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等你出院

冲向外星域 · 普贤弟子136 · 第241章 · 248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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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刘裕坤后,德佑站在院中沉吟了片刻。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早黄的叶子打着旋飘下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准备车,我去一趟军区总医院。”他对智能管家吩咐道。

半小时后,德佑拎着一个果篮和一束淡雅的百合,出现在军区总医院病房区的走廊上。走廊干净明亮,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面铺设着静音防滑材质,几台圆柱形的清洁机器人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滑过,连一丝噪音都没有。

他在一扇房门前停下。门侧的电子屏显示着患者信息:“陆晓晴,女,28岁,枪伤术后康复期,主治医师:谢雨桐。”

德佑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请进。”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比记忆中少了几分凌厉和干脆,多了些柔软和懒散。

德佑推门而入。病房是一间单人套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医院精心打理的内庭花园,假山流水、翠竹红枫,几株晚开的桂花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香。陆晓晴正靠坐在病床上,手中捧着一本纸质书,封面上印着《丝绸之路上的文明碰撞》,在这个全息阅读和短视频横行的时代,看纸质书的人越来越少了。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病号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没有化妆,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明亮,精神看起来不错。见到德佑推门进来的那一瞬,她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唇角扬起一个真实的、不设防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不然呢?”德佑把果篮和花束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动作自然而熟练,好像他不是第一次来,

“伤势怎么样?上次你说一周能出院,现在还剩几天?”

“好多了。”陆晓晴活动了一下左肩,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不少,“纳米机器人把受损的骨骼和肌肉修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慢慢休养和复健。谢医生说,再有三四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德佑看着她,心中一块悬了半个多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中东那场激战中,陆晓晴为掩护特使脱离危险区,右肩被一枚附了腐蚀灵力的狙击子弹击中,子弹贯穿肩胛骨后碎裂成三块弹片,分别嵌入了胸腔、右肺叶和心脏外膜。若非德佑在当场给她做了紧急手术、又喂了一颗生机丹吊住心脉,即使救活,也必然留下终生残疾。

两人一时沉默,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矩形光斑,光斑边缘落了几片窗外桂花的影子,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最后,还是陆晓晴先开口,语气随意的像在聊天气:

“听说你前几天去开会了?安全形势……很严峻?”

德佑点点头,没有细说:“有些麻烦,但能应付。”

陆晓晴“嗯”了一声,不再追问。她深知龙庭的纪律,也明白德佑肩上担子的分量。但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说起来,还记得高中时那次运动会吗?你跑三千米,最后一圈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还是我扶你去医务室的。”

德佑也笑了,嘴角那道弧线舒展开来:“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已经是校田径队的了,跑起来像阵风,我还纳闷你怎么有空来扶我。”

“因为你看上去快哭了啊。”陆晓晴眨眨眼,眼神里全是促狭的光,

“虽然你强忍着,但眼圈全红了,嘴巴抿成一条线,鼻尖都冒汗了。我们班女生在观众席上喊‘德佑加油’喊得嗓子都哑了,结果你摔那一下,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那是疼的。”德佑无奈地摇头,“三千米最后一圈,膝盖直接磕在塑胶跑道上,换了谁不疼?”

“行行行,疼的疼的。”陆晓晴笑得更欢了,牵动左肩的伤口让她微微抽了口气,但笑容半点没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那些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的往事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高中食堂里永远抢不到的糖醋排骨、班主任永远的拖堂、篮球赛上德佑在最后一秒投进关键三分,陆晓晴在观众席上跳起来尖叫,那只“敢教天地来和鸣!”的蝉……那些少年时代的碎片在笑声中重新变得鲜活而滚烫。

聊到兴起,陆晓晴掀开被子:“走,楼下花园坐坐。躺了一上午了,骨头都软了。”

德佑自然同意,细心地从衣柜里帮她拿来一件薄外套,和一双软底便鞋。陆晓晴坐在床沿穿鞋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触到那细嫩的手腕时,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分开了。

花园里绿意盎然。鹅卵石小径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月季,几株晚桂开得正盛,甜香弥漫在午后的空气里。两人沿着小径缓步而行,陆晓晴的左臂还不能大幅度活动,德佑便走在她外侧,若有若无地护着,步子也放慢了大半拍。

走到一株火红的枫树下时,陆晓晴忽然停住了脚步。

“其实,”她轻声开口,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枫叶上,“在中东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德佑脚步一顿。

“子弹打中肩膀的那一瞬,很疼,但更强烈的感觉是……不甘心。”她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肩的位置,那里隔着衣物和绷带,依然能摸到微微凸起的疤痕,

“我还有很多任务没完成,还有很多架没打够……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

她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德佑。那双平时英气凛然、锋芒毕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柔软而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释然,也有某种鼓足了全部勇气才能摊开的东西。

“德佑,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吧?从小学四年级,我插入你们班开始,到高中毕业,再到现在……”

“嗯,十八年。”德佑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陆晓晴笑了,眼角微微泛红:“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记得。”德佑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枫叶在头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喷泉的潺潺水声,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喳跳跃。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枫叶缝隙,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洒下无数跳跃的光斑。

最终,德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晓晴的右手。她的手不像刘裕坤那样干燥温暖,指尖有点凉,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指节有力而修长。

“还记得蒋司令撮合我俩相亲那次吗?”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当时真是尴尬得脚趾抠地。但后来我想了想……”

他握紧了一点她的手。

“等你出院,我请你喝茶。在黎巴嫩分别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陆晓晴低低“嗯”了一声,偏过头去,耳尖泛起一层浅浅的粉色。

那一刻,枫树下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可能不一样了。

(第24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