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毒阎王

不易乾坤 · 公子璇圯 · 第6章 · 2146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秦飞不由得看向武策。毒阎王?不是神医“武圣手”吗?

武策淡然一笑,仿佛刚才那差点见血的一幕从未发生:“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

他拍了拍秦飞的肩,指向洞穴深处一个昏暗的拐角,语气平平:“秦飞,若真饿了,后面有个水窟,里头有鱼,你自去捉来果腹便是。”

秦飞顺着方向望去,那里光线骤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试探着开口:“那……徒儿去摸些鱼来,孝敬师父和师兄?”

武策面露赞许,点了点头。

曹让见状,忙不迭道:“师父,我也去。”

这药罐子凑什么热闹?秦飞心里嘀咕,脸上却没显。

武策也有些意外,不由看向曹让:“让儿,你的身体……”

曹让挺了挺单薄的胸膛,一脸忠恳:“师父放心,我有分寸。”

武策这才颔首应允。

两人一前一后朝那昏暗拐角走去,刚转过弯,还没进水窟,曹让却猛地顿住,扶着冰凉的石壁,弯腰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秦飞吓了一跳:“你……你没事吧?”

曹让摆了摆手,目光瞥向身旁一块较为干净的石块,踉跄着挪过去坐下,又哆嗦着掏出药瓶,倒出两颗药丸塞进嘴里,仰头费力咽下。

他抚着胸口顺了好一会儿气,才瞥了秦飞一眼,声音还有些虚浮:“你先进去……我缓缓就来。”

秦飞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眼,见他确实一副风吹就倒的架势,也懒得再问,转身便朝着深处那片隐约传来水声的黑暗走去。

曹让靠在石壁上,目送秦飞的身影彻底没入水窟,他嘴角撇了撇,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气喘虚弱。

这天气下水捉鱼?嘁,蠢货才去。

他拢了拢衣襟,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合眼靠着。

自己只需要在这儿等着,等那个拖后腿的马屁精把鱼捞上来,他再“适时”出现,接过“孝敬”,转手呈给师父……既全了孝心,又省了力气,岂不美哉?

仙人冢主洞穴处,何七申觑了眼对面闭目养神的武策,扯了扯嘴角:“徒弟倒是孝顺,可这当师父的却不是什么好师父。也不怕你那俩小徒弟被水里的东西给吃了。”

武策眼都没睁,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武策手下,不养闲人。”

何七申冷嗤,不再言语,只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烤鱼。

*

洞穴深处。

头顶岩壁裂开一道圆形的天窗,天光自外倾洒而下,照亮水窟。几道细小瀑布也从上方如银练垂落,注入下方环形水域,水域围起一座小岛,岛心垒着嶙峋怪石,一株巨树扎根其中如巨龙盘踞。

树干粗壮,树冠高耸,茂密的绿叶闪烁着翡翠般的光泽,树根周围,点点荧光如星辰般萦绕,时而闪烁,时而黯淡。

而在岸边,岩壁下则生着一丛丛挺拔茂密的箭竹,竹竿修长,枝叶凌乱。

秦飞把破旧的衣袖裤腿随意卷起,赤脚踩在近岸处只及膝的浅水里,他舔了舔嘴角,目光如炬,手里攥着刚用箭竹现削的简陋竹枪,瞅准一个机会,他手臂肌肉绷紧,猛地将竹枪扎了下去!

哗啦!

冰冷的水花溅了满脸,秦飞被激得一缩脖子,也顾不上擦,直接偏过头,把湿漉漉的脸颊往耸起的肩头麻布上一蹭。

他迫不及待地提起竹枪,尖头上除了淅淅沥沥往下滴的水,啥也没有。

“奇了怪了,这儿的鱼怎么比山下的还难抓。”他嘀咕道。

咕噜咕噜——

秦飞捂着瘪下去的胃,叹了口气:“喝风吃土一年,总算等到了人,来是来了,却不知他们来这做什么,‘仙人冢’……”他瞥了眼水里那些一窜而过、只有巴掌大小的银白小鱼影子,又想起何七申手里那串烤得金黄流油的大鱼,馋虫和怨气一起往上冒,“转悠半天,尽是些塞牙缝的小鱼,何师伯那条大家伙打哪儿弄来的?。”

他朝来时的昏暗拐角望了一眼。曹让那药罐子,说是要捉鱼,怕只是在师父面前装个样子,这会儿八成在门口一身干爽地睡大觉呢。秦飞撇嘴。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里,一道肥硕的影子慢悠悠荡了过去。

秦飞眼睛倏地一亮,立马扭头。

有货!

他瞬间来了精神,放轻动作,握着竹枪,紧跟着那条肥鱼的轨迹缓缓挪动,不知不觉中脚下地势渐低,水位已至他的胸口。

嘶——

一股透骨的凉意钻进四肢百骸,让在水里泡了许久的秦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这秋日潭水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

水中,那大鱼尾巴一摆,眼看要往水草丛生的深处潜去。

不能让他跑了!

秦飞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水深水冷了,他将身上的破布短衫囫囵一脱,裹住小布包,胳膊用力一抡,连同竹枪一起扔回了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下一扎,整个人潜入了沁凉的水中。

水下光线明亮,秦飞手脚并用地划水,朝着大鱼游走的方向追去。忽然,前方密密麻麻的水草深处似有微光闪动。

嗯?那是什么?

念头刚闪过脑海。

他的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痛,这次来得又猛又急,像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了皮肉上。秦飞手脚痉挛着蜷缩起来,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像块秤砣直往下沉。

“呃啊!”

他痛得闷哼一声,冰冷的水立刻灌入口鼻,胸腔里的气瞬间乱掉,心口疼痛持续不断,秦飞开始在水里毫无章法地乱蹬乱划,而越是挣扎,身体越是往下沉,他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呼吸,却让更多水呛入鼻腔,一股水腥味从喉咙直冲脑门。

要死……

就在意识开始模糊的当口,乱蹬的脚底突然踹到了一块坚硬的岩石,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住心口灼痛,向下狠狠一蹬!

哗——

秦飞的脑袋终于冲破水面,他张大嘴剧烈地咳喘,手脚并用地扑腾到近岸浅水区,狼狈不堪地趴着,一只手死死按住变得隐隐作痛的心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