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信任
众黑衣人登时一惊，面具虽遮住了他们的神情，却藏不住肢体下意识的僵硬颤动。
“鎏……鎏金护脉咒……你是岚山赵家的人！”
赵破低笑一声，嘴角勾出一抹邪肆弧度，转身信手一挥，金色气罩瞬间消散，方才被格挡的几道剑气悬空浮动。
几人颤声后退，眼中尽是恐惧：“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万澜叶家的，和赵家乃是世交！”
赵破闻言神情不变，语气森然：“那就到下面，再跟你们叶家祖宗告状去吧。”
他大手一挥，剑气猛地反弹回去，速度比来时更疾更厉，再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几道剑气精准刺入所有黑衣人的胸口——血花飞溅，骨肉闷响。这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瞪大双眼，直挺挺倒地，一击毙命。
从这场“危机”开始到结束，不过寥寥数息，但秦飞却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时隔数月，他第二次见赵破杀人。
赵破平时总是洒脱又恣意，每次见面都是一袭红衣倚躺树干，手捧一本古籍，懒洋洋地看书、睡觉，好似他天生就该是这副模样，以至于秦飞都忘记了血洗枫月林那夜，那个邪肆、冷酷又强大的人，亦是眼前人。
“秦飞。”
一个响指在耳边响起，秦飞收回神思。
赵破好气又好笑：“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刚跟你说的，今后若是你自己来暗集，一定要谨慎，记下了吗？”
秦飞讷讷点头，这一刻，他忽地觉得赵师兄有点像老妈子。
赵破见他眼神古怪，心知这小子定是没憋好屁，一个爆栗敲他头上：“不是说有事要赶回宗门吗，还不走？”
秦飞点点头，麻溜地跟上赵破，两人七拐八绕，走进了暗集深处一条无人巷道，两人脚步停在一块斑驳的石壁前，赵破指尖逼出一缕灵力，在石面上点了几处。石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后淡淡的传送光晕。
“走。”
秦飞赶紧跟上，只觉眼前一花，脚下陡然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前飘了几息。等他再睁开眼，已身处另一处陌生的山坳。
赵破脚步未停，又在前方一块石块上轻点两下，第二道传送阵亮起。
第三道、第四道……两人接连穿过数重法阵，这些阵法有的藏在山壁夹缝中，有的隐在枯藤老树后，每一次传送都转瞬即逝，快到秦飞连周围的景物都没看清，只觉得天旋地转。
也不知道穿过了第几道法阵，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缥缈门断桥边那块被风雨侵蚀过的石碑上。
碑上两个大字，笔画斑驳却依然醒目——禁地。
“仙门的玩意儿，的确快哈……”
秦飞闭着眼睛缓了缓晕眩感，站稳身形后抬头觑了眼天色，略微判断了一下时辰——已经酉时了。
暗集内不见天日，他竟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现在赶回，正好直接下毒田救流光。
他转过身对着赵破深深一揖：“赵师兄，今日就此别过，哦对了，下月休沐我该去哪找你？”
赵破挑眉笑道：“怎么，这就还赖上我了？老地方，就在那棵树下，我每日都有两三个时辰在那里看书。”
秦飞不再多言，将灵力注入鹤鸣戒。
片刻之后，一只白鹤从月色中飞来，羽翼如雪，无声无息地落在断桥边。
秦飞翻身上了鹤背，正要离开，赵破的声音随风传来：“师弟，还有一事。”
“弟子私自前往暗集非宗门所允，宗门中有往来暗集的传送法阵，更是大忌。此事，师弟切莫告知第三人，以免横生枝节。”
秦飞了悟，郑重点头，“好，我记下了。”
他虽并未想到将此事告知旁人，但赵破的善意提醒，令他感动。
试想，若是有心之人得知，暗集竟然也能直通宗门禁地，还不知会引发多大的风波。
虽然个别有门道的弟子也会如赵破与我这般，背地里前去交易物什，但终归不可宣之于口。
而传送阵的位置如此隐蔽机要，赵破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瞒我，如此赤诚，赵师兄，是可交之人。
秦飞回头冲赵破挥了挥手，仙鹤振翅而起，转眼便消失在了朦胧的月色中。
赵破站在石碑旁，负手而立，目送那道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化作天边一个黑点。
夜风吹过，拂得他的衣袍轻轻翻卷。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翘起，一双凤目里带着几分玩味和罕见的认真。
当初在横霞山，不过是随手帮了一把的小子，如今竟能在暗集的浮生聚宝宴上搅弄风雨，连七星草这种稀有灵草都拿得出来。
这份胆识，还有这份揣度人心的本事，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这场拍卖会，没白来。
赵破收回目光，转身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
秦飞乘仙鹤回到牛头山时，斜阳已完全隐没在山间，只余下漫天红霞。
这次出来，王阎生给了他两天休沐，原本还担心时间不够。好在一切顺利，从进暗集到拍下古方，前前后后只花了一天多。该买的东西也买齐了，还有古方这个意外收获。
虽然还余下几个时辰，他很想趁这点时间再去练功房修炼一会儿，提升一下境界，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秦飞自己压下去了，毕竟流光还蜷在毒田等他。
一路回程，秦飞不敢耽搁，轻车熟路地回了黄字牢。
王阎生见秦飞这次提前回来还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只把自己已经更换完傀儡灵石的事交代了一番，便如往常一般离开了。
秦飞长呼一口气。
从黄昏到入夜，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他却觉得十分难熬。
好不容易捱到甲牛完成最后的巡视走远了，秦飞再也坐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壁前，指尖飞快地点了那九个点位，侧身一闪，迅速穿过密道，下了毒田。
流光还蜷在原地。
他走之前留下的三颗辟谷丹，一颗没动。
“鎏……鎏金护脉咒……你是岚山赵家的人！”
赵破低笑一声，嘴角勾出一抹邪肆弧度，转身信手一挥，金色气罩瞬间消散，方才被格挡的几道剑气悬空浮动。
几人颤声后退，眼中尽是恐惧：“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万澜叶家的，和赵家乃是世交！”
赵破闻言神情不变，语气森然：“那就到下面，再跟你们叶家祖宗告状去吧。”
他大手一挥，剑气猛地反弹回去，速度比来时更疾更厉，再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几道剑气精准刺入所有黑衣人的胸口——血花飞溅，骨肉闷响。这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瞪大双眼，直挺挺倒地，一击毙命。
从这场“危机”开始到结束，不过寥寥数息，但秦飞却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时隔数月，他第二次见赵破杀人。
赵破平时总是洒脱又恣意，每次见面都是一袭红衣倚躺树干，手捧一本古籍，懒洋洋地看书、睡觉，好似他天生就该是这副模样，以至于秦飞都忘记了血洗枫月林那夜，那个邪肆、冷酷又强大的人，亦是眼前人。
“秦飞。”
一个响指在耳边响起，秦飞收回神思。
赵破好气又好笑：“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刚跟你说的，今后若是你自己来暗集，一定要谨慎，记下了吗？”
秦飞讷讷点头，这一刻，他忽地觉得赵师兄有点像老妈子。
赵破见他眼神古怪，心知这小子定是没憋好屁，一个爆栗敲他头上：“不是说有事要赶回宗门吗，还不走？”
秦飞点点头，麻溜地跟上赵破，两人七拐八绕，走进了暗集深处一条无人巷道，两人脚步停在一块斑驳的石壁前，赵破指尖逼出一缕灵力，在石面上点了几处。石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后淡淡的传送光晕。
“走。”
秦飞赶紧跟上，只觉眼前一花，脚下陡然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前飘了几息。等他再睁开眼，已身处另一处陌生的山坳。
赵破脚步未停，又在前方一块石块上轻点两下，第二道传送阵亮起。
第三道、第四道……两人接连穿过数重法阵，这些阵法有的藏在山壁夹缝中，有的隐在枯藤老树后，每一次传送都转瞬即逝，快到秦飞连周围的景物都没看清，只觉得天旋地转。
也不知道穿过了第几道法阵，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缥缈门断桥边那块被风雨侵蚀过的石碑上。
碑上两个大字，笔画斑驳却依然醒目——禁地。
“仙门的玩意儿，的确快哈……”
秦飞闭着眼睛缓了缓晕眩感，站稳身形后抬头觑了眼天色，略微判断了一下时辰——已经酉时了。
暗集内不见天日，他竟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现在赶回，正好直接下毒田救流光。
他转过身对着赵破深深一揖：“赵师兄，今日就此别过，哦对了，下月休沐我该去哪找你？”
赵破挑眉笑道：“怎么，这就还赖上我了？老地方，就在那棵树下，我每日都有两三个时辰在那里看书。”
秦飞不再多言，将灵力注入鹤鸣戒。
片刻之后，一只白鹤从月色中飞来，羽翼如雪，无声无息地落在断桥边。
秦飞翻身上了鹤背，正要离开，赵破的声音随风传来：“师弟，还有一事。”
“弟子私自前往暗集非宗门所允，宗门中有往来暗集的传送法阵，更是大忌。此事，师弟切莫告知第三人，以免横生枝节。”
秦飞了悟，郑重点头，“好，我记下了。”
他虽并未想到将此事告知旁人，但赵破的善意提醒，令他感动。
试想，若是有心之人得知，暗集竟然也能直通宗门禁地，还不知会引发多大的风波。
虽然个别有门道的弟子也会如赵破与我这般，背地里前去交易物什，但终归不可宣之于口。
而传送阵的位置如此隐蔽机要，赵破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瞒我，如此赤诚，赵师兄，是可交之人。
秦飞回头冲赵破挥了挥手，仙鹤振翅而起，转眼便消失在了朦胧的月色中。
赵破站在石碑旁，负手而立，目送那道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化作天边一个黑点。
夜风吹过，拂得他的衣袍轻轻翻卷。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翘起，一双凤目里带着几分玩味和罕见的认真。
当初在横霞山，不过是随手帮了一把的小子，如今竟能在暗集的浮生聚宝宴上搅弄风雨，连七星草这种稀有灵草都拿得出来。
这份胆识，还有这份揣度人心的本事，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这场拍卖会，没白来。
赵破收回目光，转身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
秦飞乘仙鹤回到牛头山时，斜阳已完全隐没在山间，只余下漫天红霞。
这次出来，王阎生给了他两天休沐，原本还担心时间不够。好在一切顺利，从进暗集到拍下古方，前前后后只花了一天多。该买的东西也买齐了，还有古方这个意外收获。
虽然还余下几个时辰，他很想趁这点时间再去练功房修炼一会儿，提升一下境界，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秦飞自己压下去了，毕竟流光还蜷在毒田等他。
一路回程，秦飞不敢耽搁，轻车熟路地回了黄字牢。
王阎生见秦飞这次提前回来还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只把自己已经更换完傀儡灵石的事交代了一番，便如往常一般离开了。
秦飞长呼一口气。
从黄昏到入夜，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他却觉得十分难熬。
好不容易捱到甲牛完成最后的巡视走远了，秦飞再也坐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壁前，指尖飞快地点了那九个点位，侧身一闪，迅速穿过密道，下了毒田。
流光还蜷在原地。
他走之前留下的三颗辟谷丹，一颗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