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另寻大道
王苗没理他。
他狠狠甩了甩脑袋，眼前的一切都在晃，擂台的边界、台下的观众、高台上的欧阳正，全都变成了模糊的重影。只有秦飞的身影还在几步远处，若隐若现。
王苗咬紧牙关，抓住视线清明的片刻蓄力一击，用尽全身力气冲向秦飞。
秦飞立在原地，眼中露出一丝愧疚，却是没有任何要闪躲的意思。
两步！
一步！
剑尖距离秦飞只剩三尺！
王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次，这次一定能——
可那亮光只闪了一瞬。
就在他即将触及秦飞的刹那，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直向前栽去。
砰！
木剑也自他手中滚落。
石子落回秦飞手中，他随手抛掉，叹了口气踱步走向王苗。
秦飞蹲下身，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王兄，对不住了。”
王苗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着秦飞逆光的轮廓。
“为……什么……”
视线里，天色竟变得十分昏沉，原本碧空如洗的天，此刻在他眼中灰蒙蒙一片，连擂台与天空的分界都模糊了。
秦飞的神色隐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攻击方向是对了，但可惜你中了我这迷尘散，被麻痹了感知。等你木剑到时，我早就不在那处了。”
王苗怔怔开口：“可我修行之人，百毒不侵——”
“我说是毒是为了误导，你若知晓此药只是麻痹感官，我是断无取胜的可能。”
擂台边，青衣执法弟子进入场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王苗，又瞥了秦飞一眼，语气中不免有些鄙夷：“怎么解毒？”
秦飞没在意他那眼神，拍了拍手中的浮尘。
“不过是些麻痹感知的粉末，吞服大量清水即可。”
看台下的人群外围，一名布衣老者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能让修行之人被麻痹感知，这药粉，可没这小子说得那么简单。
他目光在秦飞身上转了几圈，将烟杆别回腰间，转身离去。
台上，秦飞接过执法弟子手中的水囊递至王苗嘴边。
王苗费力地看着他，半晌，侧头就着秦飞的手，一口一口默默咽下囊中的水。
清水入喉，那股奇怪的眩晕感渐渐消退。
王苗缓缓撑起身，坐在地上，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他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天空，不发一言。
欧阳正从台上起身：“秦飞，到一旁殿中等候测试灵根资质。”
秦飞转过头，眼睛倏地亮起来，看了一眼一旁呆站着的王苗，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
而欧阳正此话一出，围观许久的人群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一人抱臂，满脸鄙视：“这也能让他通过？手段如此卑劣，哪有半点修行中人的样子！”
人群中另一人瞧着秦飞，不住摇头：“尽是些不入流的江湖路数，也好意思使出来，真不害臊。”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小兄弟能以驭气一层的境界，连败我和樊靖二人，是他的本事。”
众人一愣，齐齐扭头看去。
说话的竟是王苗。
王苗收回视线，朝落在一旁的木剑走去。弯腰，捡起，擦去上面的尘土。
“我王苗年十九，”他背对着人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参与缥缈门试选，已有三回。今日一败，此生再无机会。”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
“但王某感念宗门恩遇，赐我数度尝试之机，王某当另寻大道，定不负此生所求。”
说罢，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朝欧阳正一拜，身姿挺拔地下了擂台。
秦飞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青衫身影一步步走远，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
几盏茶的功夫，院中比试已经全部结束。
试院校场旁的一处院落，院中立着一座两层大殿，这里便是测试灵根的地方。
大门缓缓开启。
一颗顶着枯黄碎发的脑袋探了进去，秦飞眨了眨那双清亮的眸子，满眼稀奇地东瞧西看。
大殿内，通过比试的弟子正聚在一处低声交流。人群中，黄瑸那身黄衣依旧惹眼。众人听见动静，瞥了一眼探头探脑的秦飞，脸上齐刷刷露出嫌弃，扭头继续各自的话题。
秦飞也不在意，抬脚跨入殿中。
身后，殿门缓缓合上，光线暗了下来。
秦飞这才打量起这地方。
殿中地面以青玉砖铺就，光可鉴人，其上浮动着淡淡的云纹。他试着走了两步，那云纹竟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流转，如踏云端。
大厅内悬浮着不少琉璃仙灯，秦飞凑近其中一盏，好奇地瞅了瞅，灯中竟无任何灯芯，却兀自跳动着焰光。
大殿正中，设一座三尺高的白玉台，通体莹润，泛着柔和的光。台边摆着凳椅，一个外貌约莫五十岁的男子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他身着玄青色长老服，腰佩上等青玉，玉边镶着素银，衣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青楹宫纹，和欧阳正衣服上的样式差不多，只是丝线换成了赤金色，比欧阳正的银青色更显眼一些。
这人生得瘦削精干，颧骨微微突出，嘴角紧紧抿着。
秦飞上前几步，凑到那瘦削长老跟前，脸上堆起笑，抱拳行了个礼：“这位长老，敢问这灵根测试什么时候开始啊？”
瘦削长老掀开眼皮微微侧脸，目光上下扫了眼秦飞，又闭上眼丢出不咸不淡的几个字：
“等着便是，啰嗦什么。”
秦飞脸上的笑僵了半瞬。
他讪讪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人脾气也忒臭了，问个时间而已，至于么？
秦飞识趣地闭上嘴，缩着脖子退到一旁，把视线投向那座白玉台。
台上镶嵌着五块方形金属，分别呈现绿、赤、褐、金、蓝五色。每块金属块上都铭刻着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
五块金属底部，以细如发丝的灵纹连向台中央一颗淡黄色的玉珠，在台面上勾勒出一个繁复的阵法纹路。阵法中灵气流转，泛起五色光华，投射到四周纱幔之上，映得满殿流光溢彩，如同蓬莱仙境。
他狠狠甩了甩脑袋，眼前的一切都在晃，擂台的边界、台下的观众、高台上的欧阳正，全都变成了模糊的重影。只有秦飞的身影还在几步远处，若隐若现。
王苗咬紧牙关，抓住视线清明的片刻蓄力一击，用尽全身力气冲向秦飞。
秦飞立在原地，眼中露出一丝愧疚，却是没有任何要闪躲的意思。
两步！
一步！
剑尖距离秦飞只剩三尺！
王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次，这次一定能——
可那亮光只闪了一瞬。
就在他即将触及秦飞的刹那，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直向前栽去。
砰！
木剑也自他手中滚落。
石子落回秦飞手中，他随手抛掉，叹了口气踱步走向王苗。
秦飞蹲下身，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王兄，对不住了。”
王苗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着秦飞逆光的轮廓。
“为……什么……”
视线里，天色竟变得十分昏沉，原本碧空如洗的天，此刻在他眼中灰蒙蒙一片，连擂台与天空的分界都模糊了。
秦飞的神色隐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攻击方向是对了，但可惜你中了我这迷尘散，被麻痹了感知。等你木剑到时，我早就不在那处了。”
王苗怔怔开口：“可我修行之人，百毒不侵——”
“我说是毒是为了误导，你若知晓此药只是麻痹感官，我是断无取胜的可能。”
擂台边，青衣执法弟子进入场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王苗，又瞥了秦飞一眼，语气中不免有些鄙夷：“怎么解毒？”
秦飞没在意他那眼神，拍了拍手中的浮尘。
“不过是些麻痹感知的粉末，吞服大量清水即可。”
看台下的人群外围，一名布衣老者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能让修行之人被麻痹感知，这药粉，可没这小子说得那么简单。
他目光在秦飞身上转了几圈，将烟杆别回腰间，转身离去。
台上，秦飞接过执法弟子手中的水囊递至王苗嘴边。
王苗费力地看着他，半晌，侧头就着秦飞的手，一口一口默默咽下囊中的水。
清水入喉，那股奇怪的眩晕感渐渐消退。
王苗缓缓撑起身，坐在地上，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他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天空，不发一言。
欧阳正从台上起身：“秦飞，到一旁殿中等候测试灵根资质。”
秦飞转过头，眼睛倏地亮起来，看了一眼一旁呆站着的王苗，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
而欧阳正此话一出，围观许久的人群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一人抱臂，满脸鄙视：“这也能让他通过？手段如此卑劣，哪有半点修行中人的样子！”
人群中另一人瞧着秦飞，不住摇头：“尽是些不入流的江湖路数，也好意思使出来，真不害臊。”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小兄弟能以驭气一层的境界，连败我和樊靖二人，是他的本事。”
众人一愣，齐齐扭头看去。
说话的竟是王苗。
王苗收回视线，朝落在一旁的木剑走去。弯腰，捡起，擦去上面的尘土。
“我王苗年十九，”他背对着人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参与缥缈门试选，已有三回。今日一败，此生再无机会。”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
“但王某感念宗门恩遇，赐我数度尝试之机，王某当另寻大道，定不负此生所求。”
说罢，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朝欧阳正一拜，身姿挺拔地下了擂台。
秦飞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青衫身影一步步走远，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
几盏茶的功夫，院中比试已经全部结束。
试院校场旁的一处院落，院中立着一座两层大殿，这里便是测试灵根的地方。
大门缓缓开启。
一颗顶着枯黄碎发的脑袋探了进去，秦飞眨了眨那双清亮的眸子，满眼稀奇地东瞧西看。
大殿内，通过比试的弟子正聚在一处低声交流。人群中，黄瑸那身黄衣依旧惹眼。众人听见动静，瞥了一眼探头探脑的秦飞，脸上齐刷刷露出嫌弃，扭头继续各自的话题。
秦飞也不在意，抬脚跨入殿中。
身后，殿门缓缓合上，光线暗了下来。
秦飞这才打量起这地方。
殿中地面以青玉砖铺就，光可鉴人，其上浮动着淡淡的云纹。他试着走了两步，那云纹竟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流转，如踏云端。
大厅内悬浮着不少琉璃仙灯，秦飞凑近其中一盏，好奇地瞅了瞅，灯中竟无任何灯芯，却兀自跳动着焰光。
大殿正中，设一座三尺高的白玉台，通体莹润，泛着柔和的光。台边摆着凳椅，一个外貌约莫五十岁的男子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他身着玄青色长老服，腰佩上等青玉，玉边镶着素银，衣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青楹宫纹，和欧阳正衣服上的样式差不多，只是丝线换成了赤金色，比欧阳正的银青色更显眼一些。
这人生得瘦削精干，颧骨微微突出，嘴角紧紧抿着。
秦飞上前几步，凑到那瘦削长老跟前，脸上堆起笑，抱拳行了个礼：“这位长老，敢问这灵根测试什么时候开始啊？”
瘦削长老掀开眼皮微微侧脸，目光上下扫了眼秦飞，又闭上眼丢出不咸不淡的几个字：
“等着便是，啰嗦什么。”
秦飞脸上的笑僵了半瞬。
他讪讪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人脾气也忒臭了，问个时间而已，至于么？
秦飞识趣地闭上嘴，缩着脖子退到一旁，把视线投向那座白玉台。
台上镶嵌着五块方形金属，分别呈现绿、赤、褐、金、蓝五色。每块金属块上都铭刻着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
五块金属底部，以细如发丝的灵纹连向台中央一颗淡黄色的玉珠，在台面上勾勒出一个繁复的阵法纹路。阵法中灵气流转，泛起五色光华，投射到四周纱幔之上，映得满殿流光溢彩，如同蓬莱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