿皮和干苔藓，这就是燧人氏部落族人今晚的眠床。
他戴上华胥之花火冠，吹动冠内火绒囊。火焰从地火莲花心升起，照亮了营地。
“火种永续。”他对着夕阳说。
他风尘仆仆地踏入华胥国的地界，为雷泽祭典而来，更是为了赴去年的约定——去年也是这个季节，他离开华胥国时，曾与妻子华胥氏相约，来年春深便归来，守护他们腹中的孩儿降生。
他身着雷火交织的“双纹衮服”，厚实而坚韧，仿佛能抵御世间一切狂风暴雨。衮服上拼接的闪电灼烧过的焦木纤维编织布条，黑色螺旋状的木纹与雷纹相互呼应。
赭石粉绘制的雷纹，折线如闪电裂空，其间点缀的火石碎片，菱形轮廓在微光中闪烁，随着燧人氏的步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天地的低语。
燧人氏头上戴着一顶龙骨火冠，形如盘旋的龙身。腰间束着一条火种腰束，火种囊用火浣布缝制而成，内装燧石与艾绒。他足踏雷云靴，站在华胥国城门外。
城门大开，三名华胥国女族人抬着灵芝状玉冠走来。冠顶的地火莲用火浣布叠成，中心的萤石泛着幽蓝的光。
“火君，”为首的大祭司声音如溪水清冽，“母神感念你传火之德，邀你共祭地母坛。”
这位大祭司不是别人，正是华胥国首领华胥氏。华胥氏姓风，名华胥。每当举行大型祭典活动时，大祭司一职便由首领担任；特殊情况下，也可由族长代为担任。
燧人氏的目光落在华胥氏平坦的小腹上，先是一愣，随即又看到华胥氏身后有两名身着粗布衣裙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伏羲与女娲。
这对不足周岁的婴孩粉雕玉琢，透着灵气。抱女娲的侍女抬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女娲却偏过头，小手攥住侍女垂落的布巾，轻轻拉扯着玩耍。
燧人氏大步上前，细细打量，指尖触到伏羲额间的龙纹，又抚过女娲泛着霞光的凤瞳，一时惊得失语。
他猛地转头看向华胥氏，眼底翻涌着错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埋怨：“这是……莫非是我们的孩儿？你为何瞒我？”
华胥氏温柔地抚过两个孩子的头顶，眼中满是暖意，唇边漾开一抹歉疚的浅笑：“当年你走后，胎儿气息愈发玄妙，我也揣不准他们何时会降生。变数太多，我怕告诉你实情，你会在奔波途中分心挂念，反倒惹来不测。”
她顿了顿，牵过燧人氏的手，轻轻覆在伏羲的头顶：“索性便与你约了来年春深，想着无论他们何时降生，待你归来，总能见着康健的孩儿。”
燧人氏愣了半晌，望着妻子鬓边的银丝，再看看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那点埋怨瞬间化作满心的酸涩与疼惜。
他一会儿将伏羲抱在怀里，一会儿又把女娲抱在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孩子们细腻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随即又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枝头的雀鸟扑棱棱飞起：“好！好一个龙凤胎！额间龙纹蕴天地阳气，眸中凤影藏万物生机，这分明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祥瑞！”
伏羲仰着小脸，怯生生又亲昵地喊了声“阿父”。
一声“阿父”，喊得燧人氏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燧人氏看向华胥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郑重：“辛苦你了，独自担下这一切。往后，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十二女祭司各捧着陶罐迎上前来，罐中清水映着燧人氏的脸。“请以火种点燃艾草。”她们将陶罐递来。
燧人氏解开火种囊，取出火石与火绒。火星迸溅的刹那，艾草腾起青烟，烟柱螺旋上升，竟化作十二条龙形，盘旋在城门上方。
“火从地生，水自天降——”十二女祭司高唱，“阴阳相和，文明永续！”
人群爆发出欢呼。
十二女祭司突然同时转身，引领着燧人氏，还有燧人氏部落里十几名身姿矫健、气势如虎的壮汉，朝着城中心进发。
华胥国的城门由整块青玉雕成，门楣刻着双凤衔麦的纹样。
燧人氏抬脚跨入，靴底燧石与地面黄土摩擦，溅起火星。
来到归墟枢，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广场，是队伍集合之地。归墟枢立有胎始坛，坛面刻满漩涡纹，中央立着一块阴阳鱼玉佩。
其中一位女祭司将玉佩递给燧人氏：“请放置火种。”
他解下腰间共生符，将玉佩嵌入坛心。火纹与麦纹在阳光下交错，玉佩突然泛起红光——火浣布的热量被麦纹吸收，竟使玉石升温。
“刺血。”女祭司递来骨针。
燧人氏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血滴落在玉佩上，红光骤然暴涨，映得四周麦穗形流苏如真麦般摇曳。“火种育土，麦穗盈仓。”他念出华胥国的祝词。
女祭司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母神赐你凤凰火纹簪，愿两族文明如凤火，生生不息。”
燧人氏接过，簪头的凤凰仿佛要振翅飞入云霄。
午后，燧人氏被带到田地。十名女族人围着一堆干麦秆，手中陶罐已备好。“请示范如何用火。”为首的女子说。
他取出火石，敲击出火星。麦秆腾起火焰，女族人迅速将陶罐罩上。火势渐弱，罐底留下一层黑色灰烬。
“撒入田里。”燧人氏说。
女族人将灰烬均匀撒开，泥土瞬间变得松软。“这比草木灰更肥！”她们惊叹。
“火种不仅可取暖，”燧人氏踩了踩脚下的土地，“还能让大地苏醒。”
女族人将一包地锦种子塞进他手中：“来年春天，它会开出火红的花。”
远处，女祭司站在胎始坛上，望着田间的场景。她知道，今日之后，华胥国的歌谣里会多一句：“火祖踏火来，麦穗笑开怀。”
黄昏，燧人氏站在营地。营地选在两株千年银杏之间，华胥人用藤蔓将树干编织成巨大的网兜，底部铺着麝鹿皮和干苔藓，这就是燧人氏部落族人今晚的眠床。
他戴上华胥之花火冠，吹动冠内火绒囊。火焰从地火莲花心升起，照亮了营地。
“火种永续。”他对着夕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