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谁是幕后黑手？
医疗队的车辆和运输机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引擎声被贝卡谷地的风声吞没。
工厂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屋顶那个大洞投下的惨白月光柱，照亮了满地狼藉：弹壳、玻璃碴、血迹、斩断的枪管、两截断臂，像一幅被粗暴撕碎的战场图。
德佑站在月光里，保持着那个握手的姿势许久没有动。识海的刺痛尚未完全消退，但他强行运转《神炼九章》的修复法门，将识海中散乱的神识重新凝聚成网，灵台逐渐恢复清明。
他转身，走向那四个跪在墙角、抖成一团的白袍人。
“抬起头。”
四人战战兢兢地抬头。红发男人面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泛白，断臂的那个面色更惨，冷汗已经把白袍的后背浸透了。
德佑蹲下身，拾起地上的残枪碎片仔细打量。银色手枪的断截面露出了复杂的内部结构——微型能量回路如血管般密布在枪膛内壁，高能电容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电容值惊人，枪管内侧镀着一层极薄的能量导流涂层。这些技术特征与ERA的情报高度吻合，但问题在于——这四人的能量波动太弱了，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更像是被某种装置或药物强行激发了能量敏感性，本质上还是凡人。
他展开神识，如一根无形的针，探入红发男人识海表层。以他接近结丹初期的神识强度，读取凡人的浅层记忆和即时情绪波动轻而易举。红发男人的识海翻涌着恐惧、混乱、后悔、还有一点侥幸，没有谎言。全是真的。
德佑收回神识，眉头微蹙。
“你们确实不知道那是能量武器？”他问。
红发男人拼命摇头：“真不知道！我们以为就是……就是普通电击枪！雇主说抓几个受伤的亚洲人换赏钱，每个人五万美金！我们就干了！那枪是雇主提供的，我们连怎么充能都不清楚！”
“雇主是谁？”
“艾哈迈德，在的黎波里开香料铺子！我们都找他接散活，他应该也不知道雇主是谁，他很可能是中介！”
德佑又问了一些本地势力分布的常识，确认对方确实再无价值。他从纳戒中取出一瓶普通的跌打药膏，扔到红发男人面前：“给断臂的止血包扎。然后滚。下次再替那些人卖命，断的就不止一条胳膊了。”
红发男人接过药膏，头磕得像捣蒜，四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里。
工厂彻底空了。德佑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情况比预想得更复杂。武器指向ERA，可执行者却是毫不知情的本地外围人员，层层转包、层层剥离，不留任何直接证据。如此谨慎的作风不像一个刚成立不久、急于立威的灵能组织，倒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有人在背后操控ERA，把它当成了挡箭牌。
通讯器这时恢复信号，龙民的全息投影弹出：“德佑，伤员初步报告已收到。医疗队说手术完成得不可思议，四个人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他们在运回途中，报告了一件事，护送队在遇袭前，曾经截获过一段加密通讯信号，方向来自大马士革旧城。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执行者是本地外围武装，完全不知情。”德佑沉声说，“背后主使藏得非常深，用中间人逐层转包，不留痕迹。我怀疑，贝卡谷地的这次袭击不只是ERA单方面的行动。”
龙民沉默了两秒：“你是说，有人借ERA的手？”
“很有可能。”德佑走到柱子旁，捡起一块残枪碎片，对着月光仔细观察内部精细的能量回路。
“武器确实是ERA的技术风格，但整个行动的执行方式太过谨慎。ERA刚成立不久，按理说，需要立威和声量，可这次偏偏选了最隐蔽的打法。这不合理。”
“所以背后有人。”龙民立刻抓住了重点，“而且这个人或者组织，不想让ERA暴露得太早。”
“中东这盘棋，下棋的人不止一个。”德佑将碎片收入纳戒。
“我需要更多情报。龙庭在中东的情报网能用吗？特别是大马士革方向。”
龙民沉吟片刻：“覆盖面有限，偏远地区的情报网络还没完全铺开。但可以给你一个身份，亚洲游医，龙庭早已经在中东多个国家备案，能合法自由活动。〞
“另外，东正教那边出了件事，一位都主教重病，医院宣布死亡五个小时了，正在停灵。如果你能把他救活……”
德佑眼中精光一闪：“好。既深入调查，又能卖东正教一个大人情。”
“小心行事。”龙民正色，“中东水太深，伊斯兰教、东正教、西方势力、本地军阀都在博弈。你的首要任务是，调查清楚袭击的真正幕后主使，不要轻易卷入冲突。安全第一。”
“明白。”
切断通讯后，德佑走出工厂。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晨光给贝卡谷地的橄榄林镀上一层淡金色，远处村庄宣礼塔传来晨礼的召唤声，悠长的“安拉至大”在谷地间回荡。他看向黎巴嫩北部方向，那里有一座拜占庭风格的修道院，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圣乔治修道院……”德佑低语，指尖摩挲着纳戒的边缘，“希望你们的都主教，能告诉我一些有趣的事。”
他展开飞行翼，迅速向北掠去。
三天后，黎巴嫩北部，圣乔治修道院。
修道院坐落在半山腰的橄榄林深处，拜占庭式红砖穹顶爬满了常春藤，拱形窗棂上雕刻着繁复的十字花纹。晨雾缭绕在石板小径上，露水打湿了德佑灰色长袍的下摆。他背着一个看起来老旧磨损的棕色药箱，龙庭特制，表面是普通木箱，内层却搭载了微型能量扫描仪和加密通讯装置。
他叩响沉重的橡木门，铜门环撞击木面的声音在晨雾中格外清脆。
门开了一条缝，一位黑衣老修士探头出来，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亚洲面孔，又看了看他递上的证件——亚洲传统医学会特聘医师，德佑，有效期两年，盖满了中东各国的出入境章。
“你真的是医生？”老修士语气满满的不信任，“这么年轻……连贝鲁特最好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一个亚洲来的年轻人能有什么办法？”
“医术高低，不在年岁。”德佑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回答，语气温和但笃定，“我听说都主教大人已蒙主召唤。如果确实已无可能，我凭吊一番便走。若尚有一线生机……”
老修士的脸色变了又变，犹豫了将近半分钟。终于侧身让开：“跟我来。但年轻人，医院已经正式宣布死亡五个多小时了，遗体都出现了尸僵。宗主教大人允诺停灵三日。你若只是信口开河……”
德佑微微颔首，没有多解释，随他步入修道院深处。
穿过昏暗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的油脂气息，和乳香的甜腻味道。灵堂内数十支白蜡围成一圈，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休，投下跳动的光影。中央停放着一口华丽的金色棺椁，棺盖半掩，露出穿着深紫色主教袍的遗体，面色灰白，嘴唇乌紫，正是都主教。
几位黑袍神父围在棺椁旁低声诵经，看到德佑进来，诵经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深红色镶金礼服的老人，坐在侧面扶手椅上，胸前挂着宝石镶嵌的金十字架，正是东正教在这片教区的最高领袖宗主教。
“你是谁？”宗主教的声音沙哑疲惫，眼眶深陷泛红，显然承受了巨大悲痛。
“亚洲游医，德佑。听闻都主教蒙主召唤，特来凭吊。”德佑躬身行礼，双手合十，“另外——”他的目光落在棺椁中的遗体上，神识已经悄然探入都主教体内。.
“我或许可以看看，是否还有救治的可能。”
灵堂像被投了一块巨石，瞬间炸开。
“荒谬！”一个中年修士怒发冲冠，“医院都宣布死亡五个小时了！遗体都僵了！你这是在亵渎死者！”
“哪来的江湖骗子！赶出去！”
“宗主教大人！不能让这种人玷污灵堂！”
宗主教抬手制止了喧嚣，浑浊的眼睛盯着德佑看了很久，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年轻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都主教是多器官衰竭，所有手段都用尽了。你现在说能救，若救不活——”
“若救不活，我以命相抵。”德佑平静地说。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以命相抵，这四个字像冰块一样砸在地上。修士们面面相觑，愤怒渐渐被震惊取代。
宗主教缓缓起身走到德佑面前。他比德佑矮了半个头，但久居高位的威势如山岳般压下来：“你确定？”
“请开棺。”德佑只说了三个字。
（第229章完）
工厂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屋顶那个大洞投下的惨白月光柱，照亮了满地狼藉：弹壳、玻璃碴、血迹、斩断的枪管、两截断臂，像一幅被粗暴撕碎的战场图。
德佑站在月光里，保持着那个握手的姿势许久没有动。识海的刺痛尚未完全消退，但他强行运转《神炼九章》的修复法门，将识海中散乱的神识重新凝聚成网，灵台逐渐恢复清明。
他转身，走向那四个跪在墙角、抖成一团的白袍人。
“抬起头。”
四人战战兢兢地抬头。红发男人面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泛白，断臂的那个面色更惨，冷汗已经把白袍的后背浸透了。
德佑蹲下身，拾起地上的残枪碎片仔细打量。银色手枪的断截面露出了复杂的内部结构——微型能量回路如血管般密布在枪膛内壁，高能电容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电容值惊人，枪管内侧镀着一层极薄的能量导流涂层。这些技术特征与ERA的情报高度吻合，但问题在于——这四人的能量波动太弱了，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更像是被某种装置或药物强行激发了能量敏感性，本质上还是凡人。
他展开神识，如一根无形的针，探入红发男人识海表层。以他接近结丹初期的神识强度，读取凡人的浅层记忆和即时情绪波动轻而易举。红发男人的识海翻涌着恐惧、混乱、后悔、还有一点侥幸，没有谎言。全是真的。
德佑收回神识，眉头微蹙。
“你们确实不知道那是能量武器？”他问。
红发男人拼命摇头：“真不知道！我们以为就是……就是普通电击枪！雇主说抓几个受伤的亚洲人换赏钱，每个人五万美金！我们就干了！那枪是雇主提供的，我们连怎么充能都不清楚！”
“雇主是谁？”
“艾哈迈德，在的黎波里开香料铺子！我们都找他接散活，他应该也不知道雇主是谁，他很可能是中介！”
德佑又问了一些本地势力分布的常识，确认对方确实再无价值。他从纳戒中取出一瓶普通的跌打药膏，扔到红发男人面前：“给断臂的止血包扎。然后滚。下次再替那些人卖命，断的就不止一条胳膊了。”
红发男人接过药膏，头磕得像捣蒜，四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里。
工厂彻底空了。德佑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情况比预想得更复杂。武器指向ERA，可执行者却是毫不知情的本地外围人员，层层转包、层层剥离，不留任何直接证据。如此谨慎的作风不像一个刚成立不久、急于立威的灵能组织，倒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有人在背后操控ERA，把它当成了挡箭牌。
通讯器这时恢复信号，龙民的全息投影弹出：“德佑，伤员初步报告已收到。医疗队说手术完成得不可思议，四个人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他们在运回途中，报告了一件事，护送队在遇袭前，曾经截获过一段加密通讯信号，方向来自大马士革旧城。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执行者是本地外围武装，完全不知情。”德佑沉声说，“背后主使藏得非常深，用中间人逐层转包，不留痕迹。我怀疑，贝卡谷地的这次袭击不只是ERA单方面的行动。”
龙民沉默了两秒：“你是说，有人借ERA的手？”
“很有可能。”德佑走到柱子旁，捡起一块残枪碎片，对着月光仔细观察内部精细的能量回路。
“武器确实是ERA的技术风格，但整个行动的执行方式太过谨慎。ERA刚成立不久，按理说，需要立威和声量，可这次偏偏选了最隐蔽的打法。这不合理。”
“所以背后有人。”龙民立刻抓住了重点，“而且这个人或者组织，不想让ERA暴露得太早。”
“中东这盘棋，下棋的人不止一个。”德佑将碎片收入纳戒。
“我需要更多情报。龙庭在中东的情报网能用吗？特别是大马士革方向。”
龙民沉吟片刻：“覆盖面有限，偏远地区的情报网络还没完全铺开。但可以给你一个身份，亚洲游医，龙庭早已经在中东多个国家备案，能合法自由活动。〞
“另外，东正教那边出了件事，一位都主教重病，医院宣布死亡五个小时了，正在停灵。如果你能把他救活……”
德佑眼中精光一闪：“好。既深入调查，又能卖东正教一个大人情。”
“小心行事。”龙民正色，“中东水太深，伊斯兰教、东正教、西方势力、本地军阀都在博弈。你的首要任务是，调查清楚袭击的真正幕后主使，不要轻易卷入冲突。安全第一。”
“明白。”
切断通讯后，德佑走出工厂。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晨光给贝卡谷地的橄榄林镀上一层淡金色，远处村庄宣礼塔传来晨礼的召唤声，悠长的“安拉至大”在谷地间回荡。他看向黎巴嫩北部方向，那里有一座拜占庭风格的修道院，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圣乔治修道院……”德佑低语，指尖摩挲着纳戒的边缘，“希望你们的都主教，能告诉我一些有趣的事。”
他展开飞行翼，迅速向北掠去。
三天后，黎巴嫩北部，圣乔治修道院。
修道院坐落在半山腰的橄榄林深处，拜占庭式红砖穹顶爬满了常春藤，拱形窗棂上雕刻着繁复的十字花纹。晨雾缭绕在石板小径上，露水打湿了德佑灰色长袍的下摆。他背着一个看起来老旧磨损的棕色药箱，龙庭特制，表面是普通木箱，内层却搭载了微型能量扫描仪和加密通讯装置。
他叩响沉重的橡木门，铜门环撞击木面的声音在晨雾中格外清脆。
门开了一条缝，一位黑衣老修士探头出来，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亚洲面孔，又看了看他递上的证件——亚洲传统医学会特聘医师，德佑，有效期两年，盖满了中东各国的出入境章。
“你真的是医生？”老修士语气满满的不信任，“这么年轻……连贝鲁特最好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一个亚洲来的年轻人能有什么办法？”
“医术高低，不在年岁。”德佑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回答，语气温和但笃定，“我听说都主教大人已蒙主召唤。如果确实已无可能，我凭吊一番便走。若尚有一线生机……”
老修士的脸色变了又变，犹豫了将近半分钟。终于侧身让开：“跟我来。但年轻人，医院已经正式宣布死亡五个多小时了，遗体都出现了尸僵。宗主教大人允诺停灵三日。你若只是信口开河……”
德佑微微颔首，没有多解释，随他步入修道院深处。
穿过昏暗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的油脂气息，和乳香的甜腻味道。灵堂内数十支白蜡围成一圈，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休，投下跳动的光影。中央停放着一口华丽的金色棺椁，棺盖半掩，露出穿着深紫色主教袍的遗体，面色灰白，嘴唇乌紫，正是都主教。
几位黑袍神父围在棺椁旁低声诵经，看到德佑进来，诵经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深红色镶金礼服的老人，坐在侧面扶手椅上，胸前挂着宝石镶嵌的金十字架，正是东正教在这片教区的最高领袖宗主教。
“你是谁？”宗主教的声音沙哑疲惫，眼眶深陷泛红，显然承受了巨大悲痛。
“亚洲游医，德佑。听闻都主教蒙主召唤，特来凭吊。”德佑躬身行礼，双手合十，“另外——”他的目光落在棺椁中的遗体上，神识已经悄然探入都主教体内。.
“我或许可以看看，是否还有救治的可能。”
灵堂像被投了一块巨石，瞬间炸开。
“荒谬！”一个中年修士怒发冲冠，“医院都宣布死亡五个小时了！遗体都僵了！你这是在亵渎死者！”
“哪来的江湖骗子！赶出去！”
“宗主教大人！不能让这种人玷污灵堂！”
宗主教抬手制止了喧嚣，浑浊的眼睛盯着德佑看了很久，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年轻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都主教是多器官衰竭，所有手段都用尽了。你现在说能救，若救不活——”
“若救不活，我以命相抵。”德佑平静地说。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以命相抵，这四个字像冰块一样砸在地上。修士们面面相觑，愤怒渐渐被震惊取代。
宗主教缓缓起身走到德佑面前。他比德佑矮了半个头，但久居高位的威势如山岳般压下来：“你确定？”
“请开棺。”德佑只说了三个字。
（第2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