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离去
与泰勒斯相持的一瞬间，李朔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事。他想起自己成为正式公民时的情景，还相信这座城市能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想起在勘探处的日子，那些一起出任务、一起整理报告、一起在城内餐厅喝酒吹牛的时光，想起那些推开门就能见到熟悉面孔，平凡、温暖的日常。但现在，那些日常都已经碎了。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他看向泰勒斯，这位把他领入超凡世界的引路人，他的目光在泰勒斯那张有些疲惫，却依然阳光帅气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忽然觉得有些释然了。
或许，就这么结束也挺好。
不用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风险，不用再担心帝国的追捕，不用在荒野中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由他最早见到的超凡者，将他领入这条路的人，亲手将他送走，也算是一种圆满。就像一本书，开头和结尾由同一个人翻开和合上，至少在这件事上，是有始有终的。
李朔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泰处长，我不是你的对手。我知道我也跑不掉。”他顿了顿，喉咙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一口苦涩的东西，“我就不给你再添麻烦了。你动手吧。”
泰勒斯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简短地回复了一句：“你理解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泰勒斯的方向猛然袭来，与此同时，泰勒斯头顶那枚玉牌白光一闪。
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让远处那些正在警戒和休息的荒野超凡者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泰勒斯突然暴起发难，数道心之壁同时亮起，有人已经握住了古物，有人甚至已经做出了防御或反击的姿态，整个战场的气氛在不到半息之间被拉到了顶点。
但李朔没有看到那些，他感觉一股巨力撞在了自己身上，意外的是，不痛。那力量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托住了他整个人，将他整个人向后方那块穹顶的缺口处猛地推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风声在耳边呼啸，但他没有受伤。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像是热水流过般的力量沁入了他的灵魂核心。
那股力量没有破坏任何东西，没有撕裂他的灵魂场，它只是像一双手一样，在他体内摸索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准确地剪断了什么东西。
“咔嚓。”
李朔听到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一直束缚着他的线断了。他整个人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变得轻盈无比，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从灵魂深处涌上来，几乎让他想要大口呼吸。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泰勒斯的，很近，像是就站在他身边一样。
“你这么特殊的灵魂，死在这里可惜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他一贯的那种随意和懒散，但李朔从其中听出了一些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东西，一种很淡的关切，像是老师在送别学生时，说的最后一句叮嘱。
“我帮你斩断了与誓约之契的联系。这本书也送你了，好好活着吧。”
李朔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那团撞向自己的银色光芒，不是泰勒斯的那件银色古物，而是一本他见过的金属书籍：《行实手记》。
那本书正稳稳地飞在他身侧，封面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住了那本书。书入手有些沉，金属的触感冰凉，但那股冰凉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泰勒斯的温度。
他想回头去帮忙，但他忍住了。他知道泰勒斯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放走一个被帝国通缉的叛逃者，还是监察处处长亲自放走的。这件事一旦被追查下来，泰勒斯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他不能再给这个人添更多麻烦了。
李朔将书紧紧抱在怀中，头也不回地向着卫星城外那片广袤的荒野猛地冲去。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泰勒斯被那群荒野超凡者围攻的场景，而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做完这一切，泰勒斯收回了手。他转过身，看向那群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荒野超凡者，脸上那抹随意的笑容又重新挂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继续。”
但那群荒野超凡者的眼神变了，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个人刚才的行为，可没有半点灵魂力透支的样子。
他们重新握紧了武器，心之壁的光芒再次变得凝实，每个人都更谨慎了。没有人再相信泰勒斯那副“我已经油尽灯枯”的伪装了，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在骗他们。
泰勒斯没有立刻动手。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了城内方向的某个地方。他望着那座即将在战火中沉沦的城市，沉默了两息。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可惜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谁，没有人知道他在为什么而叹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个方向，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朵刚刚燃尽的、暗金色的余烬在缓缓飘散。
※※※※※※
在泰勒斯前往拦截入侵者，联合小队还未与伊贝莎交手时，432号卫星城一处隐蔽的地下防御设施内。布狄卡按照城主的命令，带着城防处第四小队和城防预备队，守在已经关闭的驳域门前。
虽然是命令，但布狄卡依然觉得很不舒服。这种被绑在一个地方、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让她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痒。她习惯了主动出击，探明敌情、制定方案、先发制人，在敌人还没来得及摆开阵势之前就把战火烧到对方的头上。
这是她的风格，也是城防处一贯的打法，更是她作为处长的自信来源。但此刻，她只能守在这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敌人自己撞上来。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她对着一旁负责技术的队员问道：“外围情况如何？”
对方沉默了一息，认真检查了所有信息日志，然后回复道：“报告处长，外围AI机甲信号正常，克隆人巡逻队也在按计划推进，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布狄卡皱了皱眉，其他人都在奋战，她却在这里空耗，这让她有些焦虑。
然后变故发生了。战术终端上代表外围AI机甲的光点，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上百个光点齐刷刷地变成灰色，连一条告警信息都没有来得及发出。紧接着，代表克隆人巡逻队的生命信号，也全部消失了。
布狄卡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可是整整三支克隆人巡逻队，外加一个中队的AI机甲，就算是被高位超凡者突袭，也不至于连一个危险信号都发不出来。
能够在同一时间、以如此干净利落的方式将所有战斗单位全部清除，对方的实力和执行力，远超她的预期，但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一下。
“好啊……”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战意，“城主判断居然是对的。那些抢了‘天之血’的亡命徒，居然真的有胆量来抢属于帝国的一类古物。”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高声发布了指令：“全体注意！敌人来了！”
他想起在勘探处的日子，那些一起出任务、一起整理报告、一起在城内餐厅喝酒吹牛的时光，想起那些推开门就能见到熟悉面孔，平凡、温暖的日常。但现在，那些日常都已经碎了。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他看向泰勒斯，这位把他领入超凡世界的引路人，他的目光在泰勒斯那张有些疲惫，却依然阳光帅气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忽然觉得有些释然了。
或许，就这么结束也挺好。
不用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风险，不用再担心帝国的追捕，不用在荒野中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由他最早见到的超凡者，将他领入这条路的人，亲手将他送走，也算是一种圆满。就像一本书，开头和结尾由同一个人翻开和合上，至少在这件事上，是有始有终的。
李朔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泰处长，我不是你的对手。我知道我也跑不掉。”他顿了顿，喉咙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一口苦涩的东西，“我就不给你再添麻烦了。你动手吧。”
泰勒斯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简短地回复了一句：“你理解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泰勒斯的方向猛然袭来，与此同时，泰勒斯头顶那枚玉牌白光一闪。
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让远处那些正在警戒和休息的荒野超凡者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泰勒斯突然暴起发难，数道心之壁同时亮起，有人已经握住了古物，有人甚至已经做出了防御或反击的姿态，整个战场的气氛在不到半息之间被拉到了顶点。
但李朔没有看到那些，他感觉一股巨力撞在了自己身上，意外的是，不痛。那力量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托住了他整个人，将他整个人向后方那块穹顶的缺口处猛地推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风声在耳边呼啸，但他没有受伤。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像是热水流过般的力量沁入了他的灵魂核心。
那股力量没有破坏任何东西，没有撕裂他的灵魂场，它只是像一双手一样，在他体内摸索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准确地剪断了什么东西。
“咔嚓。”
李朔听到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一直束缚着他的线断了。他整个人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变得轻盈无比，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从灵魂深处涌上来，几乎让他想要大口呼吸。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泰勒斯的，很近，像是就站在他身边一样。
“你这么特殊的灵魂，死在这里可惜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他一贯的那种随意和懒散，但李朔从其中听出了一些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东西，一种很淡的关切，像是老师在送别学生时，说的最后一句叮嘱。
“我帮你斩断了与誓约之契的联系。这本书也送你了，好好活着吧。”
李朔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那团撞向自己的银色光芒，不是泰勒斯的那件银色古物，而是一本他见过的金属书籍：《行实手记》。
那本书正稳稳地飞在他身侧，封面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住了那本书。书入手有些沉，金属的触感冰凉，但那股冰凉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泰勒斯的温度。
他想回头去帮忙，但他忍住了。他知道泰勒斯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放走一个被帝国通缉的叛逃者，还是监察处处长亲自放走的。这件事一旦被追查下来，泰勒斯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他不能再给这个人添更多麻烦了。
李朔将书紧紧抱在怀中，头也不回地向着卫星城外那片广袤的荒野猛地冲去。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泰勒斯被那群荒野超凡者围攻的场景，而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做完这一切，泰勒斯收回了手。他转过身，看向那群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荒野超凡者，脸上那抹随意的笑容又重新挂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继续。”
但那群荒野超凡者的眼神变了，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个人刚才的行为，可没有半点灵魂力透支的样子。
他们重新握紧了武器，心之壁的光芒再次变得凝实，每个人都更谨慎了。没有人再相信泰勒斯那副“我已经油尽灯枯”的伪装了，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在骗他们。
泰勒斯没有立刻动手。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了城内方向的某个地方。他望着那座即将在战火中沉沦的城市，沉默了两息。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可惜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谁，没有人知道他在为什么而叹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个方向，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朵刚刚燃尽的、暗金色的余烬在缓缓飘散。
※※※※※※
在泰勒斯前往拦截入侵者，联合小队还未与伊贝莎交手时，432号卫星城一处隐蔽的地下防御设施内。布狄卡按照城主的命令，带着城防处第四小队和城防预备队，守在已经关闭的驳域门前。
虽然是命令，但布狄卡依然觉得很不舒服。这种被绑在一个地方、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让她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痒。她习惯了主动出击，探明敌情、制定方案、先发制人，在敌人还没来得及摆开阵势之前就把战火烧到对方的头上。
这是她的风格，也是城防处一贯的打法，更是她作为处长的自信来源。但此刻，她只能守在这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敌人自己撞上来。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她对着一旁负责技术的队员问道：“外围情况如何？”
对方沉默了一息，认真检查了所有信息日志，然后回复道：“报告处长，外围AI机甲信号正常，克隆人巡逻队也在按计划推进，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布狄卡皱了皱眉，其他人都在奋战，她却在这里空耗，这让她有些焦虑。
然后变故发生了。战术终端上代表外围AI机甲的光点，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上百个光点齐刷刷地变成灰色，连一条告警信息都没有来得及发出。紧接着，代表克隆人巡逻队的生命信号，也全部消失了。
布狄卡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可是整整三支克隆人巡逻队，外加一个中队的AI机甲，就算是被高位超凡者突袭，也不至于连一个危险信号都发不出来。
能够在同一时间、以如此干净利落的方式将所有战斗单位全部清除，对方的实力和执行力，远超她的预期，但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一下。
“好啊……”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战意，“城主判断居然是对的。那些抢了‘天之血’的亡命徒，居然真的有胆量来抢属于帝国的一类古物。”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高声发布了指令：“全体注意！敌人来了！”