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迷惘的创作者
“去吧。希望不在别人手里，在自己手里。”
李秀兰走后，德佑端起茶杯，若有所思。
彩礼问题，看似是钱的问题，实则是观念的问题。当传统观念撞上现代生活，多少人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修真界何尝不是如此？那些古老的规矩、传统的门派观念，不也常常束缚着修士的成长？
---
又一天，下午三点多。
阳光斜斜照进忘忧阁，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茶香混着点心甜香，弥漫在空气里。几个老客坐在角落里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德佑端起茶杯，慢慢品着。
文市桂花茶已经泡了三泡，茶汤颜色淡了些，但香气依然醇厚。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神识却如细雨般洒遍整个茶肆。
东边那桌，两个中年男人在谈生意。一个嗓门大，说话时手舞足蹈；另一个话少，只偶尔点头。神识感知里，嗓门大的那位精神波动剧烈，透着焦虑，这单生意怕是快黄了。话少的那位，情绪场稳定得像潭死水，可深处藏着算计。
西边靠窗，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笑嘻嘻地说着什么，男孩低头玩手机。女孩的情绪场里，欢快中夹杂着一丝失落。男孩那边，精神波动散乱，心思根本不在女朋友身上。
柜台旁，周掌柜在拨算盘。这位老实人情绪场最平稳，只偶尔泛起几丝为女儿出国留学学费发愁的涟漪。
德佑暗暗点头。心想，尽快找个理由，给他一笔钱吧。
《炼神诀》的“神识感应”，练到深处果然妙用无穷。不用刻意探查，就能自然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状态。如同多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能看到人心最真实的波动。
“红尘炼心，原来是这么个炼法？”德佑心想。
大约四点钟，又来了位有意思的客人。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刮干净。背个破旧的双肩包，包里鼓鼓囊囊的，露出几本书的边角。
他进门后，径直走向德佑这桌。
“您是佑先生？”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点试探。
德佑睁开眼，微笑点头：“是我。请坐。”
男人坐下，没要茶，直接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的本子，和平板电脑，摊在桌上。德佑瞥了一眼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些涂改的痕迹。
“我姓陈，写小说的。”男人开门见山，“听说您看人准，我想请您……看看我这本书能不能成。”
说着，他把本子和平板，往前推了推。
德佑没接，只是看着他：“陈先生，书能不能成，不该问我，该问读者。”
“我知道。”陈作家抓了抓头发，眼神有点焦躁，“可我写了三年，投了十几家出版社，全被退稿，编辑都说……都说我写的东西太阴暗，没人看。我不信，我觉得他们不懂。”
“投过网络小说网站吗？”德佑问。
“投过。但都不愿意签约，而且，自行上架的内容，常常被屏蔽最精彩的、与时代相贴切的部分。”
德佑的神识已经悄然展开。
这个男人的情绪很复杂。既有焦虑和不甘，也有巨大的自我怀疑，还有一丝恐惧，恐惧自己真的不行？
“能跟我说说，你写的是什么故事吗？”德佑温和地问。
陈作家眼睛一亮，像终于找到愿意听的人，滔滔不绝起来。
是一个关于末世的故事。世界被某种病毒摧毁，幸存者在废墟中挣扎。主角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超能力，只是一步步在绝望中寻找希望。故事很沉重，确实阴暗。
德佑一边听，一边观察。
陈作家说到激动处，手会不自觉地握拳。提到编辑的批评时，嘴角会微微抽搐。说到自己设定的某个情节时，眼神会闪烁，那是他自己都觉得不妥的地方。
等他说完，德佑缓缓开口：“陈先生，我虽不懂文学，但略通人心。你刚才说话时，有三次提到‘读者会觉得’，但马上又改口说‘其实不应该这样’。这说明你自己也在犹豫，是要迎合读者，还是坚持自我？”
陈作家愣住了。
德佑继续道：“你写这个故事的初衷是什么？是想表达某种思想，还是单纯想讲个好故事？如果是前者，那就不必太在意销量；如果是后者，那就要想想，为什么编辑都说太阴暗？”
“我……我想表达人在绝境中的尊严。”陈作家低声说。
“那很好。”德佑点头，“可表达的方式有很多种。全是黑暗，读者喘不过气；全是光明，又显得虚假。好的故事，该像人生，有暗处，也有光。你的故事里，光在哪？”
陈作家沉默了。
德佑指着他的小说：“你刚才说到主角救了个孩子那段时，眼神是柔和的。那不就是光吗？为什么不多写写这些？让黑暗衬托光明，而不是让黑暗吞噬一切。”
这话像把钥匙，打开了某扇门。
陈作家呆呆地坐着，好一会儿，突然长长吐了口气：“我明白了……我一直纠结于展现世界的残酷，却忘了故事最重要的是给人希望。谢谢您，佑先生。”
“还有。网络小说强调的是点击量、阅读量、追更人数。你写小说的目的是什么？”
陈作家没及时回答。
德佑接着道：“如果主要目的是赚钱，你就得按网站要求修改，必须爆梗多，300字抓人眼球，出现金手指，才有可能被签约。”
“如果，你写小说的目的仅仅是讲故事，表达自己的想法，实现童年的梦想，签不签约，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签约，反而少一些规矩和束缚。何乐而不为呢？”
他收起厚厚的本子和平板，郑重地道谢，然后匆匆离开，看样子是急着回去改稿子。
德佑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次交流，识海又有增长。
（笫201章完）
李秀兰走后，德佑端起茶杯，若有所思。
彩礼问题，看似是钱的问题，实则是观念的问题。当传统观念撞上现代生活，多少人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修真界何尝不是如此？那些古老的规矩、传统的门派观念，不也常常束缚着修士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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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下午三点多。
阳光斜斜照进忘忧阁，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茶香混着点心甜香，弥漫在空气里。几个老客坐在角落里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德佑端起茶杯，慢慢品着。
文市桂花茶已经泡了三泡，茶汤颜色淡了些，但香气依然醇厚。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神识却如细雨般洒遍整个茶肆。
东边那桌，两个中年男人在谈生意。一个嗓门大，说话时手舞足蹈；另一个话少，只偶尔点头。神识感知里，嗓门大的那位精神波动剧烈，透着焦虑，这单生意怕是快黄了。话少的那位，情绪场稳定得像潭死水，可深处藏着算计。
西边靠窗，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笑嘻嘻地说着什么，男孩低头玩手机。女孩的情绪场里，欢快中夹杂着一丝失落。男孩那边，精神波动散乱，心思根本不在女朋友身上。
柜台旁，周掌柜在拨算盘。这位老实人情绪场最平稳，只偶尔泛起几丝为女儿出国留学学费发愁的涟漪。
德佑暗暗点头。心想，尽快找个理由，给他一笔钱吧。
《炼神诀》的“神识感应”，练到深处果然妙用无穷。不用刻意探查，就能自然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状态。如同多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能看到人心最真实的波动。
“红尘炼心，原来是这么个炼法？”德佑心想。
大约四点钟，又来了位有意思的客人。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刮干净。背个破旧的双肩包，包里鼓鼓囊囊的，露出几本书的边角。
他进门后，径直走向德佑这桌。
“您是佑先生？”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点试探。
德佑睁开眼，微笑点头：“是我。请坐。”
男人坐下，没要茶，直接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的本子，和平板电脑，摊在桌上。德佑瞥了一眼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些涂改的痕迹。
“我姓陈，写小说的。”男人开门见山，“听说您看人准，我想请您……看看我这本书能不能成。”
说着，他把本子和平板，往前推了推。
德佑没接，只是看着他：“陈先生，书能不能成，不该问我，该问读者。”
“我知道。”陈作家抓了抓头发，眼神有点焦躁，“可我写了三年，投了十几家出版社，全被退稿，编辑都说……都说我写的东西太阴暗，没人看。我不信，我觉得他们不懂。”
“投过网络小说网站吗？”德佑问。
“投过。但都不愿意签约，而且，自行上架的内容，常常被屏蔽最精彩的、与时代相贴切的部分。”
德佑的神识已经悄然展开。
这个男人的情绪很复杂。既有焦虑和不甘，也有巨大的自我怀疑，还有一丝恐惧，恐惧自己真的不行？
“能跟我说说，你写的是什么故事吗？”德佑温和地问。
陈作家眼睛一亮，像终于找到愿意听的人，滔滔不绝起来。
是一个关于末世的故事。世界被某种病毒摧毁，幸存者在废墟中挣扎。主角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超能力，只是一步步在绝望中寻找希望。故事很沉重，确实阴暗。
德佑一边听，一边观察。
陈作家说到激动处，手会不自觉地握拳。提到编辑的批评时，嘴角会微微抽搐。说到自己设定的某个情节时，眼神会闪烁，那是他自己都觉得不妥的地方。
等他说完，德佑缓缓开口：“陈先生，我虽不懂文学，但略通人心。你刚才说话时，有三次提到‘读者会觉得’，但马上又改口说‘其实不应该这样’。这说明你自己也在犹豫，是要迎合读者，还是坚持自我？”
陈作家愣住了。
德佑继续道：“你写这个故事的初衷是什么？是想表达某种思想，还是单纯想讲个好故事？如果是前者，那就不必太在意销量；如果是后者，那就要想想，为什么编辑都说太阴暗？”
“我……我想表达人在绝境中的尊严。”陈作家低声说。
“那很好。”德佑点头，“可表达的方式有很多种。全是黑暗，读者喘不过气；全是光明，又显得虚假。好的故事，该像人生，有暗处，也有光。你的故事里，光在哪？”
陈作家沉默了。
德佑指着他的小说：“你刚才说到主角救了个孩子那段时，眼神是柔和的。那不就是光吗？为什么不多写写这些？让黑暗衬托光明，而不是让黑暗吞噬一切。”
这话像把钥匙，打开了某扇门。
陈作家呆呆地坐着，好一会儿，突然长长吐了口气：“我明白了……我一直纠结于展现世界的残酷，却忘了故事最重要的是给人希望。谢谢您，佑先生。”
“还有。网络小说强调的是点击量、阅读量、追更人数。你写小说的目的是什么？”
陈作家没及时回答。
德佑接着道：“如果主要目的是赚钱，你就得按网站要求修改，必须爆梗多，300字抓人眼球，出现金手指，才有可能被签约。”
“如果，你写小说的目的仅仅是讲故事，表达自己的想法，实现童年的梦想，签不签约，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签约，反而少一些规矩和束缚。何乐而不为呢？”
他收起厚厚的本子和平板，郑重地道谢，然后匆匆离开，看样子是急着回去改稿子。
德佑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次交流，识海又有增长。
（笫20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