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冰城铸盾，火种东来
残阳彻底沉入东海，夜幕如墨，将雷壑城轻轻笼罩。
海风裹挟着寒气掠过城头，残破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似一曲未歇的战歌。第一场血战的硝烟尚未散尽，然而整座城池，已在苍岩的五道军令之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守心殿内的决议，不过半时辰，便已传遍雷壑城的每一个角落。
冰卫分为三队，昼夜轮值，不敢有丝毫懈怠。东海之水被冰术引动，如白龙般涌入城墙之内，与玄冰咒力相融，一层叠着一层，一环扣着一环，在雷壑城上空缓缓铺展。
九重海冰盾。
从高空俯瞰，整座雷壑城宛如一座由东海寒冰浇筑而成的雄伟城池，冰光流转，寒气冲天，哪怕是最微弱的一缕魔气靠近，也会被瞬间冻碎、消融。
城中再无闲人。
男丁们扛石铸盾，打磨兵器，加固城防；女子们采药疗伤，修补甲胄，引海水助力冰术；老幼则守着灶火，储粮备水，将一切能用上的物资尽数收拢。
人人皆兵，全城一心。
苍岩走遍城防的每一处，从城头的冰卫到城内的伤营，从战死族人的石棺旁，到年幼孩童的栖身之所。他话不多，却每一句都落到实处，不摆首尊的威严，不做虚浮的姿态。
有人疲惫，他便亲自接手片刻；有人惶恐，他只一句“有我在，城不破”，便足以安定人心。
厚重如山，安稳如大地。
这便是石盾氏苍岩，能让东海诸部心甘情愿俯首归心的缘由。
而天际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时常掠过云层。
洛羽肩头的魔毒未清，每一次振翅，伤口都会传来钻心的刺痛，可她依旧强撑着，亲自指点新组建的空哨锐部。
如何借风，如何袭扰，如何在不敌之时全身而退。
她双翼一展，狂风骤起，青色羽翼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看得下方族人目眩神迷，敬畏之心早已深深刻入骨髓。
雷壑城，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力量。
就在全城备战之际，东方天际，忽然亮起一抹炽热的流光。
如火，如霞，宛如自上古太阳之中坠落的星火。
那道流光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瞬息，便已落在雷壑城滩头，激起一阵轻烟。
烟尘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现身。
他身着一身赤褐兽皮，腰间悬着一枚火种状玉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温热气息，明明孤身一人，却自带千军万马般的凛然气度。
燧明国使者，燧皇亲卫——赤芒。
他步伐沉稳，一路直行，未遇任何阻拦，径直踏入守心殿。
见到苍岩，赤芒不卑不亢，拱手行礼：“赤芒，奉燧皇之命，前来东海。”
苍岩抬手示意免礼，语气平和：“使者远来，一路辛苦。”
赤芒没有半句虚言，开门见山：“燧皇已知雷壑城战事，亦知雷枭入魔、玄霜族勾结魔军之事。皇有口谕——”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传遍大殿每一处：
“魔妖出世，祸乱洪荒，凡守正道、护万族者，皆为燧明同援。”
殿内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燧人氏，那是洪荒正道共尊的燧皇，是火种之主，是万族心中公认的领袖！有他一句话，远比千军万马更能安定人心。
赤芒继续道：“燧明国大军已至雷壑城外，暂不进城，以免惊扰城中军民。燧皇本人，已亲往东海深处，召集东方诸族，与星穹氏一部、火部锐士会合，不日便会亲至，助守雷壑，共抗幽魔渊之祸。”
此言一出，守心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连燧皇都要亲自前来？
洛渊、海酋等人脸上，皆是难掩的振奋与激动。有燧明国大军压阵，有燧皇亲自坐镇，雷壑城何愁不固若金汤，魔妖何愁不灭？
苍岩神色郑重，对着东方遥遥一礼：“请使者回禀燧皇，苍岩守东海疆土，守各部族人，守天地底线。魔妖不灭，雷壑城不退，石盾氏不避。”
赤芒微微颔首，又传燧皇私语：“皇尚有一语，托我转告首尊——雷枭入魔，是自绝于天；玄霜助魔，是自陷危途。你守人心，便是守天道大势。只需稳住阵脚，正道自会助你。”
人心，即是天道。
苍岩心中一暖，长久以来的压力与孤持，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归宿。
他当即亲自出城，迎接燧明国大军入城安顿。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雷壑城。
“燧皇派大军来援了！”
“燧皇都在为我们撑腰，我们还怕什么魔妖！”
“守住雷壑，共抗魔枭！”
原本潜藏在心底的惶恐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同仇敌忾的热血。城中士气，暴涨至巅峰。
而此刻，北周山深处的魔枭冰窟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冰冷刺骨，杀机四伏。
魔枭雷枭端坐主位，周身魔气翻滚不休，双目赤红如血，听着手下一声声战损回报，胸中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爪拍出，坚硬无比的玄冰巨石应声碎裂，冰屑四溅：“百余魔卒，数十妖灵，竟然连一座刚刚建起的新城都攻不破！苍岩不过是石盾氏一部，凭什么挡得住我！”
玄夜坐在另一侧冰座之上，面色冷寂，眼神淡漠：“你的魔军，只知冲杀，无阵型，无节制，无谋略，除了一身凶戾，一无所有。遇上苍岩那种稳如大地的对手，自然不堪一击。”
雷枭霍然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玄夜：“当日之战，你玄霜族始终留手，不肯全力出击，分明是故意让我魔军去送死！”
玄夜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我玄霜冰卫，死伤同样惨重。”他声音冰冷，“若不是你急于复仇，冒进强攻，不听劝阻，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我要的是破城！是血仇！是踏平雷壑城！”雷枭嘶吼出声，魔气几乎凝成实质，“你却步步算计，只想保存实力，坐观我与苍岩两败俱伤！”
“我要的，是洪荒大势，是推翻燧人氏统治，不是为了你一己私仇，将整个玄霜族拖入死局。”
玄夜缓缓起身，周身寒气骤然暴涨：
“雷枭，你给我记清楚。你我是盟友，不是主仆。你若再这般狂躁妄动，坏我大事，休怪我玄霜族，先与你清算旧账。”
话音落下。
玄夜身后，数十名玄霜冰卫同时抬手，冰矛在掌心凝聚，刺骨寒气瞬间锁定雷枭全身。
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刻便是冰雨齐发，万箭穿心。
雷枭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发白。
他恨，恨苍岩毁他家园，恨玄夜步步算计，更恨自己如今寄人篱下，身不由己。
可他比谁都清醒。
如今他根基尽毁，部众零落，若无玄霜族庇护，若无阴山秘道遮掩，单凭他这一群残兵败将，莫说报仇，恐怕连雷壑城的冰盾都近不了。
更不用说，对抗那位高高在上的燧皇。
良久，雷枭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赤红之中多了几分压抑的狰狞。
“好……我忍。”
“那你便说说，下一步，该如何攻？”
海风裹挟着寒气掠过城头，残破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似一曲未歇的战歌。第一场血战的硝烟尚未散尽，然而整座城池，已在苍岩的五道军令之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守心殿内的决议，不过半时辰，便已传遍雷壑城的每一个角落。
冰卫分为三队，昼夜轮值，不敢有丝毫懈怠。东海之水被冰术引动，如白龙般涌入城墙之内，与玄冰咒力相融，一层叠着一层，一环扣着一环，在雷壑城上空缓缓铺展。
九重海冰盾。
从高空俯瞰，整座雷壑城宛如一座由东海寒冰浇筑而成的雄伟城池，冰光流转，寒气冲天，哪怕是最微弱的一缕魔气靠近，也会被瞬间冻碎、消融。
城中再无闲人。
男丁们扛石铸盾，打磨兵器，加固城防；女子们采药疗伤，修补甲胄，引海水助力冰术；老幼则守着灶火，储粮备水，将一切能用上的物资尽数收拢。
人人皆兵，全城一心。
苍岩走遍城防的每一处，从城头的冰卫到城内的伤营，从战死族人的石棺旁，到年幼孩童的栖身之所。他话不多，却每一句都落到实处，不摆首尊的威严，不做虚浮的姿态。
有人疲惫，他便亲自接手片刻；有人惶恐，他只一句“有我在，城不破”，便足以安定人心。
厚重如山，安稳如大地。
这便是石盾氏苍岩，能让东海诸部心甘情愿俯首归心的缘由。
而天际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时常掠过云层。
洛羽肩头的魔毒未清，每一次振翅，伤口都会传来钻心的刺痛，可她依旧强撑着，亲自指点新组建的空哨锐部。
如何借风，如何袭扰，如何在不敌之时全身而退。
她双翼一展，狂风骤起，青色羽翼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看得下方族人目眩神迷，敬畏之心早已深深刻入骨髓。
雷壑城，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力量。
就在全城备战之际，东方天际，忽然亮起一抹炽热的流光。
如火，如霞，宛如自上古太阳之中坠落的星火。
那道流光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瞬息，便已落在雷壑城滩头，激起一阵轻烟。
烟尘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现身。
他身着一身赤褐兽皮，腰间悬着一枚火种状玉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温热气息，明明孤身一人，却自带千军万马般的凛然气度。
燧明国使者，燧皇亲卫——赤芒。
他步伐沉稳，一路直行，未遇任何阻拦，径直踏入守心殿。
见到苍岩，赤芒不卑不亢，拱手行礼：“赤芒，奉燧皇之命，前来东海。”
苍岩抬手示意免礼，语气平和：“使者远来，一路辛苦。”
赤芒没有半句虚言，开门见山：“燧皇已知雷壑城战事，亦知雷枭入魔、玄霜族勾结魔军之事。皇有口谕——”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传遍大殿每一处：
“魔妖出世，祸乱洪荒，凡守正道、护万族者，皆为燧明同援。”
殿内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燧人氏，那是洪荒正道共尊的燧皇，是火种之主，是万族心中公认的领袖！有他一句话，远比千军万马更能安定人心。
赤芒继续道：“燧明国大军已至雷壑城外，暂不进城，以免惊扰城中军民。燧皇本人，已亲往东海深处，召集东方诸族，与星穹氏一部、火部锐士会合，不日便会亲至，助守雷壑，共抗幽魔渊之祸。”
此言一出，守心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连燧皇都要亲自前来？
洛渊、海酋等人脸上，皆是难掩的振奋与激动。有燧明国大军压阵，有燧皇亲自坐镇，雷壑城何愁不固若金汤，魔妖何愁不灭？
苍岩神色郑重，对着东方遥遥一礼：“请使者回禀燧皇，苍岩守东海疆土，守各部族人，守天地底线。魔妖不灭，雷壑城不退，石盾氏不避。”
赤芒微微颔首，又传燧皇私语：“皇尚有一语，托我转告首尊——雷枭入魔，是自绝于天；玄霜助魔，是自陷危途。你守人心，便是守天道大势。只需稳住阵脚，正道自会助你。”
人心，即是天道。
苍岩心中一暖，长久以来的压力与孤持，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归宿。
他当即亲自出城，迎接燧明国大军入城安顿。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雷壑城。
“燧皇派大军来援了！”
“燧皇都在为我们撑腰，我们还怕什么魔妖！”
“守住雷壑，共抗魔枭！”
原本潜藏在心底的惶恐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同仇敌忾的热血。城中士气，暴涨至巅峰。
而此刻，北周山深处的魔枭冰窟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冰冷刺骨，杀机四伏。
魔枭雷枭端坐主位，周身魔气翻滚不休，双目赤红如血，听着手下一声声战损回报，胸中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爪拍出，坚硬无比的玄冰巨石应声碎裂，冰屑四溅：“百余魔卒，数十妖灵，竟然连一座刚刚建起的新城都攻不破！苍岩不过是石盾氏一部，凭什么挡得住我！”
玄夜坐在另一侧冰座之上，面色冷寂，眼神淡漠：“你的魔军，只知冲杀，无阵型，无节制，无谋略，除了一身凶戾，一无所有。遇上苍岩那种稳如大地的对手，自然不堪一击。”
雷枭霍然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玄夜：“当日之战，你玄霜族始终留手，不肯全力出击，分明是故意让我魔军去送死！”
玄夜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我玄霜冰卫，死伤同样惨重。”他声音冰冷，“若不是你急于复仇，冒进强攻，不听劝阻，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我要的是破城！是血仇！是踏平雷壑城！”雷枭嘶吼出声，魔气几乎凝成实质，“你却步步算计，只想保存实力，坐观我与苍岩两败俱伤！”
“我要的，是洪荒大势，是推翻燧人氏统治，不是为了你一己私仇，将整个玄霜族拖入死局。”
玄夜缓缓起身，周身寒气骤然暴涨：
“雷枭，你给我记清楚。你我是盟友，不是主仆。你若再这般狂躁妄动，坏我大事，休怪我玄霜族，先与你清算旧账。”
话音落下。
玄夜身后，数十名玄霜冰卫同时抬手，冰矛在掌心凝聚，刺骨寒气瞬间锁定雷枭全身。
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刻便是冰雨齐发，万箭穿心。
雷枭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发白。
他恨，恨苍岩毁他家园，恨玄夜步步算计，更恨自己如今寄人篱下，身不由己。
可他比谁都清醒。
如今他根基尽毁，部众零落，若无玄霜族庇护，若无阴山秘道遮掩，单凭他这一群残兵败将，莫说报仇，恐怕连雷壑城的冰盾都近不了。
更不用说，对抗那位高高在上的燧皇。
良久，雷枭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赤红之中多了几分压抑的狰狞。
“好……我忍。”
“那你便说说，下一步，该如何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