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失物
他干脆起身绕着秦飞走了一圈，目光中满是好奇和欣赏，甚至还上手摸了两下这皮毛：“嗯，品位也不错，赤狐皮子可是稀罕货。就是这毛领边……有些毛躁，需得好好打理啊。”
青年说着话，自然而然靠近了些，一丝清冽似松针的气息拂过秦飞身前。
秦飞的注意力果然被他的话和动作牵引，跟着转头朝后看。
果不其然，原本还算蓬松的毛领边不知何时团成了好几个小疙瘩，甚至有一小段稀疏了不少。
明明是件旧衣，对方却如此称赞。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抚了抚后衣领，抬头，青年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笑容。
恰时伙计抱着一摞新衣走来：“客人，您的衣服都备好了，里外俱全，要不您先试试合不合身？更衣间在那边。”
秦飞跟着伙计去了更衣间，红衣青年脸上的笑意更浓，转身走向内院。
片刻后，掌柜从内院回到前厅，秦飞正好从更衣室里出来。
掌柜看去，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那件价格不菲的紫底白纹交领长袍，竟被他像裹麻袋似的胡乱套在身上，衣带系得歪斜，领口也没整理妥帖，下摆甚至有一角塞进了裤腰里。
掌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指正咽了回去。
客人怎么穿是客人的事，钱到手就行。
他脸上重新堆起职业笑容，拿起算盘啪啪几下，报出一个数目：“客人，衣裳鞋袜一共是这个数。”
秦飞点头，想起装着银票的木盒还在更衣室内，又朝掌柜道。
“稍等，我取钱。”
他反身回到更衣室，但手在布包中一顿掏拿，却什么也没摸到。
秦飞心头猛地一跳，急忙将更衣室里所有衣物抛出，仍是空空荡荡。
恩仙令……不见了！
他拼死才保住的东西，寄托了全部复仇希望的恩仙令，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摸走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
秦飞心念电转，此前的一幕幕飞速闪过脑海。
酒楼里，刀疤脸曾靠近过自己，但那时，他能感觉到木盒还在。
除此之外……接触过自己的，就只有那个红衣青年了！
可是，在那个瞬间，自己分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他当时目光的确被对方整理毛领的动作和话语引开了片刻，但大半注意力仍是放在恩仙令上，况且以他修炼《和光诀》后提升的感知，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毫无觉察的情况下，从他身上偷走东西？！
……那股香气！
那清冽似松针、又带着点冷意的气息！难道……是某种短暂麻痹感知的非常规手段？！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被彻底戏耍的愤怒吞没了秦飞，他攥紧手，指节捏得发白。
怎么会这样？！
他本以为，自己在仙人冢得了天大的机缘！学了《毒经》，初窥《和光诀》，有神秘的葫芦和意外寄身其中的老秦残魂……他下山时，可是对未来有着十足的底气，毕竟再怎么不济，总比当年那个拿着恩仙令在山里瞎转了二十年都没摸到仙门门槛的黄老头要强吧？
可结果呢？下山第一天！他视若性命的恩仙令，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人摸走了！
秦飞脑子里一片嗡鸣。
抓到那贼！拿回恩仙令！
他一把将画本子塞进怀里，直直冲向前厅，目光在店铺里急速扫视一圈，却没看到那抹扎眼的红色。
柜台后，掌柜问道：“客人，怎么了？”
秦飞“咚”一声撑上柜台。
“刚才那个穿红衣服的！他去哪了？”
“那位客人？”掌柜摇头道，“不在这。”
“！”
秦飞心一沉，几步冲出成衣铺子。
阳光有些刺眼，街上人流依旧，却没有任何一个疑似红衣青年的身影。
人跑了！？
他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正要一头扎进人海去追——
“客人？您的衣裳钱还没结清。”掌柜面色不善地拦住秦飞。
秦飞心急如焚，一把抓住掌柜胳膊：“什么钱钱钱的，那人偷了我的要紧东西！他往哪边去了？走了多久？你叫他公子，你们认识是不是？！你跟他是一伙的？！你们这间黑店！”
闻言，掌柜脸色唰地冷下来。
公子偷他的东西？怎么可能。
当年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自己早已命丧歹徒之手。
掌柜甩开秦飞的手。
“客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店在横霞镇开了几十年，最重视的就是信誉！童叟无欺，有口皆碑！您这样红口白牙污蔑小店偷窃，还牵扯其他客人，我看您不是丢了东西，是想赖掉这衣裳钱吧？”他伸出手，态度强硬，“还请现在结清，否则，我就要报官了。”
秦飞瞪着他，胸口像堵了块烧红的铁，吐不出，咽不下。
他攥了攥拳，看了眼掌柜，又瞥向熙攘的街道，眼神一厉，脚下，《和光诀》瞬间被催动到极致。
行人只觉身边一阵轻风掠过，下意识扭头，唯见一道发丝飞扬的少年残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镇外方向掠去，快得让人咋舌。
“仙、仙君！真的是仙君！”
这一嗓子如同热油里泼进凉水，整条街轰地炸开了锅。
“仙君现世了！横霞镇真的有仙缘！”
“哪儿呢哪儿呢？！我也看看！”
无数人踮脚张望，交头接耳，兴奋得满脸通红。有那腿脚快的，甚至下意识跟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跑了几步，又讪讪停下，只对着镇口方向啧啧称奇。
今日之后，横霞镇的仙缘传说，无疑又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铁证。
无人知道，这个众人口口相传的“仙君”少年，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快要将他溺毙的懊悔。
*
周遭的嘈杂人声和商铺招牌逐渐稀落，秦飞忽地意识到，自己竟是像个无头苍蝇般就这样脑门一热、不辨方向地冲出了镇子。他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终于力竭，腿一软，跌坐在镇外的土路上。
秦飞大喘着气，内心一片冰凉。
恩仙令……没了。
青年说着话，自然而然靠近了些，一丝清冽似松针的气息拂过秦飞身前。
秦飞的注意力果然被他的话和动作牵引，跟着转头朝后看。
果不其然，原本还算蓬松的毛领边不知何时团成了好几个小疙瘩，甚至有一小段稀疏了不少。
明明是件旧衣，对方却如此称赞。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抚了抚后衣领，抬头，青年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笑容。
恰时伙计抱着一摞新衣走来：“客人，您的衣服都备好了，里外俱全，要不您先试试合不合身？更衣间在那边。”
秦飞跟着伙计去了更衣间，红衣青年脸上的笑意更浓，转身走向内院。
片刻后，掌柜从内院回到前厅，秦飞正好从更衣室里出来。
掌柜看去，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那件价格不菲的紫底白纹交领长袍，竟被他像裹麻袋似的胡乱套在身上，衣带系得歪斜，领口也没整理妥帖，下摆甚至有一角塞进了裤腰里。
掌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指正咽了回去。
客人怎么穿是客人的事，钱到手就行。
他脸上重新堆起职业笑容，拿起算盘啪啪几下，报出一个数目：“客人，衣裳鞋袜一共是这个数。”
秦飞点头，想起装着银票的木盒还在更衣室内，又朝掌柜道。
“稍等，我取钱。”
他反身回到更衣室，但手在布包中一顿掏拿，却什么也没摸到。
秦飞心头猛地一跳，急忙将更衣室里所有衣物抛出，仍是空空荡荡。
恩仙令……不见了！
他拼死才保住的东西，寄托了全部复仇希望的恩仙令，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摸走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
秦飞心念电转，此前的一幕幕飞速闪过脑海。
酒楼里，刀疤脸曾靠近过自己，但那时，他能感觉到木盒还在。
除此之外……接触过自己的，就只有那个红衣青年了！
可是，在那个瞬间，自己分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他当时目光的确被对方整理毛领的动作和话语引开了片刻，但大半注意力仍是放在恩仙令上，况且以他修炼《和光诀》后提升的感知，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毫无觉察的情况下，从他身上偷走东西？！
……那股香气！
那清冽似松针、又带着点冷意的气息！难道……是某种短暂麻痹感知的非常规手段？！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被彻底戏耍的愤怒吞没了秦飞，他攥紧手，指节捏得发白。
怎么会这样？！
他本以为，自己在仙人冢得了天大的机缘！学了《毒经》，初窥《和光诀》，有神秘的葫芦和意外寄身其中的老秦残魂……他下山时，可是对未来有着十足的底气，毕竟再怎么不济，总比当年那个拿着恩仙令在山里瞎转了二十年都没摸到仙门门槛的黄老头要强吧？
可结果呢？下山第一天！他视若性命的恩仙令，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人摸走了！
秦飞脑子里一片嗡鸣。
抓到那贼！拿回恩仙令！
他一把将画本子塞进怀里，直直冲向前厅，目光在店铺里急速扫视一圈，却没看到那抹扎眼的红色。
柜台后，掌柜问道：“客人，怎么了？”
秦飞“咚”一声撑上柜台。
“刚才那个穿红衣服的！他去哪了？”
“那位客人？”掌柜摇头道，“不在这。”
“！”
秦飞心一沉，几步冲出成衣铺子。
阳光有些刺眼，街上人流依旧，却没有任何一个疑似红衣青年的身影。
人跑了！？
他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正要一头扎进人海去追——
“客人？您的衣裳钱还没结清。”掌柜面色不善地拦住秦飞。
秦飞心急如焚，一把抓住掌柜胳膊：“什么钱钱钱的，那人偷了我的要紧东西！他往哪边去了？走了多久？你叫他公子，你们认识是不是？！你跟他是一伙的？！你们这间黑店！”
闻言，掌柜脸色唰地冷下来。
公子偷他的东西？怎么可能。
当年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自己早已命丧歹徒之手。
掌柜甩开秦飞的手。
“客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店在横霞镇开了几十年，最重视的就是信誉！童叟无欺，有口皆碑！您这样红口白牙污蔑小店偷窃，还牵扯其他客人，我看您不是丢了东西，是想赖掉这衣裳钱吧？”他伸出手，态度强硬，“还请现在结清，否则，我就要报官了。”
秦飞瞪着他，胸口像堵了块烧红的铁，吐不出，咽不下。
他攥了攥拳，看了眼掌柜，又瞥向熙攘的街道，眼神一厉，脚下，《和光诀》瞬间被催动到极致。
行人只觉身边一阵轻风掠过，下意识扭头，唯见一道发丝飞扬的少年残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镇外方向掠去，快得让人咋舌。
“仙、仙君！真的是仙君！”
这一嗓子如同热油里泼进凉水，整条街轰地炸开了锅。
“仙君现世了！横霞镇真的有仙缘！”
“哪儿呢哪儿呢？！我也看看！”
无数人踮脚张望，交头接耳，兴奋得满脸通红。有那腿脚快的，甚至下意识跟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跑了几步，又讪讪停下，只对着镇口方向啧啧称奇。
今日之后，横霞镇的仙缘传说，无疑又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铁证。
无人知道，这个众人口口相传的“仙君”少年，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快要将他溺毙的懊悔。
*
周遭的嘈杂人声和商铺招牌逐渐稀落，秦飞忽地意识到，自己竟是像个无头苍蝇般就这样脑门一热、不辨方向地冲出了镇子。他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终于力竭，腿一软，跌坐在镇外的土路上。
秦飞大喘着气，内心一片冰凉。
恩仙令……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