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你能教会我们一种更早期、更精准的生命体征判断方法，哪怕只是提前几秒钟，也能大大提高抢救成功率。”
德佑端起茶壶，为她续上一杯新茶，动作行云流水。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刘医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愿意在医院出手？”他反问。
刘裕坤一怔：“当然是为了救人。”
“救一个人，和救千万人，是两回事。”德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医院出手，是因为那是我遇到的‘因缘’。但若将这种方法教给医院，公开出去，会引来什么？”
“引来什么？”刘裕坤皱眉，“救死扶伤，天经地义。”
“引来觊觎。”德佑端起自己那杯茶，终于喝了一口，“刘医生，你是个纯粹的医者，但这个世界并不纯粹。当一种能‘起死回生’的方法被确认存在，等待我的，将不会是学术会议的掌声，而是无穷无尽的索取、试探，甚至——囚禁和剖析。”
刘裕坤的脊背猛地一僵。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她想起医院里那些因为抢救失败而对医生大打出手的家属，想起那些为了一个特需病房名额而托尽关系的人情，想起医药代表塞过来的那些烫手信封……德佑说的，并非杞人忧天。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沉下来，“永远只在偶然遇到时出手？”
“暂时如此。”德佑放下茶杯，“我自有我的路要走，不会因任何人的意愿而改变轨迹。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刘裕坤身上，似乎在权衡什么。
“不过？”刘裕坤立刻追问。
“你今天能坐在这里，是周逵给了你我的号码。”德佑缓缓道，“这说明，你拿到了我私人的联系方式。而你没有将它散播出去，甚至没有在电话里录音、没有带任何隐蔽的摄像设备来见我——你在进门前，至少检查过三次自己的随身物品。”
刘裕坤的脸瞬间涨红。她确实在车上反复检查过自己的包、手机和眼镜，确认没有偷偷打开录音或录像功能。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想到他一清二楚。
“我……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她硬邦邦地说。
“所以，”德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刘裕坤猛地站起来：“什么机会？”
“我一个月后，会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德佑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声音平淡，“在我离开前，你可以来我这里，每周一次，我给你讲一些关于‘人体潜能’的基础知识。不是能让你起死回生的法术，但足以让你在急救时，多出几秒钟的判断时间。”
刘裕坤的心跳骤然加速：“真的？条件是什么？”
德佑转过身，看着她：“条件只有一个，你所学到的一切，只能在你自己身上验证。在我同意之前，不得教给第二个人，不得在任何学术场合提及，甚至不能在病历上记录。”
“这……”刘裕坤皱眉，“这意味着我的所有发现，都无法转化成论文、成果，无法用于晋升……”
“你学它，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晋升？”德佑反问，语气并不严厉，却像一柄薄刃，轻轻划过。
刘裕坤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为了救人。”
“那就够了。”德佑走回茶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线装的旧册子，封面上没有一个字，“这是我手抄的一些关于‘望气’的基础入门。你看完第一页，下次来，告诉我你的理解。”
刘裕坤接过册子，指尖触到泛黄的纸张，一股凉意顺着指腹传来。她翻开封面，第一页只有一句话，用毛笔写着“凡有血气者，皆有气色。气色之变，兆于未萌。”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似懂非懂，却莫名觉得心头一震。
“时间不早了。”德佑下了逐客令，语气温和但明确，“刘医生，下次来时，我希望你穿着宽松的衣服，不要穿高跟鞋。还有……”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眼镜可以戴着，但最好换成普通的平光镜。你那副智能眼镜的微型摄像头，虽然关掉了，但红外感应模块还在工作。”
刘裕坤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镜腿，那里确实嵌着一个极小的红外传感器，平时用于夜间急诊时辅助观察瞳孔反应。她完全忘了这回事，更没料到德佑连这个都能察觉。
“……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几乎要埋进胸口。
德佑送她到院门口。朱漆大门再次开启时，胡同里已华灯初上。刘裕坤迈出门槛，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问了一句：“文先生，你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身后沉默了一瞬。
“如果我说是呢？”德佑的声音里，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
刘裕坤猛地回头，瞪着他。德佑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轮廓被门廊下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边缘，表情平静，看不出真假。
“你！”她咬住下唇，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流氓！”
然后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胡同，高跟鞋敲击青石路面，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德佑看着她消失在胡同拐角，唇角的笑意淡去。他关上门，回到院中，抬头看了看夜空。聚灵阵的微光在古树枝叶间流转，如万千萤火。
他走进书房，同学聚会留电话号的手机上，显示14个赵雅的未接来电。
报应这东西吧，它不一定会来，但它若来了，往往是批发。
德佑点开光幕的《昨日头条》，头版头条赫然大字，看得德佑嘴角微微上扬：
《房地产寒潮席卷全国宏盛系资金链告急》
本站讯，受多家战略投资方集中撤资影响，银行协会日前发布风险警示公告。
据知情人士透露，建发股份因跨界收购家居巨头蓝星美旋龙遭遇巨额亏损，叠加楼市持续低迷，全年预亏超百亿，原计划注入宏盛房地产的70亿元资金已确认无法兑现。
同期，发发股份因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致百亿巨亏，原承诺的95亿元投资宏盛房地产同步搁浅。
此外，粗粮能源集团跨界光伏产业严重误判，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对宏盛房地产的120亿元投资，因破产清算，需要全额撤回。
由地方企业协会协调推进的德佑医药集团“仙子脚”项目100亿元意向投资，亦因集团战略调整暂停推进。
四家合计385亿元资金骤然“抽薪”，宏盛房地产集团资金链已实质性断裂。
连日来，全国各地供货商蜂拥而至，堵门索款，建筑施工队讨薪声浪此起彼伏，项目工地大面积停工。
有内部消息称，若未来两个月内，宏盛房地产无法获得大额银行贷款，或者新的融资进入，宏盛房地产集团将正式进入破产程序。
德佑读到这里，不禁轻笑出声。德佑医药集团？他点开公司主页公告栏：
“德佑医药集团战略调整，系不得已之举，仙子脚项目暂停，纯属商业决策，绝无落井下石之意！盼各方理解！……”云云。
“商业决策？”德佑自言自语。
“用词真确切！”
他端起文市桂花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德佑医药集团”那几个字上，笑意渐浓。
“我原本还想着，让你们为同学聚会事件付出代价，要费一番功夫。看来，不用了！”
他想起宏盛集团那位赵建国董事长的夫人宋丽，和他本人，闯入未受他们邀请的同学聚会。
虚荣张扬的显摆、轻狂傲慢的蔑视、尖酸恶毒的辱骂、肆意蛮横的欺凌他和他的老师、同学。
现在好了，德佑集团的100亿，关键时刻抽梯子，只是“战略发展调整的商业决策”。
赵总，夫人们，慢慢哭吧！
德佑喝完茶，心情大好。
他拿起手机，终于回了赵雅一条信息：“赵雅同学，今天不便，改日再叙。”发送完毕，他又补了一条：
“另，我曾当面跟你说过：我不管公司具体业务。宏盛的事我听说了，节哀顺变。”
“这世道啊，”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三分感慨七分愉悦，“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第215章完）
德佑端起茶壶，为她续上一杯新茶，动作行云流水。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刘医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愿意在医院出手？”他反问。
刘裕坤一怔：“当然是为了救人。”
“救一个人，和救千万人，是两回事。”德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医院出手，是因为那是我遇到的‘因缘’。但若将这种方法教给医院，公开出去，会引来什么？”
“引来什么？”刘裕坤皱眉，“救死扶伤，天经地义。”
“引来觊觎。”德佑端起自己那杯茶，终于喝了一口，“刘医生，你是个纯粹的医者，但这个世界并不纯粹。当一种能‘起死回生’的方法被确认存在，等待我的，将不会是学术会议的掌声，而是无穷无尽的索取、试探，甚至——囚禁和剖析。”
刘裕坤的脊背猛地一僵。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她想起医院里那些因为抢救失败而对医生大打出手的家属，想起那些为了一个特需病房名额而托尽关系的人情，想起医药代表塞过来的那些烫手信封……德佑说的，并非杞人忧天。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沉下来，“永远只在偶然遇到时出手？”
“暂时如此。”德佑放下茶杯，“我自有我的路要走，不会因任何人的意愿而改变轨迹。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刘裕坤身上，似乎在权衡什么。
“不过？”刘裕坤立刻追问。
“你今天能坐在这里，是周逵给了你我的号码。”德佑缓缓道，“这说明，你拿到了我私人的联系方式。而你没有将它散播出去，甚至没有在电话里录音、没有带任何隐蔽的摄像设备来见我——你在进门前，至少检查过三次自己的随身物品。”
刘裕坤的脸瞬间涨红。她确实在车上反复检查过自己的包、手机和眼镜，确认没有偷偷打开录音或录像功能。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想到他一清二楚。
“我……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她硬邦邦地说。
“所以，”德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刘裕坤猛地站起来：“什么机会？”
“我一个月后，会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德佑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声音平淡，“在我离开前，你可以来我这里，每周一次，我给你讲一些关于‘人体潜能’的基础知识。不是能让你起死回生的法术，但足以让你在急救时，多出几秒钟的判断时间。”
刘裕坤的心跳骤然加速：“真的？条件是什么？”
德佑转过身，看着她：“条件只有一个，你所学到的一切，只能在你自己身上验证。在我同意之前，不得教给第二个人，不得在任何学术场合提及，甚至不能在病历上记录。”
“这……”刘裕坤皱眉，“这意味着我的所有发现，都无法转化成论文、成果，无法用于晋升……”
“你学它，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晋升？”德佑反问，语气并不严厉，却像一柄薄刃，轻轻划过。
刘裕坤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为了救人。”
“那就够了。”德佑走回茶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线装的旧册子，封面上没有一个字，“这是我手抄的一些关于‘望气’的基础入门。你看完第一页，下次来，告诉我你的理解。”
刘裕坤接过册子，指尖触到泛黄的纸张，一股凉意顺着指腹传来。她翻开封面，第一页只有一句话，用毛笔写着“凡有血气者，皆有气色。气色之变，兆于未萌。”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似懂非懂，却莫名觉得心头一震。
“时间不早了。”德佑下了逐客令，语气温和但明确，“刘医生，下次来时，我希望你穿着宽松的衣服，不要穿高跟鞋。还有……”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眼镜可以戴着，但最好换成普通的平光镜。你那副智能眼镜的微型摄像头，虽然关掉了，但红外感应模块还在工作。”
刘裕坤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镜腿，那里确实嵌着一个极小的红外传感器，平时用于夜间急诊时辅助观察瞳孔反应。她完全忘了这回事，更没料到德佑连这个都能察觉。
“……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几乎要埋进胸口。
德佑送她到院门口。朱漆大门再次开启时，胡同里已华灯初上。刘裕坤迈出门槛，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问了一句：“文先生，你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身后沉默了一瞬。
“如果我说是呢？”德佑的声音里，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
刘裕坤猛地回头，瞪着他。德佑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轮廓被门廊下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边缘，表情平静，看不出真假。
“你！”她咬住下唇，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流氓！”
然后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胡同，高跟鞋敲击青石路面，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德佑看着她消失在胡同拐角，唇角的笑意淡去。他关上门，回到院中，抬头看了看夜空。聚灵阵的微光在古树枝叶间流转，如万千萤火。
他走进书房，同学聚会留电话号的手机上，显示14个赵雅的未接来电。
报应这东西吧，它不一定会来，但它若来了，往往是批发。
德佑点开光幕的《昨日头条》，头版头条赫然大字，看得德佑嘴角微微上扬：
《房地产寒潮席卷全国宏盛系资金链告急》
本站讯，受多家战略投资方集中撤资影响，银行协会日前发布风险警示公告。
据知情人士透露，建发股份因跨界收购家居巨头蓝星美旋龙遭遇巨额亏损，叠加楼市持续低迷，全年预亏超百亿，原计划注入宏盛房地产的70亿元资金已确认无法兑现。
同期，发发股份因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致百亿巨亏，原承诺的95亿元投资宏盛房地产同步搁浅。
此外，粗粮能源集团跨界光伏产业严重误判，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对宏盛房地产的120亿元投资，因破产清算，需要全额撤回。
由地方企业协会协调推进的德佑医药集团“仙子脚”项目100亿元意向投资，亦因集团战略调整暂停推进。
四家合计385亿元资金骤然“抽薪”，宏盛房地产集团资金链已实质性断裂。
连日来，全国各地供货商蜂拥而至，堵门索款，建筑施工队讨薪声浪此起彼伏，项目工地大面积停工。
有内部消息称，若未来两个月内，宏盛房地产无法获得大额银行贷款，或者新的融资进入，宏盛房地产集团将正式进入破产程序。
德佑读到这里，不禁轻笑出声。德佑医药集团？他点开公司主页公告栏：
“德佑医药集团战略调整，系不得已之举，仙子脚项目暂停，纯属商业决策，绝无落井下石之意！盼各方理解！……”云云。
“商业决策？”德佑自言自语。
“用词真确切！”
他端起文市桂花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德佑医药集团”那几个字上，笑意渐浓。
“我原本还想着，让你们为同学聚会事件付出代价，要费一番功夫。看来，不用了！”
他想起宏盛集团那位赵建国董事长的夫人宋丽，和他本人，闯入未受他们邀请的同学聚会。
虚荣张扬的显摆、轻狂傲慢的蔑视、尖酸恶毒的辱骂、肆意蛮横的欺凌他和他的老师、同学。
现在好了，德佑集团的100亿，关键时刻抽梯子，只是“战略发展调整的商业决策”。
赵总，夫人们，慢慢哭吧！
德佑喝完茶，心情大好。
他拿起手机，终于回了赵雅一条信息：“赵雅同学，今天不便，改日再叙。”发送完毕，他又补了一条：
“另，我曾当面跟你说过：我不管公司具体业务。宏盛的事我听说了，节哀顺变。”
“这世道啊，”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三分感慨七分愉悦，“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第2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